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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木琴从酸杏家走后的当天晚上,酸杏就把国庆和人民两家子人喊到自己的家中吃晚饭。刚撂下饭碗,他把其他人全打了出去,单单把凤儿和人民留了下来。爷仨儿进行了一次冗长又严肃的讨论。讨论的主题只有一个,那就是新“天然”领导班子人选的竞争上岗问题。这是酸杏等待已久却始终难以捕捉到的重要时机,更是关乎着人民今后前途命运的大事,不容他不郑重其事地来对待。
酸杏直接挑明了,要叫人民上阵竞争,叫凤儿在后面观敌瞭阵,压住阵脚。他自己则蹲坐大帐,出谋划策,调兵遣将,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了。
看到酸杏一副凝重又森然的神态,人民又是一副先惊后喜,随之又蠢蠢欲动的模样,凤儿不得不收起内心里泛出的笑意。她努力绷紧了脸皮,端坐于杌子上,静听酸杏的安排。
说心里话,她并不看好人民。觉得他缺少了拜将挂帅所应有的胆识和魄力,更缺乏了独闯市场应有的沉着和精明。但是,她不能跟公公反唇辩驳人民的缺陷,更不能守着小叔子本人数说他的不足,落得个“灭自家志气长别人威风”的话柄。
末了,酸杏似乎才想起来,一个晚上,凤儿一直没有插言,只有他和人民爷俩儿在唱对手戏了。酸杏问凤儿道,你觉得,我的想法咋样哦,人民能占多大的胜算呀。
凤儿勉强笑道,说不准呢。这事还没定下来,怎样的搞法也没个惯例可寻,不好直接下定论呀。不过呢,要是果真确定了新“天然”厂要搞竞争上岗的话,我也支持人民冲一冲试一试的。不管弄上弄不上的,到底是个难得的锻炼机会,对他今后展都会有好处的。
刚听到凤儿的前半截儿话,酸杏便老大地不满意,脸色略显阴沉。待听完了凤儿的后半截儿话,酸杏又面呈喜色。
他点头回道,是哩,是哩,咱就是应该合起心来,拉扯人民使劲儿往上奔朝前闯呢。虽说这个事体还没定下来,单凭我的经验和平日里对木琴的了解,这事十有八、九会照这个路子走的。要是不这样走,木琴为难不说,整个村班子都为难。全村人可都在瞅着端详着呐。定谁不定谁的,都不好讲呀。
凤儿回道,等等看吧。只要有人搞过,咱就决心试一试,总不能老这么硬拖着吧。人选可以拖拖再定,新厂却拖不得,市场更是不等人呢。这些日子,二弟也要多寻思寻思,有个充分准备才行。
接下来的日子,酸杏当仁不让地自愿充当起了教师爷。只要没事,他就抽空儿把人民喊进家里,凭着自己几十年来摸爬滚打出来的经验和阅历,填鸭式地朝人民的脑袋瓜儿里猛浇硬灌。他的脾气又急,特别是对自己的崽子们从没个好眼色。见人民领会得不深不透,他自己先就急了,说着讲着便开口骂上了,甚至还有动粗的意思。人民的脑壳儿都被灌大了。有心不再遭这个罪,但又眼馋上岗的事,只好硬撑苦挨着。
公章虽是对竞争上岗的事着急上心,但家里人似乎对此无动于衷。爹茂青是个老实人,娘更是风一吹就要倒的妇道人家,对外界的风吹草动从就没感觉。他俩的处世之道,便是安安稳稳地度日月,老老实实地学做人,从不指望自己的娃崽儿能有多大出息。自打公章代替死鬼振富掌握了厂子的财政大权后,老两口子已是万分地满足了。认为自家的祖林里已经冒出了青烟,长出了蒿子。他俩平日里对公章说的最多一句话就是,要好好管好自己的手脚,干干净净地做好份内事体,万不敢给你木琴婶子抹了黑呀。对于此次的竞争上岗一事,家里人都没指望他能上。公章的心思也便慢慢缓了下来。所谓报名,不过是掺合一下,热闹热闹而已。(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花开花落【五】(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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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琴不容回绝地说道,这个就不是你担惊的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个道理你还不晓得么。真要是因你掌控不好,出了问题,遭了损失,我和凤儿都要担着的,不会只叫你一个人承担责任呀。我想了,现今儿已到了迫在眉睫的时辰,“天然”厂的所有手续已经过到咱头上来了。很多的工作,必须有人靠上去接管才行,容不得咱有丝毫地拖延呢。明儿,你抓紧把手头里的事体交代给京儿,立马就和凤儿带几个人,先期赶到“天然”厂。把厂内的资金设备悉数接管过来,并处理好各方面的人际关系和清厂事体。待安排妥当了,凤儿就赶紧回来,操办人选的事。你就留在新厂里,也算是正式走马上任了。
茂林见木琴如此说,也就不再推脱了。他抓紧跟京儿办理了工作交接。直到过了晚饭的时辰,他才一身疲惫地回到了家中。
家人出人意料地都没有吃饭,似乎都在等他回来一起吃的。这让茂林感到惊讶。平日里,自己行踪不定,雪娥等人就从不等他,而是按点开饭吃饭。若是赶在往日,锅屋里早就收拾得干干净净了。要是自己还没吃上饭的话,雪娥都要重新给他单独做上一份,伺候他吃完,再洗刷一遍的。更让茂林感到惊奇的是,平日里很少照面的棒娃竟然回来了,也在特意等候着自己。
这个棒娃,让茂林操碎了心,受尽了吓。
下学的那几年里,崽子还算是听话,整日围着自己转,应该说是言听计从的。谁知,随着年龄增长,脾气也见长了,主意更是越来越大。连亲手带大的亲爹茂林也不放在眼里,更别说他人了。渐渐地,棒娃不再以茂林的马是瞻,而是满世界里混跑疯野,整日见不到他的鬼影子。茂林曾狠下心肠地管教了几次,甚至动用了皮锤鞋底子。没把棒娃的心拢回来不说,反倒打糟了父子间的感情。
茂林最后一次行凶动武时,棒娃赫然现出了一副凶神恶煞相儿。他随手摸起一把水果刀,朝茂林叫号道,你要是还敢张口就骂动手就打,你就跟你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今后,我不再是你的崽儿,你也不是我的爹,咱这就两清哩。
茂林自此灰了心,不再招惹管教他,就此放任自流了。棒娃巴不得过无拘无束的悠闲日子,干脆连跟着茂林跑业务的活计也扔掉不要了。他见天儿和社会上一些闲人捆绑在一起,满天下里飞转,很难见到他的身影。
此回却是不同。棒娃见到爹回来了,竟然稀罕地乖巧起来。他又是让座,又是递烟倒茶的。好像茂林回的不是自家庭院,而是进了棒娃的家门似的。
茂林懒得理睬他。递过来的烟茶,却是随手接着。该抽的抽,该喝的喝。
几日不见,棒娃的香烟又上了一个档次。不再是“蓝金鹿”了,而是香料十足的“芜湖”牌香烟。茂林吧嗒了几口,嫌香烟里的香料味儿太重,便扔到地上,用脚辗灭了。棒娃见此,又从兜里摸出一盒带嘴儿的“白金鹿”香烟来,递到茂林跟前。他还说道,我也不喜抽“芜湖”这个牌子的烟,香味儿太冲咧。
毕竟是亲崽子回来了,自己虽是有些厌烦他,舔犊之情自然不会因了棒娃的一句绝情话就可淡漠的。特别是木琴等人不计前嫌,如此重用自己,茂林心情颇好,便想喝几杯酒。不待他开口,棒娃早已把温热的酒斟满了杯子。满月和草儿围坐在饭桌前,看着棒娃和茂林父子间罕见的温情举动,自然要添柴升温。于是,茂林便觉欣然又陶然起来。不自觉间,他就有些自得地把木琴和凤儿重用自己一事讲给家人听。关键处,也不由自主地做出些添枝加叶的内一阵嬉笑声。
棒娃边喝酒边说道,爹,凭你的本事,其实早就该被重用了。都是木琴和凤儿把持着大权,不叫你显身手呢。这回可好了,有了这么个职位,咱也不再受别人的气哩。
茂林心里说道,你懂个屁吔,毛还没长全呢,就开始指手画脚的,还嫩着呢。茂林的这句心里话,终是没有说出口。不管怎样说,近一年多来,家中难得有如此好的气氛,这让茂林有种满足感。说话间,他就有些拿捏着。生怕一个不留神儿,便大煞了一家人的风景。(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花开花落【五】(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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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林轻描淡写地询问棒娃,这些日子都跑到哪儿去了。
棒娃敷衍道,也就是到处找找活路,挣几个小钱。比蹲在村里强多了呢。
吃过了晚饭,棒娃就开始打探新厂人选的问题,特别是竞争上岗的事情。
茂林随口讲说了一遍,忽而醒悟道,咋儿,你也想参加么。
棒娃笑道,别人能参加得,偏我棒娃参加不得么。我这次赶回来,就是奔着这事来的。
茂林吃惊道,你从没搞过厂子的管理经营,凭啥儿竞争哦。
棒娃道,凭啥儿,就凭我是你的亲娃崽儿,是杏花村的一份子,更凭着我在山外的人气儿和活路子。就咱这个村子,还没谁人能搁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呢。要是万一不成的话,我就跟你到新厂里干去。有我在,哪个也不敢小瞧了你,更不敢给你小鞋穿呢。
茂林想杀杀他的心气儿。话刚到了嗓子眼儿里,就叫雪娥在桌子底下用脚尖踢了回去。雪娥打圆场道,我看,这事赶明儿再唠吧。棒娃,这事虽是好事,也得叫你爹替你好好筹划筹划,方才稳妥呢。天也不早了,都洗洗睡下吧。明儿再讲,明儿再讲。雪娥说着,硬是把一家人难得的聚会给轰散了场。
夜里,因了厂内诸多繁杂事务的纠缠,心绪不佳而无心境的茂林,终是为白天木琴和凤儿的重托而心情高涨起来。他按捺不住**涌动,施展开惯常手段,与雪娥撕滚在了一起。或是久未举动而机能受阻的原因,或是年龄增大体能下降的缘故。总之,茂林与雪娥之间的**,已然失去了往日的浓烈与顺畅。雪娥的漏*点尚未调动到**时段,茂林便已掉转旌旗,撤抢倒戈,匆匆打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