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抿了口酒水,姚若愚无奈咧嘴,他委实喝不惯酒,尤其是这种重庆江津特产的老白干,极为辛辣,喝了几口后,他就放下杯子,示意侍卫给自己拿一壶锦蜜水。
邹布衣投了个鄙夷目光,张子强则没注意,久经沙场的他也练就了一身好酒量,连饮几杯的他喝了急了,稍稍有些微醺,轻笑道:“说来有些后悔,当年没有跟你们一起去合州,要不然,现在我也不用待在阳谷军,可是跟你们一起了。”
姚若愚闻言微微皱眉:“怎么,在楚王府待得不痛快?”
洒然一笑,张子强摇头道:“那倒不是,义父和几位义兄对我都很好,只是,总觉得有隔阂,义父是异姓王,楚王府规矩森严,纵然我现在是五境将师了,很多时候也要小心注意,不像跟姚哥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想说什么说什么,就一个轻松了得。”
邹布衣嘿笑了声:“虽然说,一入侯府深似海,不过小王爷您羡慕别人,恐怕有人也羡慕您为楚王义子呢。”
姚若愚顿时瞪起眼睛,没好气地说道:“指桑骂槐,当我听不出来啊?”
邹布衣赔笑了下,张子强则是哈哈一笑,一指邹布衣:“去年就听说,文王和文王府首席幕僚有龙阳癖好,如今看来龙阳算不上,基情却有几分。”
“激情?”邹布衣眨巴了下眼睛,诧异道,“何来激情?”
“基友的基……算了,你听不懂,我们那儿的方言。”悻悻地叹了口气,姚若愚接过侍卫递来的锦蜜水仰头喝了口,啧啧出声,“现在金宋暂时停战,正月十五以后,子强你有什么安排?”
“到了我现在的境界,沙场征伐的作用已经不大了,按照义父之前吐露的口风,可能会让我游历江湖吧!”张子强摸了摸下巴,沉吟道,“毕竟江湖中大野龙蛇无数,我这五境修为还不太够看。”
“杀神呢,怎么会不够看,”姚若愚呵呵一笑,随即却又点点头,“不过说的也对,江湖中高手无数,你我虽然是五境将师,但是真的入了江湖深处,所见龙蛇又怎么会简单,届时多加小心,有空来大文坐坐,逗逗他们老是提起你。”
“肯定要去的。”张子强咧嘴一笑。
张子强本就是逗比中带着稳重的性子,此刻卸了甲胄,也不复沙场上的血煞惊人,多了几分儒雅味道,只是军队中的痞气却还是留了下来,接触的久了,活脱脱就是一个文痞。
接下来,众人乘舟沿江而行,先是穿过重庆府路,而后继续向东,很快就进入了江西路境内。
此次出行,除了邹布衣、白俊儒等人,及一百名天策军士外,还有文艺军水字营的十名水兵。
当年姚若愚收服的嘉陵江水匪柯大义,加入文邦后就组建了这支水字营,说是水军,其实也就是数十名跟着他一起投靠过来的水贼。
直至这次文邦一统川蜀,柯大义的水字营才有了用武之地,被许烜熔调遣着征召了两千多精通水性的士卒,让水字营真正意义上地有了营级编制。
因为姚若愚等人大多不通水性,天策军也不会驾船,所以专门从水字营挑了十名水兵驾驶船只。
这日,姚若愚、张子强、邹布衣三人正在切磋兵棋,一名水兵忽然来报,说是即将抵达江州,并询问是否需要靠岸休息。
姚若愚倒是无所谓,不过张子强却是一拍脑门,失笑道:“我去,差点给忘了,我出发前,马大哥跟我说这位江州知州是他的至交好友,以前也是我们阳谷军的将士,后来退伍从政,还托我给送信来着。”
“那等等就靠岸吧!正好也可以领略下江州的风景,”姚若愚与那水兵笑了笑,待得对方退下,方才好奇道,“我之前看过宋朝户部出版的《大宋风土志》,这江州好像就是九江,是丁少的家乡。”
“哦?丁哥的家乡?那是要去看看的!”张子强闻言挑眉一笑,“不过你我还好,要是龙程在,这个丁哥的小迷弟肯定会兴奋到不要不要的。”
姚若愚闻言勉力一笑,从北疆回来后,他并未告知众人有关丁言志和龙程的事情,是以其他人一直以为他们两个仍然行踪未定。
说话间,船只已经来到了江州码头,此行姚若愚他们没有遮掩行迹,是以船上挂有金边银字的文字旗,而没等他们靠近,码头上的江州士兵已经看见了那旗帜,顿时就是一阵骚动。
待得他们船只靠岸,就见码头上的闲杂人员都已经被驱逐一空,一名身穿知州官府的中年男子在数十名士卒的拱卫下,恭敬又不失礼节地拱手而立。
船只缓缓靠岸,待得士兵们放下舢板,姚若愚率先走下,那名官员也第一时间迎上前来,作揖道:“江州知州邹神镜,敢问可是文王千岁?”
“正是本王,”面对外人,姚若愚显得稳重,双手负背,微微颔首,不等邹神镜说话,他一指张子强,微笑道,“这位是楚王府小王爷,张子强。”
“楚、楚王?”邹神镜微微愣神,旋即面露激动,快步来到张子强身前,竟是直接匍匐在地,颤声道,“翡翠军镇弥青营第三都,老卒邹神镜,见过小王爷!”
没料到初时还显谄媚的邹神镜竟然会如此举动,张子强顿时吓了一跳,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赶紧将对方扶起,笑道:“邹大人何需如此,此次路过江州,一来是为了到杭都进贡,二来也是受马大哥所托,送信给邹大人。”
“可是马文瑞?”邹神镜眼睛一亮,笑道,“原来这家伙还记得老夫,听闻去年伐金,这家伙宰了名金国五境,实是羡慕啊!若非当年伤了根基,不能上战场,老夫委实不会来做这文官,忒地没了豪气。”
张子强哈哈一笑,颔首道:“邹大人您客气了,文官也好,武夫也罢,不都是为大宋出力么?”
冷不丁听见张子强说出如此官方的对话,姚若愚顿时打了个冷战,而邹布衣则是斜眼瞥来,眼神鄙夷,显然是说明显他也没少打官腔。
最初的激动过后,邹神镜也冷静下来,与白俊儒等人先后行礼见过后,便带着众人离开码头,乘上马车,往自己的府邸赶去。
车厢内,邹神镜盘膝而坐,不复先前的谄媚或失态,稍显知州气度,与姚若愚、张子强、白俊儒等人说笑了半晌,忽地道:“我江州有鄱阳湖、庐山、龙源峡,文王与小王爷既然到了,怎么也要多留几日,让邹某一尽地主之谊。”
姚若愚和张子强对视了眼,摇头一笑:“多谢邹知州美意,只是此次本王和子强前往杭州是为了正月十五的进贡日,拖延不得,还望见谅。”
瞧见姚若愚不似以往传言中的桀骜不逊,邹神镜也有些惊讶,却没流露表面,稍稍露出几分遗憾,叹息道:“那至少也要用过中饭才好,否则让楚帅知道了,就该说我阳谷军出来的人不知道恩情,马文瑞那厮多半也会嘲笑我敢怠慢两位贵客。”
姚若愚想了想,看向张子强,后者血眸微闪,颔首道:“那就却之不恭了。”
邹神镜这才面露喜色,赶紧继续先前的话题,为众人介绍江州各处风景名胜。
第四百二十二章:江州有女邹菲菲
没多久,车队已经抵达了邹神镜的府邸,众人陆续下车后,姚若愚抬头看了看,这是一栋与左右隔绝的大院,门厅开阔,左右各卧一头石虎,面目狰狞,门前仆从也是腰佩短刀,没有南方雕栏玉砌般的精致,反倒是有着西北粗犷直爽的气势。全本小说网,HTTPS://。.COm;
注意到众人目光,邹神镜咧嘴一笑:“西北待久了,委实受不了南方的儒雅文青,这府邸也是按着以前在西北时候看过的渝虎侯府装潢的。”
众人一笑,也不多评价,正要跨过门槛入府,远处街上忽然有一名侍从跌跌撞撞地疾步过来,还没靠近,已经遥遥喊道:“老爷,不好了,小姐又揍人了。”
邹神镜闻言长眉顿周,恼道:“怎么又揍人了?哪家的纨绔挨揍了?”
那人踉跄地跑到跟前,抹了把汗水:“周、周家的二公子,他在醉烟楼说小姐没有女人家的温婉儒雅,反而跟大金蛮夷一样,被小姐知道了,带人过去不但揍了周二公子,还把醉烟楼也给砸了。”
邹神镜顿时一阵怅然,他老来得女,千般宠爱,女儿幼时老是抱着她说起自己在西北时候战场上的种种英武事迹,时间久了,造就了自己这独女巾帼不让须眉的剽悍气势。
江南风气不似西北粗犷暴力,各家族就算是关系敌对,见面了也能一团和气地抱拳说笑,了不起私底下暗暗插刀子。
可是自己这女儿委实不愧是阳谷军老卒家的出身,现在不过十七八岁,将城中各家纨绔子几乎都揍过一遍。
邹神镜虽然出身阳谷军,也喜好西北直来直去的行事风格,奈何人老成精,又在官场上打滚了这么多年,知道宋朝内地中最忌讳这种不知道变通的方式。
但是架不住自己当年教错了女儿,若不是他出身阳谷军,本身也有些手段,早就被江州各家族齐力抵制了。
瞧见邹神镜神色复杂,张子强忽地一笑:“那邹小姐没有受伤吧?”
那仆从不认识张子强,不过见他姿态气度,就知道不是常人,回答道:“那倒没有。”
“那不就结了,不就是揍了个纨绔么?”张子强凤眼微眯,轻笑道,“我阳谷军出来的人,能揍他们,是他们的福气,要是他们家中有人不服,我就去和他们说说道理。”
说是“说说道理”,可是看张子强一身血煞,哪里像是要讲道理,顿时那仆从就满头大汗,邹神镜则是苦笑了声:“你先回去,把小姐带回来,然后告诉周家,此事本官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那仆从依言去了,邹神镜与众人苦笑道:“邹某教子无方,倒是让诸位见笑了。”
姚若愚笑了笑,看了眼府邸内,邹神镜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