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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中发出隆隆笑声:“我当是什么厉害角色?不过尔尔嘛。”
说罢身形一顿,跳起十丈来高,一下子落到风易的对面。风易和他四目相对,眼见他浑身粗糙的皮肤、遍布的腥红肉瘤、纵横流淌的汁液,几乎要将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不过这小子还有几分修为,拿来当药鼎最合适了。”
所谓药鼎,就是试药的人。天下间所有炼蛊之士,几乎都要拿活人试一下自己所炼制的蛊虫的威力。不过试的过程中,那绝对是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可以痛苦到让人后悔生出来。
风易闻言心头一怒,暗想:“看来这小子平时没少作恶。”
那乱童子嗡嗡大笑,张开嘴巴,笼罩在风易头顶上,想要将其一口吞下去。他口中呼出浓烈的腥风,毒汁四溅,正要闭上嘴巴时,却忽觉一股莫名的凌厉劲气突然生出。
乱童子仙级修为,神识也十分敏锐。他心头暗叫不好,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下一刻便感觉到舌尖剧痛,鲜血汹涌喷洒出来,充满他的大口,顺着嘴角流了一地。
他吃痛后退,口中呜呜乱叫,很快恢复了一个丑陋童子的形象。他捂嘴乱叫,眼中射出冰冷的恨意,却已经不敢再小瞧眼前这个无名小子。
风易翻身后退,环视一周。那些绿袍人与其一对视,立马害怕后退。
那巫歌、巫舞两女余光也看到这战况,一个分神,女艾的玄阴离合双刺已经分开左右,同时向她们疾射过去。两女急忙后退,但离合刺速度超快,划开她们的一大片衣衫,露出如萤如玉的大腿。腿上渗出红色的血丝,顺着曲线流下。
女艾被压制了许久,此刻扳回一点劣势,也不追击,只是默然站在原地,不动也不说话,整个人仿佛一团影子。
风易知晓她的性子,也不以为意。况且大敌未去,也来不及寒暄。
巫歌、巫舞两女眉头一蹙,知道此番是拿不下这夏后氏的女刺客了,便翻身一退,回到阵中。乱童子此刻靠着蛊药压制住伤痛,也恶狠狠的看过来。
他们一开始还互相挖苦调笑,但此刻却并肩一处,如临大敌。
西戎国本是蚩尤九黎一族,只因为和南蛮不和,才被迁移到西方地界。他们虽然互相比拼蛊术,谁也不服谁,但真正遇到了危险,却和先祖一般团结。
众绿袍人见女艾气势凛然,而眼前这小子虽籍籍无名,但修为惊人。此番行动恐怕要失败了。尤其是那乱童子,恨恨地看着风易,目光好像要将他撕成碎片。
但此刻情势陡转,他们不敢上前,在原地犹豫片刻。乱童子冷哼一声,朝森林深处退去。余下人也不敢停留,无声无息的尾随跟上。
他们一走,风易放下心来。其实刚刚一番争斗,胜得极其侥幸。自己剑法虽日趋娴熟,但对方的蛊毒却防不胜防,稍有不慎,恐怕就会中招。
转瞬之间,林中众人走的干干净净,只剩下风易和一身黑衣的女艾。
风易收剑入鞘,走过去,笑道:“女艾姐姐,好久没见了,这些是什么人啊?”
他问了出去,半天却不见回答。风易奇怪之极,收起笑容,缓缓走过去,刚搭上女艾的肩膀,却见她右手挥舞玄阴离合刺,朝自己刺了过来。
风易大吃一惊,急忙闪避,同时叫道:“女艾姐姐,你怎么了?”
他凝神一瞧,却见女艾体内气血之中有一些极其微弱的灵力,但那些灵力却不断生长,一变二,二变四,很快便遍布她的奇经八脉之中。
蛊毒!
风易浑身一凉,不顾自身危险走了过去,唰唰唰几下封住她的经脉,让这些蛊虫的幼卵无法随着气血游走。
动作之时,女艾仍然挥舞双刺攻击风易,好像意识模糊,分不清来人一样。
风易猜想这是蛊毒的副作用,便制住女艾,探其鼻息,却觉呼吸正常。而经络之中除了那些虫卵之外,好像也并无异常。
他对蛊毒了解得不多,一时没有办法救治,焦急无比。
这蛊毒之术因为恶毒,所以不被正道中人容忍。所以在大荒中十分罕见,即使有人了解,也大多数是用来治病救人的。
据风易所知,对蛊毒十分精通的除了羽兮仙子所在的九尾狐一族,便只有这西戎国了。
他一时束手无策,突然想起灵犀仙蛊,喜从中来:“对了,不是说灵犀蛊远在千里也能感应吗?我求助仙子试试。”
当下在心中呼唤了十来遍,但如石沉大海,一点回应也没有。
风易心头沮丧,暗想:“哎,看来仙子回到仙山,就已经忘了我这个凡人了。”
他扶起女艾,抱在怀里,才觉她身体十分单薄,竟然轻飘飘的好像一个幼儿。风易心头生出一丝苦楚:“夏后氏灭亡之后,女艾一直在奔波,她一个女子,如何能承担这样的重责?”
“我身为夏后氏的子孙,和寒国有深仇大恨。却一直吊儿郎当,玩世不恭。怪不得女艾一年多来都没有找我。看来她也对我失望之极。”
想着想着,风易十分自责,懊悔自己一事无成。不仅保护不了姑慕族,更得不到北狄的帮助。这报仇复国一事,什么时候才能成功?
风易愣神片刻,却感觉到怀中的女艾呼吸平稳,面色红润,不似受伤的样子。但不知为何,他心中总觉得不妙,那蛊虫侵入女艾的体内,不可能没有害处。
当下站起身来,抛去乱七八糟的念头,朝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片刻,他才借着高大林木的缝隙,看到天上的星斗。稍加辨别,风易竟发现自己一直朝四方行进。
“西边?那岂不是正是西戎的地界吗?”
风易想起那些密密麻麻,无孔不入的蛊毒,便觉头皮发麻,正要调头,却忽的脑中一怔。
“不行,这些蛊虫既然是西戎的人所下,那解药一定也是要从他们手里夺取!”
第六章 人蛊
风易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西戎那帮下蛊的人,逼他们说出解药。(全本小说网,https://。)一路之上,发足狂奔,无数树枝绿叶打在身上,他也浑然不顾。
“乱童子、巫歌、巫舞……什么奇怪的名字?以前听也没听过。他们为何要刺杀女艾姐姐?”
风易只觉其中一定另有隐情,更觉要早一点救治女艾。
这一路狂奔,很快便走到了森林的边界。此刻天色将晚,四周灰蒙蒙的,不过风易瞳力渐长,即使是深夜,在百丈之内也是纤毫毕现,一只蚂蚁也看的清楚。
但见前面出现一处平原,一条小河哗啦啦的流淌着,河上驾着木桥,在风中吱吱呀呀的响着。
风易目光越过木桥,看到一处村庄。他路上跑的飞快,此刻停下来才觉得又渴又饿。而女艾被人追杀,恐怕也好久没吃过东西了。
念及此,风易心中一喜,御风踏过木桥,走进村子中。
刚一进入,他忽的想起:“这里离西戎不远,不会这里的人都会炼蛊吧?我得小心一点。”
风易全身戒备,抱着女艾缓缓前行。走到村口处,看到村子中静悄悄的,一处亮光都没有。而四周也没有什么异常,更没有那种炼蛊制药的独特气味。
他稍稍放下心来,走到第一户人家,敲了会儿门,不见回应。又低声问道:“有人吗?我们偶然路过这里,口渴的紧,想讨点水喝。”
屋内一点声响也没有,风易还以为没人,正要离开,突听吱呀的一声,那木门缓缓开启。出现一个身穿布衣的大汉,面无表情的看着来人。
风易大喜,急忙上前拱手道:“深夜打扰了,我就是想讨点水喝。”说罢肚子不争气的响起来,风易干笑道:“当然,有吃的就更好了。”
那大汉一脸茫然,似乎听不明白的样子。他看了风易片刻,又将目光投向风易怀中的女艾。
此刻女艾仍在沉睡,但面上似乎出现了一点枯槁之色,气色也有些不好。风易看到大汉瞧过来,道:“这是我姐姐,她路途中生病了,还在休息。”
那大汉一言不语,点点头,打开大门让风易进来。
风易走进屋内,四下一瞧,但见屋子不大,但陈设颇为讲究,绝非穷苦人家。
大汉示意风易坐下,随即走进厨房内。
风易将女艾小心翼翼的放在椅子上,凝神探查,但见那些蛊虫越来越多,遍布经络之中。幸亏之前及时封住了心脉丹田,才不致于侵入全身。
正疗伤时,大汉从厨房走出来,手中端着一些吃食,身后还跟着一个妇人。那妇人面容清秀,但奇怪的是,也是面无表情,冷冰冰的。
风易以为是自己深夜打扰了别人,急忙站起来抱歉:“两位,在下多有打扰了。我们吃一点东西就走。”随后又从如意袋中取出十个银贝,道:“这是一点钱,就当我们饭钱了。”
大汉和妇人看也不看那银贝,只是径直将吃的喝的放下来,便坐在风易的对面,直挺挺的坐着。
风易这才察觉到一丝异样,暗想:“难不成他们都是哑巴?”
心头歉意更甚,便笑了笑,低头吃起饭来。他接连饿了两天,狼吞虎咽起来,不一会儿就风卷残云,将桌上饭菜吃了个精光。
吃完还不忘夸赞一句:“这位大婶的手艺真不错。”
风易将碗筷放好,却见那妇人的目光一直看着女艾,眸子中出现诡异的光芒。他以为妇人看出女艾的伤势,心头一动:“对了,不管这对夫妇是不是西戎国的,但地处地方,总该知道一些蛊毒。”
当下静观其变,任由那妇人靠近女艾。
此刻吃饱喝足,风易多日紧张的精神恢复了一些,终于觉得有些不正常。这大汉身体虽壮,但面色苍白,神色不佳,但又不是生病的模样。
那样子……好似不合年龄的衰老!
风易想不明白,不敢久留,站起身来,拱手道:“多谢两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