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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涧仁还帮姑娘把领子拉起来点,虽然是春季了,晚上还是有点凉:“可江州的棒棒也越来越少了,这是个自然进化的结果,区县里面城乡差别不大,都不吝于自己那点力气,所以没棒棒的市场,而城里也越来越发展完备,趋向于专业的物流运输,随便拿根棒棒就想讨口饭,也不那么容易了,这社会进化就这样,没有文化就会越来越艰难。”
耿海燕双手揣外套兜里思索:“可我在大学里看见那些读了十多年书的人,算是够有文化了吧,还是有很多没搞清楚自己该怎么在这社会上生存下去,浑浑噩噩的打游戏、谈恋爱、吃喝玩乐就是生活的目的。”
石涧仁倒是很乐观:“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这一代人才开始追求物质享受,山里和乡下也是这一代才解决了吃饭的问题,过了生存的阶段,自然下一步就会追求精神上的东西,很多人动不动看不起年轻人下一代,其实这就是狭隘,我反而认为只要这个国家能稳固的屹立,保证不要战乱,那就肯定会越来越好。”
走下楼梯的耿海燕吃惊停顿:“战乱?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战乱,国家肯定一直都会在啊!”
石涧仁笑起来:“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倒的,这个国家几十年没有战乱,有些人就真以为那遥不可及,其实之所以很多人都忘了这种危机,就是因为这个国家替我们把危机挡住了,我们现在能谈什么个人追求跟理想还有生存的意义,都是有人在替我们挡风遮雨,老头子经历的那个年代,活着就已经是最大的意义了。”
耿海燕表示从没想过这么惊悚的事情,但确实觉得现在的一切值得珍惜。
特别是两个人能在一个频率上沟通了,这让耿海燕脸上始终带着笑。
石涧仁把她送到还蒙着彩条布遮挡的店面,确实里面四五个店员都在忙碌,估计是两家店集中起来先搞这家化妆品店,因为这里的货品清理很麻烦。
这也给了石涧仁一点触动,哪怕当初是赵子夫跟林岳娜商量着搞出来的化妆品店,但同样是按照自己捣鼓的规范化流程运营起来的,现在十多家店了,明显那一套已经日趋完善成熟的清货盘点流程都是自己陌生的,在这个社会分工日益精细化的年代,没有谁可以什么都搞得精通,还是要专注于发掘各方面的人才,才是自己最重要的责任。
好比眼前这位前经营者。
据说早期就是旅游局下面的一位科长,属于八十年代末最早辞职下海经商的那一拨儿,原本这个景区是没有溶洞的,温泉也只是个澡堂子修建在一个公园里,所以这个距离主城区几十公里的景点并没有多少名声,最多只是些画画写生的、学校单位春游之类才会来在水边看看风景,洗个温泉澡就走了,根本不会产生什么消费。
正是这位名叫傅育林的前体制内人员,大胆的把一直铁链紧锁栅栏门的溶洞打开,用极低的价格承包这个别人觉得莫名其妙的山洞以后,又自筹资金开发装饰了溶洞里面的灯光工程,把石涧仁不太会欣赏的钟乳石景观推向了全市,成为这个景区第一个收费项目,从而赚到了第一桶金。
然后才逐步积累资金到承包旁边的温泉,就是以原来整个公园的规模逐步开发成了温泉度假村,这才从原来几块钱的门票陡涨成了几十上百块,真正变成了区里面的摇钱树。
这也许也是石涧仁刚才给耿海燕有点感慨的地方,同样是白手起家,一二十年前的这些人经历遭遇的困难比现在复杂多了,除了政策上的随时可能触礁,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参照和借鉴,哪像自己做的这些事情都是可以触类旁通的,其实机会比当年多得多。
好比中午石涧仁从录像带里看见另一位同样和傅育林一起被采访的企业家,就是个山里人,和别人一样只读到小学文化在家务农养猪,偏生这个人就有胆量翻山越岭收了各家的猪肉来做成腊肉卖到城里,冒着被打击成投机倒把的危险坐过牢,最后带动一个乡都养猪卖腊肉发了财,接着却在所有人都以为养猪卖腊肉赚钱的时候,低价收各家各户做腊肉不要的内脏来加工,指头大点的真空小包装卤猪肝、猪心之类,竟然卖出个几千万的年销售来,等其他人发现卖腊肉的市场太过饱和利润微薄的时候,只能仰望他,因为他已经建立起成熟的半机械化流水线生产厂,成为难以模仿的高门槛了,到这时候,这位百万富翁还是不哼不哈的农民。
这也许就是经商的天赋,不得不承认就是有些人能从芸芸众生中脱颖而出。
石涧仁就是带着这样期许,敲响了傅育林的家门,区卫生院宿舍后面一排平房的门,这个曾经的千万富豪,现在住在这样的地方,这本来就够让人吃惊了,特别是看着破损的纱窗门外还堆着蜂窝煤灶,对于江州这个天然气蕴含丰富的区域,这基本都是被排除在城镇居民以外的非主流待遇。
要拉开摇摇欲坠的纱窗门才能敲响里面的木门,石涧仁是瞥见下面门缝有灯光的,可一敲之下反而黑了,然后无论他怎么敲,里面都没有声音,直到他开口:“傅先生?傅育林先生?我是金龙温泉度假……”
还没说完,刚感觉门内好像有点动静,就突然听见金属碰撞的声音,接着木门猛地拉开,接着一道黑影带着风声啸叫一般迎头砸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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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6、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哪怕石涧仁心里有点准备,还是给吓一跳,忙不迭的闪开还拉过搭着手的纱窗门来抵挡,结果木头架子做的纱窗门咵啦一声就散开了!
那分明就是一根金属棍!
这么狠?
石涧仁心有余悸的感受铁棍从肩膀侧面擦过,现在赶紧双手一把抓住那颇有些冰凉的棍子想劈手夺下来,万万没想到另一条黑影直接又从地上颇为狠辣的挑起来,躲闪不及的小布衣双腿之间立刻遭了打击,那种男人才能理解的不可描述之惨痛,差点让他仰头大叫了,双膝更是一软的跪下去!
自打下山以来,石涧仁还没遭过别人这么重的打击呢!
能与之媲美的估计就齐雪娇那专业三连击了。
不过随着石涧仁死死抓住第一根轻飘飘的铁棍,双腿跪下去还压住了另一根铁棍,里面的人影也颇为奇特的直接滚出来,和石涧仁抱摔到一起,毫不客气的挥拳重击:“打不死你们这些狗日的……”
后脑勺和耳后莫名其妙的就挨了两拳的石涧仁才从两腿间剧痛中被分散了注意力反应过来,艰难的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分开,更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如同战场上生死厮杀一样,再次出人意料的张嘴就咬,一口咬在石涧仁那张开手臂的内侧,终于痛得石涧仁惨叫不已:“你!哎呀,你是狗啊……怎么咬人……哎呀!”
一贯温文尔雅的小布衣不得不使出狠劲,伸手卡住对方的脖子,但这种时候也没失去理智,摸索着使劲压迫对方下颌骨拐角处而不是可能导致窒息的咽喉气管。
石棒棒的手爪子力气还是要大不少,况且摸着对方脖子上的皮肤肌肉松弛程度就能感到对方的年纪也老,所以这么一按之下果然就松口了,那个接近颈部血管的着力点很容易让人觉得剧痛和晕眩,但纵然这样,对方还是从喉结里翻滚着咒骂的声音:“狗日的……狗日杀千刀的流氓……老子要咬你们的血……”
遭受连番伤害的石涧仁简直觉得无妄之灾:“我不是流氓!曾洪富已经被警察局抓起来了,我是代表政府……”
话音刚落,那仿佛已经失去动力的身躯再一次剧烈反抗,又一口咬过来!
这回一口咬在石涧仁的肩膀上,哪怕石棒棒的肩部肌肉雕塑般的厚实,还是带来一股剧痛,而且就在石涧仁耳边那有些苍老的声音都从嘴角鼻音冒出来:“咬的就是政府……咬狗……”
都以为对方认错人的石涧仁,只好手上再次用力,这回疼得他肩膀都在发抖了,也不敢再松开,而是死死的把对方压住推开一些:“你看清楚!我都不认识你,你傅育林么,你要讲道理!”
被推开锁住咽喉的人影这下石涧仁终于能看清了,借着周围昏暗的路灯灯光,状若疯子一样的男人头发胡须几乎都连成一片乱糟糟,所以看不清眉眼之间的细节,可身上的衣服也跟他头上的须发一样乱,最让人触目惊心的当然就是地上那两根铁棍,石涧仁压在地上的铁棍,这时候看清分明就是两根残疾拐杖,撑在腋下行走的拐杖!
有了这个提示,再低头看看,果然发现对方裤管之下的双腿虽然还在,但完全是以不正常的角度甩在地上,绝对处于瘫痪萎缩的状态!
这时候就能理解刚才对方攻击的步骤,分明是开门砸一拐杖,另一边撑在地上的撩起来时候,整个身体肯定也失去平衡,只能扑上来撕咬了。
口中还在胡乱:“道理!这世界哪有什么道理……这王八蛋的社会,政府就是最王八蛋……”
石涧仁刚刚涌起来的怒气都不见了,手指上的力量也松了不少,连带声音都平和:“是傅先生么,曾洪富已经被抓起来了,温泉城被收回来了……”
手指上明显能感觉到对方是听见了这几句话的,可反抗的挣扎跟声音没停歇:“都是一群王八蛋!都是最不要脸的!抓起来?不过是惹了人换了靠山!收回来?还不是换了强盗换了刀!换汤不换药的强盗,天下乌鸦一般黑,最黑就是政……”
肩膀和手臂火辣辣的疼痛,耳中更听得怒火中烧的咒骂铺天盖地,石涧仁却彻底没了火气,甚至连手都松开,慢慢试着先捡起那两支拐杖:“来,先站起来,能站起来么?”
那接过拐杖的手臂立刻抓了拐杖就要砸下来,石涧仁强硬的抓住拐杖腿不松开,使劲挣了两下都无法从这种固若磐石一样的结构里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