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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袍老者没空搭理他。此际,他正压抑着激动的心情,告诉自己千万不要激动,期望越高,失望越大,然后他开始认真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
当看到杨泽晨一身衣服破破烂烂,胳膊、腿上还贴着许多狗皮膏药,头上还缠着绷带,他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泥梅,你玩我呢,臭小子!
众所周知,乐者如过江之鲫,歌者则寥若晨星!
正是因为歌者极为难得,所以“歌者”之上便为“歌王”,而乐者之上还有乐师、大乐师、圣乐师!可以说一个百万城池,能产生一千乐师,但却不一定能出现一个歌王!
歌者的资源如此稀缺,每当一个乐塾出现一个歌徒,哪怕只是普通的资质,也会受到乐校的重视,至少乐塾园长会立即将此乐生上报,至少园长不会让歌徒吃不饱、穿不暖!
而眼前这小子,就像一幅叫花子模样,如果不是园长的失职,那就是来胡混的家伙!别以为乐校圣地,没人敢来胡混……哼,为了一步登天,人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特别是贱民!
杨活见白袍老者的脸色越来越差,眼神越来越冷咧,心中打起鼓来。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一回事?”白袍老者还是决定先问个明白。阳林县连续三年没有招到一个歌徒了,他这个阳林县唯一的歌者老师,老脸实在挂不住啊!
万一出现奇迹呢!
“赶考途中,遇到匪人。”杨活淡淡地说。
旁边的灰袍老者不由皱了一下眉头,道:“乐校圣地,不可说谎,一经查实,将取消考试资格!”
“我干嘛说谎?”杨活有点惊诧。
灰袍老者冷笑道:“谁知道?也许想博取同情呗!大家都知道李老师面慈心软,看你这么可怜,说不准就让你通过了。”
白袍老者黑了脸道:“蒋老师,你也不用急着替你本家县太爷分辨,乡下贱民多有滋事,这也是常态,不算失职。再说,我再面慈心软和考核有什么关系?歌徒与乐徒一样,有没有资格都是由鉴器决定的,难不成我能直接越过鉴器自己录取学生吗?”
灰袍蒋老师见白袍老李动了真怒,自己又理亏在先,失言在后,只好连连摆手,道歉道:“对不起老李,我也是觉得此乐生行藏太过可疑,一时失言,还请不要见怪!”
白袍老李重重地哼了一声。
其实这三年招不到学生,有时他也真想过要不要偷偷放进来两个资格一般的歌徒,成不成器是他们的事,至少不会让乐校觉得养了闲人。
可是,就算他想放水,也没有人来报名啊!
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个报名的,他也觉得这少年可疑,像胡混的。他刚才寻思,只要不是太差劲,就让他过关!没料到,灰袍蒋老头为了维护他本家县太爷的声名,竟然闹这么一出,直接打翻了他中的算盘!
“你是哪个乡的?”白袍老李心中有火,气呼呼地问。
杨活见事不谐,心中更没谱了:“有……有椒乡的。”
“有椒乡?有椒乡的徐正则在不在?马上给我滚出来!”白袍老李恨恨地道,“手心里有学生要当歌徒,竟然瞒而不报,还让他穿得破破烂烂来考试,凭白让别人怀疑,是何居心?”
他这话起调不高,但长长的林道数百米,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显然是用上了歌者的神通——声扬百里。旁边的灰袍老者听了,也是脸色微变,这明显是指桑骂愧,说他居心不良呢。
站在不远处的蒋少楷等人,本来是看杨活笑话的,此时见报名官突然发起火来,生怕被涉及到,待会影响自己的考试,不由悄然往后退。
只有楚洵美神色不明地站着没动,贾修道站在她的身后。
这时,长长的队伍中间,跑出来一个中年人,跌跌撞撞奔了过来。
贾修道等乐生不由讶异出声:“徐园长……”
有椒乡乐塾的园长,徐正则当然在场。每年能有多少乐生通过考试,关系着他的资历和乐塾的前程,他怎能不在现场?
适才,他正在队伍里和其他园长在交流,突然听到白袍老李带着情绪的声扬百里,这才发现站在乐校门口的杨活,又说什么歌徒,什么瞒而不报,顿时吓得屁滚尿流,跑上前来。
“杨活,你这野小子,平时在乡里胡闹也罢了,竟然跑到这里撒泼疯!也不看这是什么地方!看不我打死你!”
徐园长一见杨活一身破补丁的糗样,不由怒火攻心,就想像平时那样先教训他一顿。他的一只手刚举到半空,就听白袍老李冷声道:“徐正则,你好大的胆。”
徐正则身形一滞,突然惊醒过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啪啪扇了自己两个耳光,眼泪鼻涕当下就流了出来,哭道:“李老师,请恕学生无礼!学生真是急火攻心,一时气糊涂了啊!这野……杨活他要报歌徒的事,从来没和学生提过啊!若有一句假话,天打五雷劈啊!”
白袍老李目光凛冽地看向杨活。
“是,此事与徐园长无关。我事先没有告诉任何人我要靠歌徒之事。”杨活坦然道。心里则想,要是知道当歌徒就可以受照顾、不愁吃穿,王八蛋才不说呢!
伏在地上的徐正则,心中长出了一口气:我靠杨活你祖宗十八代!老子差点葬在你手里!
白袍老李则目光一挑,胡须微微抖动,压抑着心头的怒火。
“麻烦你解释一下理由。”
杨活明白,如果自己解释不清楚,这辈子绝对完蛋了!
“小子愚笨,于乐道一途,天资一般;八音之中,唯有古琴一项,勉强入耳。平日多有练习,也以此项作为备考乐徒之项目,此事徐园长可作证。”
徐正则一听这话可帮自己开解,顿时连连点头,将地面磕得咚咚直响。
白袍老李微一颔首,示意杨活继续。
“小子家贫,并无余钱雇车,今晨步行赶考。不料,行至乡界时,遇劫匪袭击,身上银两被抢,背上古琴被砸,遍体近是鳞伤,几欲归赴黄泉。幸遇同乡乐生楚洵美所救,并运至阳林县郭金创医师外疗伤。此事,楚洵美及其女仆、两名家丁,郭金创医师可证。”
杨活从背上取下包袱,放在地上解开。
“这就是家传古琴,被匪人砸烂后的碎片。”
两位老师探头看了一眼,均点了点头。前面围观的众人,也是暗自点头。大家都是学乐之人,对于古琴碎片,一眼足以辨之。
“小子双臂、双手均受重创,无力举臂奏琴,也无琴可奏!又因年届十五,后年再无机会参加院试!十几年苦练之功,毁于一旦!无奈之下,临时起意,改考歌徒,还请老师细察殊情,准允应考!”
他这一番话,说得有头有尾,条理清楚,有理有据,令人信服,白袍老李听罢也是暗自点头。他咳了一声,道:“徐正则,不知不为罪,此事与你无关,起来吧!”
“是!”徐园长不敢多说一字,爬起来站到一旁,垂手而立,汗湿浃背。
“至于你!”白袍老李审视着杨活,“故事讲得倒是动听,我自会派人调查详情。但是,你见考乐徒无望便擅自改考歌徒,如若人人如此,这神圣乐校考场,岂不混乱一团?”
杨活道:“既有正音鉴器,合者入,不合者退,怎会混乱?”
白袍老李似乎被反问住了,一时语塞。
他一伸手从桌屉中取出一叠鉴器,飞快地在桌上摆成了整齐地一列。
“好!就依你所言,以鉴器择人,合者入,不合者退!但你临时改考,却严重影响了报考秩序,你若合了五音倒罢,如若不合,我将按“喧闹考场”之罪将你提审官衙,杖责五十!你可甘愿?”
“别无他路,岂能不搏?”杨活淡淡地道。
别无他路,岂能不搏?
一句轻轻的话,顿时让在场所有的人心中都起一种莫名的波动。在楚洵美的眼中,这个衣衫褴褛的臭小子,似乎一下子高大起来,须仰视方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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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四音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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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音器的形状,就像缩小版的铜钟,置于中空的小竹架上。
大家见杨活竟然申请当众鉴音,渐渐都往前面凑了凑。三年啊,三年没有招过歌徒了,在场的乐生几乎都没见过鉴音。
见这么多人围过来,巡逻士兵连忙过来维护秩序。杨活也有点紧张,清了清喉咙,刚要张口唱歌。却见白袍老李伸出一只手掌,掌心向上。
“嗯?”
“报考费15金币。”
杨活伸手往身上一摸,脑门上的汗就下来了。老子钱被抢了啊!哪还有钱?
灰袍老者噗嗤笑了。
白袍老者额头青筋暴起,怒道:“别告诉我,你折腾了这么半天,竟然连报名费也没有!”
一阵轻巧的脚步响起,楚洵美飞快走近前来,纤纤玉手展开,将15个铜币落在白袍老李的干枯如树根的手心。
“我帮他交报名费。”清脆的声音,宛如黄莺出谷。
白袍老者微笑道:“我认识你,楚老三的小女儿,对不对?”
楚洵美略微低头,黑纱轻摆,含羞道:“是。”说罢退回原处。
“小子,算你运气,有人帮你出钱!现在,你随便唱一首歌吧,五音俱震,即为正音。”白袍老李和声道,又对众人喝道,“所有人一律噤声!”
按理说,鉴音要在相对封闭的空间进行。但歌徒级的正音鉴证非常简易,只要你没有明显走音,鉴音器就可以感知,不需要那么严格。
“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啊!”
这是一首颂歌,就是杨活每天练习导致喉咙发炎的那一首歌。换成老百姓的话,就是“可爱的甘棠树呀,请不要砍掉它,召公在树下露宿过呀!”召公是周文王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