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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每过一处的一叠叠紧急军情,洛然终于是受不了皇甫夜那种仿佛事不关己,漠不关心的游玩悠闲态度了。
她不是无法接受战争的残忍与血腥的人,但是……
“夫君大人,您再这么悠闲下去,就不怕恒月皇朝就这么被你悠闲的毁掉了?还是您觉得,万一您失踪的实情泄露,让世人口诛笔伐我是祸国殃民的‘妖妃’很好玩?”
某城郊外,蹲在避风的大岩石后,她一手用小棍子拨拉了一下怎么引火都没大烧起来的小火堆,终于忍不住伸手戳了戳身边的俊美男人。
而君无道,早就不知道溜到哪儿去打猎去了——本来他们今天是要进城睡一晚的,只不过这位师傅大人的馋虫犯了,死活要亲爱的小徒弟弄一道大名鼎鼎的【叫花鸡】来安抚他受伤了几百年的脆弱心灵。
于是,洛然大人就苦哈哈地在天寒地冻之中,苦命的来一个野外生存体验了。
“我倒是想试试‘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滋味,可惜,我家王妃却不是合格的妖妃,从来没有想过要狐媚惑主。再说,你不觉得,水越是浑浊,就越能抓到‘大鱼’么?”
邪佞的一挑眉,皇甫夜眸子中满是深沉的笑意,纵容地看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合上手中的绝密紧急军情宗卷递给她,“烧了,给你当引火用。”
他优雅的伸出修长的手指,温柔的替她拉紧了身上的雪狐披风,又将她被吹乱的长发替她重新别在脑后,“冷么?”
“……不冷,热。”洛然黑瞳瞪了瞪,木然的看了看手中的宗卷,果断的拿来当引火用了——
冷什么冷,她都快热死了。
她现在的身体体质根本就不怕冷,是他太过紧张太过夸张了,不但花费重金将她重头到尾用昂贵的轻暖狐裘衣袍包裹得严严实实,还在她身边无时无刻的释放着【如沐春风】这门功法,将他方圆两米之内的范围都弄得暖融融的,她鼻尖都要冒汗了都!
腹诽归腹诽,有了皇甫夜无私的奉献出来的宗卷功劳,洛然终于把大火堆给升了起来,添了几根木柴就撩开手不管了。
“那解开披风透透气。”看见火光下她额头与鼻尖微微渗出的晶莹汗珠,皇甫夜殷勤的服务,非常周到的解开了洛然身上洁白的狐裘披风,随手搭到旁边的岩石上。
然后他捧住她的俏脸,用衣袖,一点一点细心的替她擦去那些细小的汗珠,仿佛她是易碎的珍宝,多用一分力气就会破碎般,眸光专注而宠烈!
“你会把我宠坏的。”洛然歪着头,黑瞳流光溢彩地半眯着,静静地看着他,樱唇边流泻出一丝软软的微笑,红红的火光映照在她如雪的脸颊上,有一种惊心动魄的魅惑之美。
“我正在为这个目标努力。”绝世眸子璀璨生辉,他低笑一声,带着坚定的宣告嗓音有力的自齿间溢出,微微带着凉意的薄唇覆上,轻轻的啄吻了一下她的唇瓣,缱绻眷恋。
——她怎知,他是如何的爱她入骨?
如果可以,他想就这么拥着她一辈子,看她一辈子,不用去想也不用去干其他事情,就这样陪着她亲着她抱着她,直至皓首白发,天荒地老。
“那本妃拭目以待。”她嫣然一笑,扬起了精致的下巴。
天鹅一般优雅美丽的雪白颈子以最动人心魄的角度呈现在皇甫夜眼前!
“你会看到的。回去以后,那块同心玉要时时戴着,不许再拿下来了。”小腹下一热,眸光霎时染上炽热的温度,喉结艰涩的滚动了一下,他的手指,轻轻滑过她雪白的脖颈,空气中有暧昧的火花蹿过!
洛然长长的浓密睫羽轻轻一颤,如同触电。
两人的脸,自然而然的靠近……
“喂喂,小子,别打情骂俏了,赶紧来替我处理这些猎物!急什么呢,来日方长呐……”
眼看着天雷就要勾动地火,提了七八只山鸡与一只狍子等野物回来的君无道,很煞风景的插入了两人之间,阴阳怪气的道,什么暧昧,什么旖旎气氛,瞬间当然无存!
被打扰的两位男女主角,却毫不尴尬,表情相当自然的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起身,你替我整理一下衣襟,我替你拍拍灰尘,各自做事去了。
“啧……现在的年轻人啊,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这脸皮厚的呀……”君无道讨了个没趣,“啧啧”地摸着脸,阴阳怪气地感叹了起来,却招来得意小徒弟一记毒辣的眼刀——
“师傅,您老人家还要不要吃叫花鸡了?”
“要,当然要!”某人口水哗啦啦的直下三千尺!
“那还不给我和泥巴去!顺便找些大叶子回来!”
“是,是,是……”被支使的某人很没节操的点头哈腰,飞快的跑了——为了地球的中华美食,小丫头的话要无条件服从!
【第一更。】
【256】
一个多月的时间又是一晃而过。
不管恒月皇朝现在是多么的混乱,外忧内患,风雨飘摇,皇甫夜还是很悠闲的带着洛然一路游山玩水,加上一个君无道,花了一个多月才接近上京城。
洛然既然已经知道他是故意将恒月这潭水搅乱,就也懒得去管他了。
她每天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把这段时光当做旅游蜜月般来过日子,惬意非常,也滋润非常。
这一日,距离上京城只有千里之遥的千古名刹悬空寺外。
“每一次出征之前,我都会来这里为自己上一炷香,再为我恒月上一炷香。”台阶下,皇甫夜拥着她,仰望着悬空寺高高的山门,眼眸凛冽,深处有什么汹涌的暗色在翻滚,“从不求护佑,只求心安。”
——这一次,他又要来烧香了,只是这一次,他的那一注香,是为了她所求,他会带着她一起出征!
他不求诸天神佛能护佑他,却求他们能护佑于她。
他会在佛前许愿,愿这满天神佛真的有灵,在天机子老人所说的那一劫中,护佑她逢凶化吉,他愿以百年寿元交换她的安好,再为诸天神佛大铸金身。
君无道悬浮在半空,闻言嗤笑了一声,随即想起了什么,狭长凤眸微微一眯,一道复杂的深沉情绪在眼底掠过。
“既然这样,夜小子,你自去大雄宝殿上香吧,小然儿,你跟我来,去为一位已经亡故的故人上香。”
他缓缓的降落地面,对洛然微微的招了招手,率先踏上了冰冷的石头铺造的台阶,一步一步,看似缓慢实则很快,不大一会儿就踏进了悬空寺之内。
洛然微微一愣,似乎明白了什么,黑瞳中的光彩幽幽一暗,轻轻的握了握皇甫夜的手掌,才放手,沉默的跟在君无道身后拾级而上。
“……”一丝奇异的烦躁感在皇甫夜的心头泛起,他蹙了蹙眉心,他怎么觉得,她跟君无道的心情突然之间都很低落,有什么大秘密在瞒着他?
静默了一会,他抿了抿薄唇,伸手摸了摸放着那个天机锦囊的胸口,眸光闪烁的注视了一会洛然与君无道身影消失的地方,才一步迈出,身影闪电般掠进了山门之内,往大雄宝殿的方向而去。
——算了,谁没有秘密,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用不着着急。
他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在佛前为她烧上一炷香,发下心愿,庇佑她周全。
……
某处靠近悬空寺后山,偏僻的大殿。
“我死了之后,珣小子是什么时候死的?你又是什么时候死的?”君无道负手而立,眼神幽幽地看着眼前的佛像。
“您走了的三年后,珣哥哥就去了,是为了救我。而我,是在珣哥哥走后的六年后,在撒拉哈大沙漠遇难穿过来的。”洛然静了一会,幽幽的回答,拿起旁边的檀香点了三支,供奉到佛前。
“也就是说,那小子死的时候,你还不满十九岁。”君无道点头,惆怅地吐了一口气出来,“难怪。”
难怪她穿越过来之后,能跟皇甫夜开始新的感情——那个小子,恐怕要小丫头把他放下,好好的活下去吧。
小丫头最好的优点就是,很听话。
“……”
洛然这一次没有接话,而是虔诚的跪在蒲团上,向佛前大礼参拜,默默的为珣哥哥奉上这一注清香,默默的恳求佛祖,如若她还有来世,就让她这一辈子是皇甫夜的,下一辈子,是珣哥哥的。
她也没有把遇到跟前世的珣哥哥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墨珣的事情说出来,因为她很清楚,那不是她的珣哥哥。
墨珣,就只是墨珣。
“算了,时过境迁,那珣小子的在天之灵,知道你现在过得这么好,有个这么优秀的小子疼你宠你,丝毫不逊色于他,也能安息了。”
狭长凤眸中幽光流转,君无道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头也不回的对洛然挥了挥手,“小丫头,你先去逛一逛吧,我想静一静。”
“嗯。”目光微微一顿,洛然很乖巧地应了声,起身就离开了这所大殿,她知道的,前世怪老头虽然跟珣哥哥没有师徒之名,实则上也是半个亲传弟子了,那感情不同一般,知道珣哥哥遭遇不测,感伤失落是难免的。
“小丫头啊小丫头,其实……不知道你发现了没,夜小子跟珣小子的特质,是很相像的,霸道,强烈的占有欲,除了对你,一概冷心冷情……”
看着佛像,君无道沉默了一会,忽然挑动眉宇,玩味地轻笑了起来,满身的感伤与失落骤然消失不见……
洛然出了大殿,随便辨别了个方向,就往僻静的小路走去,那方向,赫然是悬空寺的后山!
——这个时候,无论是皇甫夜,还是洛然,又或者是君无道,都不知道,洛然兴起的一时选择,竟然会在这里遇上她一生最大的敌人,开启她一生最痛的劫难的罪魁祸首——朱砂。
山风徐徐,清朗如水,千年古刹之中静谧弥漫。
精神一振,仿佛整个灵魂都被洗涤了一番,清澈明亮,洛然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放空全部的心情,听着泉水叮咚,悠闲的沿着干净的青石道,兴致勃勃的来一场寻幽踏秘。
突然,一个竹篾编成的精致镂空小竹球咕噜噜的滚到了她的脚下。
脚步一顿,洛然惊异的挑高了精致的弯眉,左右瞄了一眼,咦,没人?
她弯腰捡起了这个精致的镂空小竹球,玩味的放在手心里端详一番,樱唇似笑非笑的扬起,这里可是深山名寺,怎么会出现孩童与女子所玩的小玩物呢?
不是说,悬空寺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