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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两人之间,出现了长久的尴尬,只有刀叉碰撞餐盘的声音。没人试图打破这沉默,就在我以为会这样持续到结束时,陆庭昀结束了就餐。
“离婚协议书签了吗?”他将身子往后倚,慢悠悠地问。
“嗯?”我惊讶地开口,旋即咽下口中的食物,抿了口红酒,“你来的时候正要签,你一来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他哼笑一声:“这么说,还多亏了我,你才没上当?”
“感情破裂,一拍两散,我有什么好上当的?”我反问,言辞透露着纳闷。
陆庭昀摇摇头,冰冷的气息在收住笑容的一瞬散发出来:“他出轨背叛在前,这婚一定要离,但你该得到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
这话更是让我一阵震惊,良久才喃喃问道:“什么?”
他对我的反应似乎很不以为意,转头看向窗外,声音显得极其遥远:“他陆家的东西,可不多着呢?”
这七年里,我很少听到胡应曜说起陆家人,我只知道他们两家是世交,但这些年似乎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致使这两大家族产生嫌隙,越走越远。
“你要帮我吗?”我努力作出最虔诚的姿态看向他,眼神中隐含着信任。
陆庭昀回过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吃饱了吗?”
见我点头,他接着说:“外面的雨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停,我送你回去吧。”末了,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弯着唇角补充了一句:“这顿饭过后,我对你而言应该不是陌生人了吧?”
我们两人撑着两把黑伞,不知为何看起来竟格外和谐。陆庭昀很绅士地为我拉开副驾的车门,待我坐进后把车门关上,这才绕到一边坐到驾驶座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过红酒的缘故,我脸上很烫,虽没有照镜子,但那种酡红还是能够想象到,这让我有些坐立不安,生怕自己酒量不好这个秘密被他发现。
其实也没有什么,但总觉得,会怕被他嘲笑。
陆庭昀突然侧过身子,帮我将安全带系好。
在这个过程中,他与我贴地很近,我几乎稍微动一下就能贴上他的耳朵,所以我整个身子都僵在座位上,连喘息都轻盈了许多。
系好后,他断直身子坐正,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慢悠悠来了一句:“往后跟人出去别喝酒了,才一点红酒,脸就红成这样……”
他想了一会,忽然扯出一抹笑,这种笑容我还没在他脸上见过。
“如果不是你身上的酒味,我还会以为,你在害羞呢……”
害羞?!我脑袋里像产生了什么化学反应,“轰”一下就炸开了,明明自己是一个已经有过七年感情的女人,怎么突然萌生出初恋的感觉?
我的脸,似乎比之前更红了,灼热到,痒痒的。
没再理他,我将车窗打开,发现外面的雨已经停了,这个城市华灯初上,空气里散发着雨后清冷的气息,宁静美好。
“不怕感冒?”他发动车子,问了句,神情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冷淡,可却随手将他的外套甩到我身上。
我抱着怀里的外套愣了愣,掌心感受面料上的余温,一股暖流穿透身体,直达早已冰冷不堪的内心,嘴角不知为何扯出微笑。
世界还挺美好的,不是吗?
“陆庭昀,谢谢你。”我托腮看向窗外,嘴里很小声地道谢,但我知道,他一定可以听到。
果然,他听到了,但并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淡淡“嗯”了一声。
我们两人似乎都忘记了目的地的事,直到车开出去很久,我才意识到,自己还没告诉家的地址。
报完地址后我哈哈傻笑,被他侧眸瞪了一眼,但不知为何,我忽然想到那个与我相像的女人。我不知道,陆庭昀与那个女人,会不会也有这样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的时光呢?
会有吧,我想。
那大概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时光都已经忘记的地方吧。
我让他停在小区门口,便道别下车。
外面已经黑透了,只有小区里的路灯明亮,但微带湿润的空气透露冰冷,也昭示着秋季的降临。
独自走了许久,待我回身,却发现陆庭昀的车仍旧停在远处,车里点亮了一点火,明明灭灭。
他大概是在抽烟吧。
我继续往前走,步伐却越发沉重,脑袋里反复重现这个男人今天对我的温柔,可无论怎样安慰自己,我都没有办法做到毫不在意,特别是一想到,这些温柔,全都是因为我这张脸与某个女主相像,心底便忍不住地颤抖。
我不知道,明明自己还没有跟胡应曜离婚,为什么就有个男人这样轻易成为我的心事?
难道是因为,现在是我最痛苦无助的时候?
可我断然不会是水性杨花的女人,这种感觉,兴许仅仅是感激吧,哪怕他对我的温柔,都是假的。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我梦到跟胡应曜的结婚典礼,而站在礼堂中央的我,眼睛却没放在胡应曜身上,而是全都聚焦在来宾中的一个男人。
他一身正装,神情显得清冷孤寂,只是那眼神中似乎在隐忍些什么。
这个男人,竟然是陆庭昀。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所幸医院里知道我的情况,准了我几天假。我以为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并没有在意,起床弄了些吃的。
但我不知道,我与陆庭昀的第一次见面,并不是那个雨天,而正是在我婚礼那日,只是当他看到我的面容后,所有理智消失殆尽,婚宴刚刚开始,他便落荒而逃。
这四年,胡应曜的妻子,成了他命中的死穴,而这些,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
当然,我也是在很久很久以后,才听他提起,只是那时候,早已经物是人非,沧海桑田了。
第十章 离婚
整整几天我都没有出门,躲在屋子里发呆,中间间断睡着了几回,但也在恍惚中醒来,挣扎着起身开门,并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异于常人。(全本小说网,HTTPS://。)
原因不过是,胡应曜这个王八蛋给我发短信,说他在门外,让我开门。
我猜想又是协议离婚的事,但这几天过的昏昏沉沉,我压根没有心思思考这件事情,更别说找个律师商量财产的事情。
但鬼使神差的,我径直把门打开,什么都没想,但心底升起一些戒备,所以事先将将手机揣进兜里,以备不时之需。
打开门,胡应曜就站在我面前,气喘吁吁,看上去很疲惫,平日里讲究外表的他竟满面胡茬,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眼睛里充满血丝。
我左右看看,并没有杜姗姗,这点让我感到意外。
“张小曼。”良久后,胡应曜才平复呼吸,“离婚协议书我改好了,你自己看看,没别的问题就赶紧签了。”
我接过他递来的几页纸,大致浏览一下,竟意外发现多出的几项,是离婚后对我的补偿。
这不得不说是极其震惊的了,我不解地看向他,心底闪过很多想法,但第一个否定的,就是他对我还存有旧情。
怎么可能呢,张小曼?这个时候,就不要自欺欺人了。
可话到嘴边怎么止也止不住,开口便问:“为什么?”
这句话说出口我便后悔不已,而事实也证明,这句话只能是我们两人之间的*,所有的伤害和翻脸都从此开始。
“装傻?”胡应曜突然伸出手臂,从我头上堪堪扫过,“嘭”一声拍在门上,带过一阵疾风,“张小曼,你他妈自己干的*事儿,问我为什么?要不是你他妈去勾引陆庭昀,我能是现在的狼狈样儿?”
我整个人都懵了,完全没能明白他的意思,嘴唇张张合合,最后才锁紧眉头:“胡应曜,你他妈的嘴巴放干净点,自己在外面鬼混搞出私生子,怎么着我刚跟陆庭昀认识,就成你嘴里的勾引了?”
“呵呵,张小曼,这会儿装清纯有意思吗?你也知道你们刚认识,这都才刚认识就能帮你帮到这份上了,床没少上吧?看样子把人家陆三少伺候的够舒服,这次从了你的枕边风……”
一股怒火从心底剧烈地涌上大脑,面前这个男人的面部开始扭曲,我几乎没有犹豫,抬起手掌使劲全身力气,一巴掌拍在胡应曜的脸上。
这巴掌看来是不轻,他被我扇地后退一步,半边面颊迅速隆起,配上他那可憎的面部,竟显得意外可笑。
胡应曜整个人都愣了,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张小曼!”他忽然从地上站起来,咬牙切齿,怒目圆瞪,作势抬手要来打我。
我下意识抱住头部,半蹲下身子,却迟迟没有等来疼痛。
当我再次仰头看向他时,却发现多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此时正抓住胡应曜的胳膊,阻止了那即将落下的巴掌。
他背着光,整个身影宛若蒙上光环,我眯了眯眼睛,看向他身后明媚的晨光,心头涌上一阵心酸,这美好的一天,却没有一人明白这些哀伤。
胡应曜狠狠转头,在发现来者是陆庭昀时,猛地愣在原地,半开的嘴唇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在他心里,陆庭昀这个人物,还是相当有震慑力的。
“你来了……”他收回手,讪讪地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
陆庭昀根本没有搭理他,径直走到我面前,将我从地上扶起,然后才侧脸看过胡应曜,声音透着极度的冰寒:“如果你真的打她了,我陆庭昀一定不会放过你。”
我惊讶地抬头看向两人,只觉得一股暖流冲进心窝,此时的我已经没再去思考,为什么陆庭昀会帮我解决协议问题,又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我家门口,帮我躲过胡应曜这一巴掌。
或许所有一切的一切,都已经不能再用正常思维去思考,或者说正常地去思考,只能让我陷入更深的迷茫。
“三叔,明明这只是我们的家事,你为什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