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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二十几米,就见到一间临街铺面,匾额上写着“白云山布庄”。
嘿,就是这里了。
杨活一边往店铺那边走,一边仔细地打量。这铺面临街有两间,面积也不小,估摸有二三十平方左右;但只开了一个卖东西的窗口,临街摆放着几种花色不同的绸布,还有两床被子。
一个小姑娘从旁边小门出来,拿着鸡毛掸子在那些布匹和被子上轻轻地抚打着。此时,一个路过的大娘,笑着和那小姑娘打招呼,还顺手捏了捏那被子,夸了句“好软”,然后提着尿壶离开了。
“泥梅,我那可是售价两百两银子一床的超级豪华超级高档的被子啊!是丹国稀有的雪貂毛与特产斑麻有最新的混纺技术制造出来的高科技被子啊!大妈你竟然用提尿壶的手随便乱摸?就像摸你自家二十钱的棉被一样?”
杨活的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
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到跟前,正想教训这小姑娘店员两句,让她好好守着咱家的好被子,不要让那些不买东西的人乱摸……
然后,他看到小姑娘也是一脸郁闷地拿着鸡毛掸子仔细地扫着被摸过的那相被角,嘴里还嘟囔着:“说什么顾客就是皇帝,说什么微笑服务,真是神经病!弄得现在人人都来摸,一天一拆洗!若依老娘的脾气,一顿鸡毛掸子揍下去,看谁敢光摸不买!哼,真是摊上一个傻子老板,亏得如云姐还把他奉为神灵!”
于是,杨活怔住了。
这“顾客就是皇帝”,“微笑服务”当然是他的建议,在他想来,这后世做生意的不二法门,用在蛮荒不开化的古代,那绝对是商界的一股清流,肯定会引来天量的回头客啊,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境地……
“咦,这位少爷……你是对这被子有兴趣吗?你可真有眼光,这可是我们白云山推出的极品毛麻被,从丹国引进的,咱们上京城头家独号,特高贵,特上档次,豪门大户全用的是这种被子!”小姑娘见杨活怔怔地盯着卖布摊位,还以为是贵客上门了,连忙卖力地介绍着。
“嗯,小姑娘真不错,这广告词背得很溜。”杨活赞许地点了点头,“小……嗯,如云在吗?”
小姑娘一愣,顿时有点失望地道:“原来你是来找老板娘的?你是她……熟人啊?”一双机灵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杨活。
杨活怕被她认出来,显得她尴尬,就连忙迈步往里面走,道:“是啊,老熟人啦。”又想到她称小召是老板娘,不由调侃道,“如云是老板娘?没听说她嫁人呀?老板是谁?”
小姑娘扑哧一笑:“她呀,还不让我们叫呢!天天姑爷长、姑爷短,姑爷但凡有一点良心,就得娶了她。老板就是姑爷喽,你要是不知道,那我可不能告诉你。”
店铺里面比想像中的更大,足有三四十平米;诺大的空间,只有两张货架,一张摆放着一些用来凑数的布匹,另一张摆放着几床被子。看起来,略显寒酸。杨活暗自羞愧,货品单一,这是我考虑不周啊,辛苦小召还勉力支撑了这么久。
与白云楼相仿,这让铺后面都是连着半截院子的,隔着半开的窗户,杨活可以看到小召在后面的院子里,正和几个编织师傅在说话。
“哎,你别往里面进哪!”小姑娘见杨活要往后院去,不由喝止道。
“不碍事。”
“什么不碍事,‘闲人免进’这四个字你不认识?”小姑娘一把拉住了杨活的袖子,指着厢门上的牌子给他看。
杨活无奈地摇头苦笑,扯开喉咙叫“小召”;后院里的小召,听到他的声音,顿时转过头来,一脸欣喜,小跑了过来。
小姑娘看到小召的表现,不由惊愕地回头看着杨活,疑惑地问:“你……谁啊?”
“我就是那个傻子老板。”
小姑娘怔了一怔,突然双手捂住了通红的双脸,嘴里小声地念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缓缓地转了身,轻手轻脚地向店门走去。
“姑爷,你怎么来了?”小召欣喜地问。
看到她眼神中的兴奋与激动,杨活突然后悔自己来晚了。小召虽然在白云楼能撑起一片天,但布匹对她来说却是一种陌生的领域,这几个月来应该都是在苦苦支撑吧?
“我来看看咱们棉被卖得怎么样呀。”
小召脸色微红,羞愧地道:“对不起,我经营的不好,开业好几个月了,只零碎卖了一些布,咱们的高档棉被一床也没卖出去。”
“不怪你,这是我没事先规划好。一是没有考虑到市场的需求习惯,二是没有主动引导消费观念,三是没有考虑商品的单一性与季节性,四是……”
杨活看小召一脸茫然的样子,马上住了嘴,改口道,“放心吧,我马上就着手改造咱们的店面,保证让生意红火起来!”
“改造?”小召有点惊讶,“咱们这是新店面呀。”
“不是新旧的问题,是格调的问题。刚才看你在院子和师傅们说话,新的棉被研制得怎么样了?”杨活穿过小门,向店后的小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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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冬暖夏凉,如云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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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小召提到棉被生意冷淡的问题,杨活就考虑到了淡季问题。
雪貂毛与斑麻混纺的棉被,在丹国大行其道,那是因为人家那里冷。象国处在玄黄大陆正中,不是那么冷,何况现在正值初夏,谁会对这种热烘烘的被子感兴趣?
所以,他就提出一个建议,让那些已经掌握了混纺技术的手工师傅们做一些轻薄的夏凉被。材料用的是兔毛加苎麻纤维混织,这也是杨活想走平民化路线的策略。
“已经做好了一床,正在缝面呢。”小召跟在后面道。
后院里的靠墙避风一侧,搭着一排敞口棚;棚下摆放着五台纺织机,此时有两名女工师傅正在忙碌着,另有一名女工在旁边的地席上,缝制一套棉被的布面。
杨活心道:搭棚肯定不是为了省钱,后院的房间也不缺,可能是因为光线明亮。三位女工师傅看到他与小召同行,略微好奇地瞧了他一眼,就又低头忙自己的事了。
杨活蹲下用手摸了摸正在缝制的被子,又掂起一角抬了抬,点头道:“不厚也不薄,刚好;摸起来也很柔软,没有毛扎的感觉……”
那女工抬头道:“这位少爷,瞧你说的,什么叫不厚也不薄,我都做了二十年夏被了,连这点着量都没有,那就完蛋了。”
杨活笑道:“是是,阿姨厉害。”回头问小召:“这一床的成本是多少?”
小召道:“我还不清楚,得问刘姨。”
那女工抬头奇怪地望了杨活一眼,没有吭声。小召忙道:“没关系,刘姨。忘了和你们介绍,这位就是咱们布庄的大老板。”
“啊?!”三位中年女工听小召说,不由都吃了一惊,纷纷起身。杨活摇手道:“不用不用,你们忙你们的,不要耽搁了手中的活。”
刘姨道:“这薄被轻便,三斤兔毛斤半麻,还有半斤面料;咱们用的是上好软兔毛,三斤要三两银子,麻和面料便宜,总共加起来,成本不到四两。”
杨活道:“加上人工、店面的话,得按五两算。”
刘姨点点头:“是。”
“刘姨,这种薄被如果售价定十两的话,你觉得会卖得好吗?”
刘姨面露难色,犹豫道:“我不清楚……城里的有钱人家,可能会买吧。”
“有钱人家?这被子才卖十两呢,多便宜啊!”杨活不敢相信,“那,你觉得一般人家会买多少钱的被子?”
“一般人家……别说十两了,五两被子恐怕也会觉得贵。”刘姨摇头道。
“五两还贵?”杨活顿时不服了,“那不说别人,就说你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家里都用多少钱的被子?”
“我们?”刘姨裂嘴笑了,“穷苦老百姓谁花钱买被子呀!攒二两散银子买来棉花和布,自己缝制一床被子,拆拆洗洗能盖一辈子!”
二两散银……盖一辈子!
杨活闻言如遭雷击。
他突然想起自己那短暂的乡村生活,记忆之中确实没有买过棉被,也没见有人买过,再想想在街上也没有见过卖被子的店铺……现代惯性思维害苦了我啊!还有丹国大长老,那家伙是不是也坑我啊!
这个世界,被子都是自家缝的!穷苦人家自己缝,有钱人家仆人缝,谁买被子啊?我开一个被子店,真是大傻子一个!怪不得生意惨淡……
难道要关门大吉?
真不甘心啊,毛麻混纺的新科技产品,刚刚出生就要夭折?我花了一百万买来的被子,花两百万买来的技术,全都打了水漂?小召半年的张罗与辛苦,全都付之东流?
杨活无语凝望苍天。
不!
他突然用力地一拳捶打在被子上,把女工吓了一跳。
后世那些箱包手表腰带等无用的东西都被营造成了万众渴望而不得的奢侈品,像棉被这种居家必备、人生不可缺的大用之物,怎么可能卖不出去?!
既然这个世界没有这个潮流,那就引导一个潮流让他们去追从!
杨活咬着牙,心中下了决定。小召将杨活的痛苦表情看在眼中,还以为他是在因亏本而疼惜,有些不知所措地连声道歉。
“刘姨,普通的棉被如果换成棉麻混纺,会不会更便宜?”
刘姨一怔,道:“麻肯定便宜一些,不过棉麻混纺的话,可能没那么软和了。嗯……用好点的绵布当里衬,应该感觉不出来……麻比棉透气,当夏凉被更好……”
“好,这个你以后再考虑。成本控制在两钱以内,可以做到吧?”
“可以。”
杨活又问:“毛巾被,你们可以织吗?”
“毛巾……被,是什么?”
杨活一指她脖子上搭的白毛巾,道:“就是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