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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活连忙将他扶起,微笑道:“不妨不妨,乐道中人嘛,谁没有一点傲骨?就像上次乐团大赛,因为咱们象国乐道积弱,所有人都看不起来自象国的滚石乐队,可是当我们成功夺冠后,全场观众仍然为我们欢呼。乐道,终究还是实力换尊严。我在诸位面前,还是乐道新人,要学习的还有许多,将来还请各位不吝指教。”
这一番话说得非常在理,顿时赢得大家的赞同,也令不少人汗颜不已。
象国在乐道上,连九国中最穷的巴国都不如,在外面从来都让人看不起;现在好不容易出了一个止战乐师,大家竟然还起内讧,而不是团结一致……不亦羞愧乎?
……
皇城。
啸天大王与户部尚书站在御书房的窗前,看着大雪纷纷扬扬地从天而降,听着远远近近不时有人欣喜的叫声,还有民间街巷放鞭炮庆祝的声音,一时竟心潮澎湃,凝神无语。
尚书略微有些激动地道:“陛下,真没想到,连国乐部都办不成的事,年纪轻轻的护国乐师,倒给办成了!这真是天佑象国,天佑苍生啊!”
啸天大王沉默片刻,终是长叹一声,道:“是啊。”
当天晚上。
由上京城权贵举办的庆功大会,在城里最尊贵的乃矣酒肆举办。杨活受邀而来,居于上席,左边由左丞相陪酒,右边坐着国乐部长老,京城巨富坐于下席。众人对寒雪饮热酒,不亦快哉!
大雪一直下。
第二天清晨,雪停天晴。眼前是一个白色的世界,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丰满的白色,显得无比洁净,让人心旷神怡。路面上的积雪,达到了膝盖那么深。
真是难得一见的好雪啊!
“的的!的的!”
一阵马蹄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一匹骏马从白云楼的侧门奔出,沿着四庙街疾奔。说来奇怪,街上原本没膝的大雪,一遇到马蹄落下便自动翻到了街边;眨眼间,当马儿奔过,长街的路面已经清理干净。
骏马奔出四庙街,马蹄声骤然消失不见。
只见马蹄与雪地轻轻一触,就腾了起来;路面上只留下浅浅的蹄印。早起的扫街老人,看着一骑红马飞驰而过,只留下一片扬起的雪粉,不由看呆了。
杨活披着貂皮大衣,双手扶疆;怀中横着冰月古琴,七根琴弦不断地微微颤动;如果有人趴在马背上细听的话,可以从马蹄踩雪的“扑扑”声中,听到一些极细微的乐声。
如果听力够敏锐,乐历够资深的话,将会听出这乐声乃是《列子御风》——
这是杨活第一次尝试着用灵力去弹奏乐器。只有用灵力,才能弹奏出这样极轻微的乐声,轻微到耳朵甚至都听不见,可是天地间的能量却能感受得到。
乐道之中,称其为“靡靡之音”。
靡,细腻华丽之义。靡靡之音,是乐师演奏的最高境界,也是乐技的巅峰。
它也是一种最节省灵力的演奏方式,用极少量的灵力,演奏出极细微的乐声;也只有熟练掌握了“靡靡之音”,才能够使用最顶级的纳微级乐器来演奏。
但是,杨活只是因为天气寒冷,双手还得捉缰,无奈之下试着用灵力来拨动琴弦……他无意之中踏入了靡靡之音这个至高境界;但是,因为不懂技巧,他此时花费的灵力,比平时用双手弹奏还要多得多,可谓是“得不偿失”;好在他的灵力充沛,一时半晌也用不完。
不一刻,骏马出了南城门,跑上了官道。
大雪过后,田野寂静无人。杨活干脆施展了驭火飞行之术,带着马儿一起飞行;只看到官道之上,一人一马留下的残影,如离弦之箭,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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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重振土行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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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杨活停下了全速飞行,把自身的重量重新放在马儿的身上。马儿在雪地上踉跄了一下,差点把杨活摔下去。“呼哧!呼哧!”,打了几个喷鼻,这才重新迈起马蹄,艰难地小跑起来。
“哈哈,你这懒家伙,只带你飞了半个时辰,就不习惯用腿走路了?”
杨活忍不住好笑,拍了拍马儿的脖子。
不过,现在他总算知道了自己的翔术极限,负重一千斤(马的重量)可以飞行半个时辰;速度的话,刚刚过了甘州,从上京到甘州两百多里,平均速度两百里每小时!
那么,如果只有我自己全速飞行,速度不是还要快一半,也可以多飞半个时辰,也就是说我单人飞行的极限至少是一个时辰,五百里以上。
从上京到鹿邑郡不过一千三百多里,如果全速飞行的话,也就是两个多时辰……
想到这里,杨活不由一拍脑门,后悔道:“哎呀,真是低估自己的翔术了!早知道就不骑马了,就算中间休息半个时辰,也比骑马快啊!”
让杨活欣慰的是,从上京一路走来,整个北方地区都覆盖在厚厚的白雪之下;甘州这里的雪没有上京厚,可也埋住了脚踝。
马儿在雪路上跑不快,杨活干脆在路边停下来,调息两刻之后,继续用《列子御风》驭马而行;过了汾郡之后,路面上积雪渐薄,马儿跑得更快。天黑之前,竟然到了鹿邑。
半个月前,快马加鞭回上京,用了两天两夜;而今天却只用了一个白天,相当于只用了四分之一的时间。杨活心中暗道:从今而后,单独行动时,不必再骑马了。
大雪之后,天空一碧如洗。一轮清亮的明月,挂在天边,酒下银辉。
杨活策马走进洛郡乐功院时,差点以为走错了地方。院落还是空旷寂寥,可是没有了杂乱的荒草;地面打扫得非常整洁,连一丁点草毛都不见了。
那十几座破落的土坯房,也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崭新的青砖瓦房。其中有几座房子此时还亮着灯光,显然有人居住。
“嗨!干啥的?”突然有人在背后高声吆喝道。
杨活调转马头,看到乐功院的大门旁边修了两间耳房,此时有一个老人黑黢黢地站在耳房门口,朝他大声喝问。
夜色降临,老人看不清杨活。但杨活却把他看得一清二楚,不由讶然道:“咦,你不是那个……你是新来的?原来的大叔呢?”
“什么大叔?哦,你说的是老黄头吧,他还在那个石头塔旁边住。你找他呀?”老人颇为好奇地往前走了几步,仔细地打量杨活。
“是呀。”杨活笑了笑,“前几天我让他收拾院子的时候,他还不肯呢,想不到现在收拾得倒挺干净,不但建了新的瓦房,还请了人守院子。”
老人愣了一下,笑道:“呸!那倔老头才不肯花钱呢,半个子儿也不舍得掏!这院子、房子、还有我这个门房,都是冯大人花钱拾掇得呢!”
“冯大人?”
“对呀,一个有钱的乐师大人,年纪不大却很有钱。听说是从北边丹国来的,打算在这里长住,哎呀爷呀,这荒山野岭的,有钱人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住,你说怪蛋不怪蛋?”
杨活笑道:“怪蛋。”
老头笑了,摇摇头转身回屋了。
……
牵马走向乐行塔。
经过那两间亮着灯光的屋子的时候,杨活忍不住用灵识扫了一下;一般情况下,在非紧急状态下,这样扫瞄别人是不礼貌的,所以他只是惊鸿一瞥。
两个高级乐师,灵力值一般。其中一位,似乎在哪里见过。杨活并没有在意,毕竟在上京考试之时,在参加乐团大赛时,见过的高级乐师太多,至少好几百。
老黄头说过,偶尔会有乐师来鹿邑敬拜先圣,顺便来乐技塔参观。看来,这两个前来参观的乐师善心大发,竟然收拾起这个荒废百年的乐功园来了。
“吱呀——”
房门打开了,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杨活回身一瞧,不由愣了一愣,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冯浩志——那个被杨活当众扇了十几个嘴巴,然后扔到坐席之中,吓得屎尿齐流的管家。
“杨大人!”
冯浩志激动地叫了一声,欢天喜地跑了过来。
“果然是你,我就知道是你!你果然是信人,一语既出,必不会落空。你真的来了!”
杨活冷冷地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看到杨活冷淡的态度,冯浩志顿时脸上浮现出羞愧之色,“前些天,我听说杨大人取道鹿邑,就想起你曾说过要重振土行塔的话,于是就急忙赶了过来。我,我想重新拾起乐技,回归乐道……”
“嗯。”杨活点点头,转身欲走。
另一间房,也走出来一个人。
“杨大人吗?太好了,你终于来了,真怕你不来啊!”一个满脸胡子的中年壮汉,提着袍子跑了过来。
冯浩志介绍道:“这位老兄……也是土行乐师。”
“杨大人,听浩志说你要创制土行战技,我还不太相信,没想到是真的!你真是大救星呀,天下土行乐师的大恩人!请受张某人一拜!”壮汉说着,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杨活不躲不避,等他磕完三个响头,这才偏头看向冯浩志,说道:“你真是聪明,竟能猜到我要创制土行战技,这事我从没跟任何人说过。”
“呃,我知道杨大人古道热枕,既然知道天下无数土行乐师正遭受着无技可学的煎熬,那就绝对不会置之不理。”冯浩志拍马屁道。
杨活点头道:“创制战技必不是易事,我尽量试一试,成与不成,非我能左右,咱们走着看吧,你也不必谢在前头。”
“是,是。”
张姓壮汉见杨活要走,又问了一句:“杨大人,你觉得……像我们这么大的年纪,再入乐道还能行吗?”
见他目光灼灼,眼神切切,杨活回道:“学道无早晚,孔圣说过,朝闻道,夕死可矣。至圣先师三百余岁,仍然每日修道不止;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