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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手自然是要查的,不过那跟咱们也没关系。咱们既没下毒,今天又没靠近过厨房,少主不会为难咱们,挨个问过话应该就没事了,只有进出过厨房的人和屏儿那丫头会麻烦点。”
“说的也是。屏儿那丫头今天吓的不轻呢,少主下午专门找她问过话,好象也没问出什么来,她今晚怕也会睡不着觉了。”
“那是,那么大场面,那么多江湖高手,单独被叫去在人前交待动向,换成是我只怕要吓晕过去。刚刚我过来的时候路过那丫头的屋子,好象还听到她在里面小声哭呢,真是可怜见的……”
桃乐头上叮的一亮,抓到了线索,便不再继续听壁角,猫着腰往院里走。
这个偏院有三厢房,每厢有十间屋,桃乐跃上房顶打算挨个听一听。
刚刚在倾斜的瓦面上站稳脚跟,桃乐不知眼花还是怎么的,突然见到房顶另一头有抹黑影一闪而过,稍纵即逝,快得有如鬼魅。
她心中顿时一惊,眨了下眼凝神再去看,却什么都没发现。暗嘲自己疑神疑鬼后,蹲下、身来,将右耳贴近瓦片,仔细听屋里的动静。
第一间屋里人的呼吸沉缓悠长,人已经睡熟了,不是屏儿。换到第二间,鼾声如雷,不是。换到第三间,一个低哑的声音在说梦话,不是。
桃乐正要起身换到第四间,身后忽地掠过一阵风,冷嗖嗖的。
不好,有人!
这回不是错觉,来人轻功高明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桃乐做贼心虚,毛骨悚然,脚下一个拌蒜,差点从房顶上滚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有力的手闪电般从背后伸来,一把揪住她的腰带,将她捞了回来。
桃乐惊魂未定地回头,对上一双在清浅的月光下闪着近乎于墨蓝幽光的眸子,与寒玉般泛着凛凛清辉的面庞。
对方整个人都与苍茫夜色溶为一体,玄黑的衣与发在夜风中轻扬,因太过俊美而不似凡人,又因太过清冷而不似活人。
刹那间,桃乐心头猛然一震,神思一阵恍惚,也不知被那神鬼莫辨的容颜迷住还是被吓到,张口就要叫出声来。
对方眉峰一蹙,眼疾手快捂住了她的嘴,随即低声冷嘲:“就这点本事,还学人做贼?”
尽管浑身丝丝冒着寒气,对方修长玉白的手掌却不冷,隔着面巾也能感受到掌心的温度。
既然会说话,有体温,还会出言嘲讽,那就不是神也不是鬼,而是人了。不过人吓人,也会吓死人的好不好。
桃乐心里松了一松,回想方才此人说的话,不禁恼羞成怒,将捂在嘴上的手用力拉开,在面巾底下口不择言地嗡嗡骂道:“你才是贼,你全家都是贼!我,我只不过是到房顶上来看月亮的!”
接着,桃乐便见到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居然有了些许表情,淡薄的唇角弧度极小地向上牵了牵。
他在笑?这家伙居然在笑?!
笑你妹啊笑!桃乐有些牙根发痒,“你呢,来做什么?千万别说也是来看月亮的。”
辛无疾道:“有何不可。”说罢负手抬头,望向头顶恰好云破天开、露出真容的一钩弯月,不咸不淡吐出两个字:“不错。”
桃乐:“……”
不错你个头!
她咽了咽口水,问:“你知道我是谁?”
辛无疾没吭声,凉凉扫了她一眼。
桃乐明白自己问了一句废话,也不再藏着掖着了,索性将面巾扯下来,说话也方便点。她今晚煞费周章到这里可是来办正事的,可不能被这个莫明其妙冒出来的家伙给搅了。
哎,等等!半夜三更溜进门,非盗即奸,这家伙肯定是来和某位小姐幽会的!
桃乐自以为抓到把柄,不由阴恻恻一笑,直截了当道:“谢姑娘不住这里,你赶紧换地方吧。”
辛无疾又瞥了她一眼,悠悠道:“谁说我是来找她的。”
桃乐这下急了,不管你来找谁,拜托能不能别挡本姑娘的道!
见她气呼呼地鼓着脸,有些着急上火的模样,辛无疾古井无波的心莫名泛起某种奇异快感的涟漪,这于他而言实在是种难得的体验。
作者有话要说:咳,半夜三更房顶一起晒月亮神马的,是不是挺浪漫的~(揍!
18
18、莫失,莫离 。。。
在桃乐脸红气粗将要发飙时,辛无疾适时道:“你不用找屏儿了,找她也没用。”
桃乐的火气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霎时胎死腹中,转而讶然道:“你怎么知道找她没用?不对,你怎么知道我要找她?”
辛无疾神情淡淡,“你不就是为了毒酒一事而来的。我刚才已经找过屏儿了,那小姑娘受了不小的刺激,一问三不知,现在神智濒临崩溃,你再去问也是枉然。”
桃乐心里一沉,若屏儿这个突破口被堵住,那要如何继续查下去?
等等,又不对!
她不禁再次起疑,“你好端端地来找屏儿做什么?你又没有被人冤枉往酒水里下毒。”
“我虽然没被人冤枉,此事与我却多少有些干系。”
桃乐越听越好奇,眼睛也越睁越大,“有什么干系?”
辛无疾倒不避讳,“酒水里下的毒乃是用莫失草结的果所榨的汁,只需一颗莫失果便可以让一百人中毒。而据我所知,莫失草只在无方岛才有生长。”
桃乐闻言一怔,莫失果?没听过。至于无方岛……
她蓦地想起来,这家伙不就是无方岛的人么,他爹还是什么岛主!
她忙不迭问道:“你是说,下毒的是无方岛上的人?”
辛无疾断然否定:“不是,无方岛人没那么无聊。”
桃乐撇嘴,“你凭什么这么肯定?刚才你不还说莫失草只有无方岛上才有。”
辛无疾一脸的笃定,“我当然能肯定。无方岛人俱都与世无争,对外界的纷纷扰扰没兴趣。不过,不排除外人上岛后违反岛上禁令,将莫失果带出去兴风作浪。”
桃乐心中颇不以为然,人心隔肚皮,你又不是人家肚子里的蛔虫,怎么能这么肯定人家对外面的花花世界没兴趣?
不过,现在争论这个没意义。
她忽的想起一事,“莫失草和莫离花有什么关系么?听起来象孪生子似的。”
辛无疾转过身,以一种“你在装傻还是装傻还是装傻”的表情看着她,口中淡然陈述:“你七岁那年上岛时,曾不听劝阻偷吃了好几颗莫失果而身中剧毒昏死过去,后来喂你喝了三碗莫离花瓣研磨的汁才给你解了毒。”
桃乐黑线,叶大小姐是有多彪悍,明知有毒还敢偷吃,还吃那么多!她能活到十三岁而不是在七岁那年被毒死,就算她命大了。
她清咳一声,委婉道:“那什么,我四年前溺水后脑子出了点问题,以前的很多事都不记得了,包括七岁时上岛的经历。”
辛无疾恍然,难怪他四年前去叶家退亲时就觉得这丫头有些不对劲,好象换了个人似的,自昨日与她重逢以来这种感觉更是鲜明,原来是失忆了。而且还失忆得彻底,不单遗忘了前尘往事,连性情都来了个天地大翻转。
如果,只是说如果,他早知道这丫头会变成现在这种性子,当年还会执意退亲么?
这个问题是无解的,因为如果只是如果,不可能变成事实……
见某人似乎有些失神的模样,桃乐拉了拉他的袖子,继续问:“莫失草和莫离花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再说清楚些。”
辛无疾回过神来,道:“莫离花与莫失草一样,都是无方岛独有之物。此二物相伴相生,缺了一种另外一种就无法独活。且都有一定毒性,彼此相克,用其它药物很难奏效。”
这么奇葩的东西还真是闻所未闻,桃乐突发奇想,大发感慨:“这莫失草和莫离花分明就是一对相爱相杀的恋人嘛,彼此纠缠,同生共死,缠绵悱恻,可歌可泣啊。”
辛无疾眼角一抽,无语。
桃乐突然又想起一个关键问题,“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被冤枉的?”
辛无疾这回应的干脆,“是。当年你中过毒后对莫失果深恶痛绝,见到就会头晕呕吐,离岛时不可能将它带走。何况莫失果的毒性只有五年有效期,而现在距离你上岛已经过了十年。”
桃乐闻言几乎抓狂,“那你当时在寿筵上怎么不帮我澄清一下?害我差点被那些出离愤怒的义士豪杰给生吞活剥了!”
某人毫无愧疚之色,一板一眼地回答:“原因有二:第一,我当时也无法确认凶手是谁,而案情牵涉无方岛,我也不能贸然出面解释,否则极有可能给无方岛、给岛上居民带来麻烦,甚至是难以想象的灾难。第二,有谢逸之主动出面证明你的清白就够了,以他的身份和其父在江湖上的地位,说出来的话会比我更能取信于众。”
桃乐瞪了他半晌,最后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说的有些道理。若是易地而处,恐怕她的选择也会和辛无疾一样。
不过,想想还是有点不爽啊,谢逸之能够证明她的清白是在撒谎的前提下,若他没撒谎呢?那她不是危险了!
仿佛察觉到她心里的怨念,辛无疾跟着低声补充了一句:“万一谢逸之没有出面,你被当作下毒凶手遭到群雄责难,我自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桃乐霎时转怨为喜,心中郁气一扫而光。
其实,她和辛无疾早就解除了婚约,两人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了,这家伙的确犯不着为她与群雄作对,陷自己于险地。
这么说来,这家伙还是有点人情味的嘛,不像她原来以为的那样冷硬到底。
傻笑片刻后,想起根本问题还没解决,桃乐又垮下脸来,“你现在也无法确定是谁从无方岛偷走莫失果,然后趁老盟主做寿之机往酒里下毒,而屏儿那边又问不出什么来,那接下来要如何查下去?”
辛无疾缓缓道:“过去五年来去过无方岛的外人不到二十个,一个一个查的话总能查出来。不过,与其查出幕后真凶是谁,我更好奇于此人在寿筵上下毒的动机和意图。由于酒中莫失果汁的含量低微,不至于毒死人,可推知此人的心思并不歹毒,而现场就有天山雪蛛可以马上解毒,实在是太过巧合。细究起来倒真像是有人闲得无聊,故意自导自演的一出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