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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现在不是一个人,韩博沉吟道:“司机怎么办?”
“涉嫌帮助逃犯偷渡,带到警局协助调查,至少可以关他24小时。”
“也行,不过动作要迅速,不能给他打电话的机会。”
“没问题,他不会有机会的。”黄sir笑了笑,举起手台开始下命令。
必须承认香港同行办事考虑得很全面,在车来车往的公路上拘捕嫌犯很容易引发交通事故,一路跟踪的几两辆车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由交通警察在前面路口设置路障,临时检查过往车辆。
同样是针对悬挂两地牌照的,但被拦下盘查的商务车司机和林全盛都没起疑心,查偷渡、查走私,再正常不过,只是运气不好撞上了。
“阿sir,就我们两个人,这车也藏不了人。”
交通警员探头看看林全盛,转身道:“请打开行李箱。”
“阿sir,我老板赶飞机!”
“请打开行李箱!”
“好吧好吧,麻烦你们搞快点。”司机很不情愿地解开安全带,跳下车跑到后面打开行李箱。
反正赶不上,林全盛已经不着急了,正趴在椅背上看香港交警检查后备箱,又一个军装警员突然走过来扶着车门说:“先生,麻烦您下车。”
“下车,下车干什么?”
“例行检查,请不要妨碍公务。”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遇到这些没事找事的香港警察,林全盛只能配合,结果一下车,双臂就被死死攥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香港警察架上停在路边的一辆大警车。
“做什么,我只是过境,我是美国公民……”
“林总,您只是拥有居留权,现在还不是美国公民。”
林全盛这才注意到两个西装革履的男士坐在车上,其中一个很面熟。
他回一次国要见那么多人,要骗那么多人,猛然想不起来很正常。韩博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司机被带上警车,商务车被警员开走了,目光再次转移到他身上,微笑着提醒道:“林总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姓韩,韩博,我爱人姓李,有没有想起来?”
“原来是韩先生,我们在深正机场见过,韩先生,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你们……”
警车拉响警笛缓缓调头,韩博跟黄sir对视了一眼,淡淡地说:“林总,其实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今天如此不顺,遇到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林全盛再傻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急忙定定心神,故作镇定地问:“找我做什么,韩先生,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什么人。”
韩博玩味地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说:“反正有的是时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曾经有一段时间,地下六…合…彩在东广、闽省等地泛滥,有一个刚考上大学的小伙子,发现父母沉迷于此,便极力规劝。结果父母不仅不听劝,反而变本加厉举债买私彩,他一气之下就不管了,靠奖学金、助学金和打工上学。”
他说得是谁,除了自己还能有谁?
林全盛脸色煞白,吓得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
黄sir不认为韩博真是在讲故事,忍不住问:“韩sir,后来呢?”
“这是一个悲剧,因为买私彩欠下一屁股债,日子过不下去,小伙子的父母走投无路,相继自寻短见。冤有头债有主,小伙子认为卖私彩甚至借钱给他父母买私彩的写单人要对此负责,决定报仇。
他从学校回到老家,在亲朋好友的帮助下办完丧事,再从老家一路追到江省,在写单人开办的企业附近一个小饭店边打工边寻找下手机会。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终于找到一个报仇的机会,甚至试图转移警方视线,让警方误以为凶手是一个疯子。”
原来眼前这位不只是诈骗犯,还是一个杀人犯!
黄sir大吃一惊,立马给坐在嫌犯身边的便衣警员使了个眼色。
越是这样的聪明人越不会干傻事,只可能干出违法犯罪的事,韩博断定“林全盛”不会试图逃跑,包括自己在内车厢里四个警察,他就算想跑也跑不掉。
举起瓶子喝了一小口水,接着道:“其实他高估了自己,警方很快就查明真相,很快就锁定了他,只是晚了一步,让他偷渡去了美国。”
“再后来呢?”黄sir追问道。
“故事到这儿并没有结束,剧情到底怎么发展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能猜出个大概。尽管那个小伙子很聪明,但美国没那么好混。能想象到他在美国能干什么,洗盘子能赚多少钱,还整天提心吊胆,生怕被移民局逮着……”
他不仅知道,而且知道这么多!
林全盛意识到“栽了”,甚至不会再有翻身的机会,瘫坐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说:“韩先生,我只想知道你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可以满足你的好奇心,不过你是不是也要有点表示?”
“成王败寇,我都栽在您手里了,还要我怎么表示?”
“林全盛,不,应该是陈启发,你是聪明人,应该能猜到我想要什么。”
“要钱?”
“确切地说是赃款,陈启发,你不会跟我说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吧?”韩博紧盯着他双眼,又警告道:“国内法律你应该多少懂一点,如果你真这么说或这么干,那你真是一点希望都不会有。”
陈启发缓过神,顿时嚷嚷道:“这里是香港,香港没死刑,死刑不引渡,你们不能把我交给公安!”
这混蛋居然还懂点香港法律,黄sir怎么可能让他钻这个空子,轻描淡写地说:“林先生,我们香港警队与内地公安只有移交没有引渡。”
“死刑不引渡,死刑一样不能移交!”事关小命,陈启发情绪激动。
“林先生,你说得没错,但只有证据显示你涉嫌偷渡。”
“我杀人了,我在内地杀过人,我是杀人犯……”
“许多偷渡客为留在香港或经香港去其它国家都这么说,但我们需要的是证据,除非你能证明自己杀过人,证明回到内地有可能会被判死刑,否则我们只能根据香港法律遣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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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章 “软骨头”
两地媒体经常有内地公安向香港警方移交嫌犯的报道,香港警方向内地公安移交嫌犯的消息却极少见诸报端。
一些不明所以的人或许会认为内地对香港太好了,堪称有求必应。而对待同样的问题,香港方面却不是很积极,甚至不协助不配合。
其实香港方面没少向内地移交人员,并且在人数上远超内地公安机关向香港移交的。只是为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极少公开报道,且大多以“遣返”名义进行。
移交的历史可追溯到新中国成立,双方交接人员大多在皇岗落马洲大桥深港分界线或文锦渡口岸进行,移交犯罪嫌疑人主要在落马洲大桥,移交偷渡人员主要在文锦渡口岸。
为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双方决定特事特办。
不管林全盛(陈启发)涉嫌几宗犯罪都以最轻的算,毕竟把人交给公安是第一位的,警务处不出面,由入境处按遣返程序办理。
下午5时16分,香港入境处警员押送林全盛过境,深正边防支队拘留审查所民警在文锦渡口岸接受。
对普通市民来说交接遣返人员的仪式很神秘,如果运气好亲眼目睹或许会觉得很简单但极为庄严。
香港警员下车走到分界线立正敬礼,给公安边防官兵递上一份《移交深正市公安边防支队名单》,名单上详细记载遣返人员的姓名、过境时间、过境目的等信息,后面可能附有一张“说帖”,也就是情况说明,只有特殊情况才有,比如遣返人员是误闯过境的,又比如遣返人员患有什么疾病。
事实上这份名单边防官兵手里一份传真件,香港入境事务处每天都会在中午12点之前把名单通过传真发给边防支队拘留审查所,审查所根据接收的人数和基本情况来安排官兵执行接收任务。
换言之,这样的事几乎每天都会发生。
尽管内地发展的越来越好,但还有一些人以为香港的钱比较好赚,总是有越境的渔民、非法劳工和少数误闯的人被遣返。
平时都是下午2点整交接,今天下午2点已经交接过,现在进行的是第二次,所以对执行任务的边防官员而言情况也比较特殊。
边防民警在名单上签字,礼貌的举手回礼。
与此同时,两名香港入境处警员将林全盛带下车,架到分界线,边防官兵上前接受。一个入境处警员提着林全盛的行李跟了上来,同样移交给边防官兵。
之所以架着,不是担心林全盛跑,而是他腿软了,根本走不了路。
韩博一直以为他如此狡猾,甚至亲手杀过人,心理素质应该很好,就算成功抓获也不太好对付。结果发现他比郝英良差远了,在警局、在入境处嚷嚷着要聘请律师,把赖在香港当成救命稻草,发现此路不通便如丧考妣,这一路是哭过来的。
“韩sir,现在可以放心了。”
“谢谢,谢谢各位。”
目送边防官兵把嫌犯押上警车,韩博转身跟香港同行挨个握手致谢。
入境处此刻扮演的是主角,其实只是一个“打酱油的”,入境处的陈主管很默契地钻进警车,让黄sir和深正公安的“四哥”道别。
帮人就是帮己,黄sir不想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低声道:“韩sir,我调到总部前查过一宗蓄意伤人案,两个嫌犯一直没抓到,有消息说他们可能藏匿在内地,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你帮我留意留意。”
内地公安请求香港警方协助,由于种种原因香港警方并非有求必应,反之亦然。
现在不比以前,两地警务合作越来越密切,公安部甚至赋予深正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