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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笑着,楚浩忽然想到什么,回头看向身后一名健壮男子,失笑道:“对吧?”
那男子浓眉大眼,髯须满面,体魄魁梧,一看就知道是个虎将,只是不知为何,他的神情颇为落寞,正低着头看地面。
楚浩虽然没说问谁,但是那男子也知道对方是问自己,眼角微微一跳,淡淡道:“嗯。”
“嗯?”楚浩咧嘴一笑,蓦地扬起鞭子就抽了过去,啪地一声,不过穿了条布衣的男子身上外衫当即碎裂,整个人身躯一震,却是被抽的不轻。
见男子抬起头,楚浩冷笑道:“嗯什么嗯?你觉得不对?”
知道对方故意为难自己,男子也不说话,只是眼神略显复杂地望向南面,心头满是痛苦。
“呦?舍不得了?”楚浩笑了笑,慢悠悠地说道,“那么怀念同伴,当初怎么舍得投降?那时候就坚毅不屈,说不定这时候你已经在下面见到你那些同伴了啊!”
男子闻言眼底浮起几分痛苦,仍是没有说话。
看见这人油盐不进,楚浩也没了兴致,将鞭子丢给旁边侍从,有些烦躁地扭过头。
提及文艺军战死于五寨县的那些人,楚浩不由想到当年那个狐眸青涩的年轻女孩,似是因为她吧,自己这些年先后娶进门的几个妾侍,都是生有一对狐眸。
只是眼睛再怎么相似,终究不是那个女孩,那个怯生生如白兔的单纯女孩。
通过埋藏在文邦的间谍,楚浩知道返回川渝的文艺军里面没有那个女孩,所以,她是还流落在外,还是说,已经死在五寨县了么?
念及那个狐眸少女,楚浩心头愈加烦躁,狠狠瞪了眼男子,扭头大步离开。
见那男子站着没动,旁边一名侍卫直接伸手把他推了个踉跄,没好气地说道:“走。”
没有理会那态度恶劣的侍卫,男子再次转过头,痴痴地望向远处的川蜀景色,那以往从不觉得如何出奇的景色,此时此刻,他心中竟是莫名的怀念。
*——*——*——*
兴元府往北数千里,便是已经尽数落入宋朝掌控的陕西路路治京兆府。
京兆府北部便是前几年刚刚新建成的楚王府,因为楚狂歌、楚狂谋、楚轩等人都不在家,所以府邸内的氛围稍显轻松。
只是与外围的轻松气氛不同,楚王府深处名为镇凶山四周,却是寂静如死,一名名气息浩瀚又充满血腥煞气的江湖高手密布在此山内外,组成了一道道密不透风的封锁。
此山是在楚王府建立之前就已经存在了的,本是当年完颜烈焰看押囚徒之处,后来楚狂歌在此处建立王府,也将这座山峰改造了一番,使得此地囚禁阵法的威力远胜之前数十倍。
然而拥有这般恐怖镇压能力的镇凶山,已经被挖空充当牢狱的山体内却只有一个囚徒。
他被囚禁在镇凶山最底部,那里只有一座囚室,整座山体内外布置的无数灵阵所形成的一道道镇压力量,都被完全集中在了此处,哪怕是七境圆满,想要从这里挣脱出去,哪怕不死也要蜕一层皮。
囚室中央,一名魁梧如爆熊的男子被无数灵阵力量所化锁链死死捆缚住,囚室底部的灵阵更是不断牵引地脉灵能,化为无形火焰炙烤着此人身躯。
若是姚若愚、杨仁杰等人在此看到这人,定然会大吃一惊,因为这名被重重手段镇压的年轻男子,分明就是楚家五子中排名第二,楚狂歌的第二个儿子,楚原。
被镇压已经有半月之久的楚原气息微弱,以往总是高高抬起充满朝气的脑袋此刻也是低垂着。
看似被镇压在此,但是少有人可以发现,无论是那些锁链的禁锢,还是地脉灵火的炙烤,都是正在以潜移默化的方式,缓慢淬炼着楚原的体魄。
所以,虽然气息微弱到宛如濒临死亡,但是楚原这副虎躯内的力量却正在慢慢增强,以纯粹的力量缓缓透过天障,一点点触摸向七境的层次。
第七百七十七章:兵家九兵化万兵
得知文艺军攻破瑞安府出海逃离,赵昰并未发怒,只是摆摆手示意侍从退下,背着手立在窗台旁,眼神玩味,似是在思索着什么。全本小说网,HTTPS://。.COm;
此时的垂拱殿内,除了背手而立的赵昰外,还有若干道人影。
吏、户、礼、刑、工五部尚书,刚刚接管了灵阁的【焰秀士】闫阳辉,及执掌宫廷御林军的新任殿前司都指挥使晋力。
在苏轼、赵挺之跟随赵昺、楚狂歌、秦桧等人北上后,礼部尚书已经由原户部侍郎陆秀夫接任,而兵部尚书则空悬至今。
这些人已经可以说是现在南宋朝堂上最高层的人物了,然而除了他们,其实还有一个人,她的地位隐隐间还要超过五位尚书,凌驾于百官之上,称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西北四绝色之女,名列谋榜的奇女子,纵横家传人。
吴媛。
现任大宋左丞相!
说起来,吴媛自家族破灭后,也是真正将纵横家的精髓发挥到淋漓尽致。虽然期间也曾经数次险死还生,但是还是依靠着一身纵横术,攀附枭帮,游说楚王,合纵连横大败文艺军,最终形成了南宋北黎划江而治的盛况。
虽然是女子之身,但是她加入枭帮以来的种种手段称得上是翻云覆雨,是以赵昰恢复身份重登大宝后,也将她扶为左相,担任了那百官之首。
瞧见赵昰沉默不语,王安石大袖拢起,拱手道:“陛下,那文王率军出海,定然是想绕过东南海岸,从华夏南部登陆返回川渝,只是这海上路途艰险,他们要想返回川渝至少也要半年时间,不如趁此机会,派遣大军收复川渝,彻底铲除大文城邦。”
“那姚若愚不在,大文城邦再是战力惊人,也不足为惧,”赵昰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回过身,淡然道,“如今我南宋最大的敌人,就是南蛮。”
包拯浓眉一皱,不解道:“陛下,那北黎……”
“北黎,朕自有决断,诸位无需再议。”摆了摆手,赵昰淡漠道。
见他神色冷淡,众人也都默默低头。
赵昰假死蛰伏近十年,已然不是当年那个年轻气盛骄狂傲慢的小皇帝,而是真正胸有乾坤城府深沉的一代帝皇,是以哪怕众人之中哪怕最弱的都有六境高阶,但是面对赵昰,所有人还是不可避免地低下头颅,以示尊敬。
“这十几年来南蛮蛰伏西南深山,除了在我朝南线时有争端,大部分时间都是休养生息,”赵昰俯瞰众人,冷然道,“时至于今,只恐南蛮军力储备已经不输我大宋,那巫神更是谋算无双,假以时日,必成大祸!”
王安石颔首道:“所以陛下,这兵部尚书之位空悬已有半月之久,还需尽早确定人选,以便今后应对华夏乱象。”
“我知道这些日子发生了一些什么,”赵昰忽然笑了笑,淡然道,“锦江侯、北镜侯、白鹿侯他们个个都想争夺这个兵部尚书的位置,只是朕要托诸位爱卿转告他们一声,兵部尚书的人选,朕早已经定下了。”
除了闫阳辉老神在在,其余人闻言后俱是愕然,沉吟思索着赵昰究竟定了哪个人为兵部尚书。
*——*——*——*
麟州位于陕西境内,由于位处陕西东北角,被群山包夹,无论是宋文伐金还是文艺军攻伐大元,此地都没有怎么受到战火的侵袭。
麟州中部有一座镇子,名曰镇幽。
此地据传是大宋杨王的故乡,当然,这也多是谣传,毕竟自杨王崛起以来,从未有见他去过麟州。
镇幽城不大,居民不过几万人,外界也很少来人,故而哪怕这些月来华夏烽火连天,镇子里也依然平静祥和。
这些日子,镇子里不少年方二八的怀春少女,都会有意无意地在出门时经过一间铺子,满面娇羞地偷偷瞄着铺子里那名年轻男子。
这名男子是在数日前和妹妹一起搬来的,自称杨昭,虽然言语间流露出的口风不多,但是看他那威武雄伟的姿态,许多人都猜测这肯定是外面哪家破落豪门的后裔,说不定还是跟蒙古人打过仗的将种子弟呢。
在这种平凡的小镇上,这名气度迥异于寻常文弱书生的男子已然成为了无数女子的梦中情人。
一些胆小的会在铺子外悄悄丢下手绢,想要让那男子捡起送还,来一场金凤玉女两相逢的浪漫爱情。
少数胆大的,干脆回家去撺掇老父亲,让他托人来找这男子询问亲事。
只可惜,那相貌堂堂的年轻男子对铺子外快铺满地面的手绢视若无睹,每个登门的媒婆也都被他婉辞拒绝。
这名年轻男子自然就是杨延昭,那日他放走姚若愚等人后,知晓杨继必定会勃然大怒,索性借机解甲归田,和同样厌倦了战事的妹妹杨延琪一起来到故乡隐居。
坐在柜台后头,杨延琪托着腮,瞅了几眼外头街上少说也有十几块的手绢,一声冷笑,以那与形象截然不同的粗豪嗓子笑道:“六哥,那么多手绢,就不去捡一块来,给我多嫂子也不错啊!”
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杨延昭淡淡道:“好好擦你的柜台。”
杨延琪嘁了一声,抓起抹布蹭蹭蹭扫了几下,看那架势,好似将这柜台当成了杨延昭一样。
瞧见她孩儿气的模样,杨延昭不禁莞尔,正要擦拭旁边桌子,眼神蓦地一厉,扭头看向刚刚从门外迈入的白衣女子,原先微躬而身子缓缓直起,一股昂扬卓然之气透体而出,霎时间,他一扫数日满身泥尘落败,恢复了昔日那尊杨家六郎的风范。
凝视来人,杨延昭淡淡道:“吴姑娘此来不知道所为何事?”
吴媛掩口一笑,戴着面纱的她体态婀娜,轻笑道:“杨公子可让我好找啊!”
“是你这女人?”正趴在柜台上的杨延琪听出来人声音,蹙眉道,“你来干什么?”
“两位别误会,小女子此来并无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