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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涧仁不倨傲也不敷衍，笑着就把话题转到电视台建设上面，庞凯宗果然如他所猜测的那样言无不尽，嘴皮子功夫了得，热情的能把石涧仁询问的人和事添油加醋的表述，甚至连那辆唯一的采访车桑塔纳其实已经成了杨台长的专车也说出来了。
按照常见的基层工作模式，这其实是个很好的突破口，这么迫切的主动接触背后必然有难以言表的原因，稍加利用就能演变出很多不同的结果来，实在是办公室斗争里的居家必备啊。
可惜石涧仁不为这个，在有帮手的情况下，又快又好的清洗了烧水器，算是把这项工作彻底做完，笑着感谢了庞凯宗的业余时间帮助，就自个儿回办公室了，一点收为己用或者更进一步的苗头都没，让开始激动了几秒钟的男主播有点愣神，实在是摸不清他的套路。
然后这一天石涧仁果然开始到各个科室走动学习了，上午去总编室旁听了宣传从业人员业务工作会，观摩了电视台编委会成员对各类电视节目的播出质量监督……嗯，就是挨个频道看看电视节目，还要做记录的。
实在是没有什么需要编辑的，所以下午石涧仁就去了新闻中心，这边可以说是全台唯一要做点主动工作的，但也仅限于得到区政府那边指派，前往采访拍摄各种政府指定的宣传工作，至于本区内的其他民生新闻嘛，就像杨台长说的，重点是不犯错，新闻电视口的工作那就是多做多错，太容易被人抓小辫子了，所以基本没什么张家长李家短的新闻，再说也没人看，因为从技术上来说，设备都是上级部门淘汰的，清晰度只要上屏幕一看一听，就知道是个区县小电视台的业务水准，根本谈不上高清或者录音指向度之类指标，凑合着只能算是有吧。
所以新闻中心其实也没啥事，每天凑够那十来分钟的本地新闻就齐活儿，但主持人和主播对副台长的视察很热情，当班的女主播都雀跃了。
结果就在石涧仁刚看见新闻采访组从政府部门完成日复一日的工作任务懒洋洋的回来时候，同在这个区挂职的周老板打电话来了，询问石涧仁什么时候在单位。
石涧仁已经能明白对方可能没怎么呆在这边，所以也说自己正好今天在。
然后不到十多分钟，那辆红色马自达就开进来，两位挂职女老板，笑吟吟的下车过来探望同事了。
论到编织人际关系网，这些真正从体制中能获得利益的老板比谁都精通，曾经在市电视台做过主持人的周老板一下车就热情的能叫出好几个前同行的名字来，庞凯宗也是其中之一，他们也接到电话下来迎接了，冯总不走这条线，但文工团出身的气质要高雅得多，跟石涧仁握手都是很诚挚的那种：“改天到我们广播电台指导工作嘛，我们现在正在搞村村响工程，广播电视不分家啊。”
这两位女士的态度，让跟着看热闹的电视台员工们对副台长再一次肃然起敬。
当然也有心理阴暗的家伙躲在窗户后面腹诽：“狗日的还真是不挑食，这年龄都能做他妈了吧？”
哪怕明知道这都是统战部挑选的挂职干部，相互之间工作关系绝对超过了私人情谊，可羡慕嫉妒恨下面就完全罔顾事实。
可就在这气氛热烈的当口，一辆浅蓝色mini小轿车悄悄滑过电视台门口停在门外，两位戴着墨镜的女性提着个篮子，袅袅的走进来了。
还真是会选时间，周末了嘛。
这总该是年轻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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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1、难得
从面相上面来说，年轻一点的周老板颇会钻营，但眼神中其实略带警惕和雾气，绝不是她表现出来的那样雀跃跟无瑕，而冯老总应该原来是舞蹈专业的，身架子非常好，挺胸抬头很注意仪态，发型也是中分扎在脑后不花哨的，面相在文雅中又带点威势，没准儿以前在文工团还做过领导干部之类，现在转业以后能把事业做得风生水起也说明不是偶然。
所以总体上来说，这两位女性站在有线电视台大院里的气质是比较鹤立鸡群的，哪怕有几位女性认出了周老板，笑着跑下来打招呼寒暄，周冯二人无论自身仪态还是自信心，那都是高出一大截有点俯视感，冯总说话都是淡淡的，还真有点处级干部的风范。
但顺着石涧仁抬起来的目光看出去，在场的人和上面窗台上偷偷往外看的人，都注意到两位走进来的女性时，才发现周围灰扑扑的环境，真的有种鸡窝里来了金凤凰的反差感。
周老板穿的是瘦身羽绒服，年轻时尚，冯总的大衣看起来比较高档，但很低调。
吴晓影的穿着什么时候低调过？
米白色中长大衣只堪堪遮住髋部，有点宽松的版型正好衬托出一双长袜腿形，大衣上彩色花纹装饰一看就是大牌货，昂贵的那种，但脚上今年最流行的雪地靴却又有点俏皮。
人要衣装，佛靠金装，那是一般人，对于专业演员来说，是衣服衬人，大波浪的长发看似随意的盘在脑后，然后一副亮银边的镀膜大蛤蟆镜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剩下的半张脸又被脖子上的巴宝莉围巾再遮了三分之一，可就是露出这么点仅仅鼻尖到嘴唇的范围，所有人的视线都忍不住会掠过，再不由自主的倒回去重温一下。
带点笑，有点揶揄又或者欣喜，那种生动的面部情绪掌控，挥洒自如。
相比之下柳清虽然更高挑，呢子套装的长裤遮住了高跟长靴，显得一双腿更加惊心动魄的长，还是不由自主的变成了跟班一样，她自己下意识的在这种场面也会后退半步把自己变成秘书一样的存在。
但篮子是吴晓影自己拎的，如沐春风般过来，基本无视周围所有聚焦的目光，站在石涧仁面前，打量一下他的穿着气质点点头：“还不错，没把自己变得乱糟糟的，周末了，你不打算回家？”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
冯总在舞蹈专业上造诣肯定比吴晓影深，一眼就能看出这姑娘的身姿是练过形体的，而在周老板耳中，那字正腔圆的发音，胸腔共鸣的方式，都是同行之上的水准，立刻都瞩目，还不敢叨扰的那种。
其实这是因为柳清帮吴晓影带来的那种衬托。
她早已不再是那个只关注礼仪的大堂经理，跟随石涧仁这两年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自己的心态早就随着眼界上升格局，她是不戴墨镜，高得让男人都很容易有心理压力，这么站在那探照灯似的扫视一番全场，虽然是小圆脸，却不发一言的清冷，习惯性的审视眼光，让目光扫过的人都有点闪避。
能在集团公司一人之下，面对上千名员工的威严气势，随便拿出来的确是很能唬人的，跟班都这样了，这个提着孩子的美妇身份不更吓人？
一般人都会有这样的思维模式。
石涧仁伤脑筋，自己花了四五天时间形成的局面，是不需要这两位来彰显人与人差距的呀！
可吴晓影表情自然的提高篮子：“早上丢丢到处呀呀呀的找人，我们挨个儿都抱过了，还是在找你哦，好几天都没看见了。”
没错，石涧仁的目光刚刚跟那小王八绿豆眼对上，心里就变得柔软了，好像真的雄图大业都可以放在一边，脸上表情都柔和带笑了，伸手从篮子里把包裹严实的襁褓接出来，横着放在臂弯上，低头目光中只有宠溺的情绪，看着那似乎也认出他来眉开眼笑的小婴儿，口中也忍不住发出些不明所以的语气词：“啰啰啰……想我没？”
小皮猴哪里有什么回应，只是手舞足蹈而已。
但就这么点动作，石涧仁也能觉得看不够！
是个人都能看出那种硬汉柔情的味道，特别是石涧仁本来就长得黑壮，不是奶油小生的类型，这会儿更有些反差戏剧效果，托前些日子几乎每天都会跟小丢丢在晚饭前后相处一下的经验，石涧仁的动作也似模似样了。
所以更活泼一些周老板试探着开口：“这是……石总的家属？能不能介绍一下，好有气质哦。”
吴晓影什么时候时候怯过场？何况还是面对女人，微微翘点点尾指的摘下墨镜：“石先生不过是小丢丢的养父，我们是同一家公司同事关系，公共事务总监吴晓影，很荣幸认识你们，这是石先生的秘书柳清柳小姐。”
柳清只是轻轻颔首回应，目光一直在石涧仁身上的，双手交叠是标准的职业动作。
因为这会儿她反而觉得有点轻松，吴晓影果然把所有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
如果说吴晓影经常自嘲自己是片子演了不少的电视剧工作者，角色那么多，就是没一个成为焦点的二流小明星，就算被观众认出来还很有可能一直挠头这是那个谁谁谁……但是在有线电视台这大院里，几乎所有人都能一眼就认出她，更不用说她还自报名号了。
可以说整个区有线电视办公楼立刻变成了消防队，所有可以离岗的人员都以最快的速度冲下来，好像之前有很多人都躲在窗边看热闹似的，现在眨眼间就立刻把大院给堆满了！
石涧仁终于领略到区县群众对明星的那种疯狂劲，本来还风姿卓卓的吴晓影立刻就被挤得东倒西歪，好多人都挤上来凑近了看！
而且身为副台长，石涧仁还看见有几个新闻中心刚采访回来的采编记者索性拿着单反相机、摄像机跑下来了，根本不征求当事人意见开始乱拍一气，而且很快演变成那些在吴晓影周围的人都吆三喝四：“二娃！给我和明星拍个照！也！”
“二娃子，先给我拍！我拍，也！”
“军娃子，这边，这边，来给个特写噻……也！”
无一例外都用食指和中指做出v字形来招呼，石涧仁简直纳闷，他们这种和明星拍照的激情跟统一造型难道是开会讨论过的么？
这时候反而是周老板和冯总在不顾一切的前后展开手臂，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