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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年间就不多说了,主导权全在他那里,这个年月,虽然不兵荒马乱,可武夫的拳头总比读书人的笔杆子好用多了。”
听到这话,秋华王妃心里不是滋味,可心里又是滋味,很是矛盾。
以前她觉得元铁山不解风情,如今她也上了年纪,两个儿子也快要成家了,许多事也想明白了,开始觉得自己的丈夫也还不错,话粗理不粗。
到了点子上,其实就是比谁的底气足,谁的底牌大。
老话说得好,有钱人胆子壮,不因为别的,就是因为有钱。
陈煜幽幽说道:“这么野蛮,怕不太好吧。”
元铁山将茶水当做酒水,一饮而尽,豪爽道:“有什么不好的,都这把年纪了,啥事儿看不开。”
“只是让我比较意外的是,正儿如今也算是立事了,我以为正儿会提前来找我这个老子,让老子给他帮帮忙,可是他没有,和拜月山庄不清不楚的,和西蜀双壁不清不楚的。”
“背后有高人指点啊,当初你也见过那个头戴紫金冠,穿着紫色道袍的道士,觉得那个人怎么样?”
陈煜实话实说道:“我记得我好像跟你说过这事儿,接触太短,摸不清楚,好像和正儿还是师兄弟。”
元铁山疑惑道:“看来正儿是拜在了某个道观里当徒弟了,我是这么想的,趁着大争还未到来之前,想要和正儿接触一下,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本来想着,等到他及冠之年回来以后,给他办一个风风光光的及冠之礼,按时间上来算,等他及冠之年的时候,我可能就在战场上了。”
“可正儿不来主动找我,我觉得,我主动找他,显得有些多此一举,挺难为人的。”
当父亲的人,不知道小儿子在外面折腾什么,也不曾向父亲主动借钱借势,这种感觉真的是谜一般的。
换做元青和元麟,要是在外面搞事情,定然是稍有不慎,就会请求父亲指点迷津的。
这话也不好说,元青和元麟总体来说,还是很规矩的,符合主流价值观的要求。
可元正彻底是不走寻常路,搞不清楚他到底想干嘛。
陈煜也乐呵了,当儿子的人,能把老子搞的迷糊起来,其实也是本事。
秋华王妃却说道:“如果他这一次大闹皇城,则天下皆知,年轻人名气大了,也架不住自己的名头,这个就需要好好留意了,善后的事情,估计还是少不了你的麻烦。”
元铁山却摇头道:“不一定非要我来善后,我一直都觉得,从正儿无故消失的时候开始,正儿背后一直就有高人指点,你有武道修为不假,可你也不会明白,修行了《沧海六合》的人,好端端的又去修行剑道,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除却开花这个由头之外,正儿修行剑道,疑似还有别的目的,我听麟儿说过,正儿的剑道修为很是不俗,可他也看不出来什么门道。”
武道修为一事,不在于修行多少至强功法。
而是将一门功法修行到炉火纯青如臂使指的程度。
元青也修行先天罡气和擒龙功,看似比元铁山多出来了擒龙功。
可父子两人要是同境界一战,怎么假设,都是元青必败无疑,元铁山这个当老子的人,必胜之。
秋华王妃被怼了一句,也没有不高兴,只是男人有时候考虑问题,和女人有所差异。
陈煜淡淡然道:“你先别猜测了,这些事情,该你知道的时候,你就知道了,不该你知道的时候,怎么猜都猜不出来。”
很难想象,武王府里的人有朝一日得知真相,是个什么反应。
第二百三十六章 心乱
下午,皇宫深处。/全本小说网/https://。/
御花园里,一位英姿伟岸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袭合身的锦绣龙袍,端坐在椅子上,手握黑子,举棋不定。
他的对面,是一位姿容并不如何过人的女子,看上去还有些平庸,可她是皇后,大名鼎鼎的昭阳皇后。
黑白二子的围杀,已进入白热化,黑子举棋不定,白子亦是如此。
昭阳皇后今日穿着一袭简单的宫装,对于一个皇后而言,未免有些朴素,可在成为皇后之前,她就是一个朴素的女人,这些年来,宫闱之中的斗争,多数都是由皇后打理。
说书人口中的后宫,是三宫六院,皇后统御后宫,母仪天下,好不威风。
可昭阳皇后并不这样觉得,三皇子和六皇子都是她的儿子,偏偏一样的优秀,偏偏和睦的不像话,偏偏都有龙凤之姿,不但昭阳皇后如此为难,就连她对面的这个男人,也是相当的为难。
中年男人道:“举棋不定,对于我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可偏偏就是发生在了我的身上,自家儿子的事情举棋不定,别人家儿子的事情,也是举棋不定。”
“我那个素未谋面的侄儿,已经来到了皇城,就在南门那个巷子里住着,当年元铁山也是住在那里,那时候我也没有成为如今的陛下,经常去那个庭院里找元铁山吃酒。”
“有些时候,觉得院子里不方便,就会去南门那个饺子馆里吃饺子。”
“世事变迁,大家都上了年纪,也都有各自的家事,当年驱车猎物,彻夜不休的青春往事,是一去不返了。”
“可元铁山还是和当年一样的不讲究,打心眼里,我羡慕这样的元铁山,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硬。”
“那一次早朝,他打死了一个言官,我也并不在意,可这一次,我那个素未谋面的侄子,来到了我家门口,也不来拜访我这个多出来的舅舅,就连元铁山自己都不打声招呼。”
“铁钩已经在那个庭院里布局了,可我想了想,还是撤了,我那个侄子,终归还是个年轻人,提前和我们这些老油子正面相持,对他也许是一件好事,可对我来说,就很不体面了。”
“我有想过,在任何地方杀了我那个侄子都行,唯独不能在我的家门口给杀了。”
“灯下黑,灯下果然够黑。”
说完这些,当今陛下手里的黑子还是没有落下,还是放在了自己的棋盒里,不好下的棋,干脆就不下了。
昭阳皇后安慰道:“反正他都已经来了,还带着两个可以嫁入王侯之家的侍女,想来也会给他惹来不少麻烦,他若是乖乖听话,不胡闹什么,这繁华的皇城,他到处都可以游玩。”
“可若是一不小心杀了人,我们又该如何?”
“我听闻兵部尚书大人的独子,都看上了那两个侍女,想要花高价钱买过来。”
“这有些倒灶,可人家的私事,我们也不好定夺,最苦的永远是女儿家。”
身为一国之君,家事总归是难以料理的政务。
他说道:“其实我早就知道,我那个侄子只是一个庶子,风岭山脉里的盐铁之利,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山高皇帝远,也懒得插手,灵州境内的官员,更是置之不理。”
“就连咱们的丞相大人,似乎也送给了侄子一份人情。”
“过几年,我那个侄子到了及冠之年,武王世子一位,也就落下来了,青儿将会成为未来的武王,我的好妹妹,也终归成了元家的人,可谁能够明白我的苦楚?”
“大秦枕戈待战,我大魏虽也无惧,可总归有那么几个事,让我如鲠在喉。”
“温若松这些年来,不争就是大争,我不曾计较,任由他削弱皇权,任由他门徒故旧遍布朝野上下。”
“庞宗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我也并不在意,本来还指望他和元铁山能够相持下去,就不说彻底的相持下去,哪怕相持三五也成啊,这样局面才会变得有意思。”
“可庞宗不争气啊,终归只是当大将军的材料,没有封王的悟性。”
“我那个妹夫啊,倒是活泼可爱,听说还入了天境,江湖可高于庙堂,很难想象,如果瀚州真的是个出龙的风水,这会儿我该怎么办呢?”
说着说着,这位陛下已经笑了,像是在苦中作乐,又像是在追忆当年情。
……
日渐黄昏,巷子里陆陆续续出现归家的人。
元正带着花椒和茴香去菜市场转悠了一个圈子,买了些许牛肉,还有猪肉大葱,青菜若干,整日大油大肉,元正也觉得不妥,在皇城里,尝试着修身养性,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有助于诸侯剑的修行。
他决定,接下来的每日三餐,都吃的清淡一些。
以花椒和茴香的厨艺,就算煮出来的饭食如何清淡,想来也不会让元正日渐消瘦。
还有一个中年男人一个人提着一箩筐的地瓜,和元正三人并肩而行,看上去沉默寡言,也不像是一个官话连篇的主儿。
元正开口问道:“想来你就是张大人了,我们是邻居,我是新来的。”
张满清嗯了一声道:“二殿下有跟我说过此事,你会在这个巷子里居住一段时间,本想着三公子来了之后,应该是歌舞升平,浪荡青楼的,可不曾想到,也会去茶市场买菜,回家做饭,莫非是一时心血来潮,体验一番在皇城安家落户的感觉。”
元正看了一眼箩筐里的地瓜,看其成色,有些老旧,应该是储存在冰窖里的,夏季的话,地瓜的价格要比顺季高出三倍来。
他本来想着,户部尚书应该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不曾想到,他也喜欢吃地瓜。
笑道:“算是吧,我没来过皇城,打算切身实地的体会一下皇城的风土人情,在我的印象里,皇城不应该只有莺歌燕舞,酒肉满门,也有正常的吃喝拉撒,和人间百味。”
张满洲对元正不了解,虽听过其风声,可也只是听过,具体如何,张满清也不在意。
只是这话说出来后,张满清对元正也有了一分好感,当然,也只是一分。
“那你慢慢体会,闲了的话,可以来找我喝酒,不谈政事,只是街坊邻居的交情。”张满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