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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有所顾忌,才在泰国一直没有动手。等我到中国后,一定是派人毫不遗漏的寻找过东西,他原本设想肯定能在这边找到东西的,所以才会对小水下手,可是没料到还是一无所获。我记得小水被害前那个朦胧的声音就说过“在泰国没有找到东西,这里也没有找到”。他虽然恨不得我死,可还是会担心真的有人替小水保管东西,他不敢冒这个险,因此小水还在,虽然是被我这个冒牌的替代,但是目前小水还是安全的。
至于我身边的人,我想过要报警,让警察保护我们。可是我手里根本没有证据能证明阿波在片场的受伤和玛尼他们的车祸是因为干爹的吩咐。警察就算是真的查到是有人做的手脚,估计干爹早就找好了能承担责任的替罪羊,谁也不会怀疑到远在别国的正经商人身上。我叹了口气,这些指控完全不会伤到干爹分毫,只会让阿波和玛尼更痛苦。我很清楚,真正能打击干爹的只有小水的录像,而且必须是能安全的交回泰国警方处理。
时间在悄悄的流逝,除了护士会过来查看玛尼的情况,更换输液袋,并没有别的人来打扰我。阿波是个体贴的人,他一定知道我想和玛尼独处,所以从他出门后就没有再来。我看着玛尼昏睡的面庞因不知醒来后的结果而显得安详、恬静。我只是在等待,等待她醒来的那一刻。等待玛尼醒来后,那一场绝望将两个人一起淹没……
忽然我看到玛尼好像动了一下,她的睫毛轻轻的颤动,眼睛虽然还闭着,可是眼球在左右的转动,她快清醒了。
我有点紧张,我突然害怕自己面对玛尼,赶忙起身出去叫阿波他们。随着病房的门被我拉开,就看见阿波坐在走廊尽头的休息椅上,低着头。
“阿波,你快来,好像玛尼要醒了。”我冲着他轻声的呼唤,尽量不打扰到其他病房的休息。
我们刚在病床前站定,“小……水……”。一声微弱的呼唤,玛尼缓缓睁开了朦胧的眼睛……
“小水……你哭了吗?”我听见她的问话,鼻子一酸,赶忙转过身去,我亲爱的玛尼啊,这个时候还在关心我。
阿波急忙去按呼叫铃。
“这里……是哪里?”玛尼喃喃的问。
“这里是医院,玛尼!你觉得怎么样?”阿波眼睛流露着关切。
“医……院……”玛尼喃喃重复着阿波的话,看看周围的环境,她明白了自己的所在。
——可是为什么会在医院?我究竟怎么了?
存着这样的疑问,玛尼试图动一动自己的身体。
“玛尼,麻醉还没完全退掉,你不要乱动!”阿波急忙制止她。但已经动了一下的玛尼忽然感到腿部空空的,好象身体从那里消失掉了一样。她一惊,又想动动脚,却感到脚也消失掉了。
“奇怪,我的腿……我的脚……”
无名的恐慌涌上心头,难以名状的强烈不安摄住了玛尼的心脏。
“玛尼,你冷静一点,听我说……”
阿波急忙按住玛尼的肩膀,尽量和缓地说:“你们的车出了事故!”
“车子……出事了?”
玛尼不安地抓挠着自己没有知觉的双腿,极力回忆醒来前发生的事。
“对。你的外伤不是很严重,脑部也没有异常。可是……”阿波的话戛然而止,他无法对玛尼说出残酷的现实。
玛尼的视线移到一直默不做声坐在床边的我的脸上,我看到玛尼大变了脸色,克制不住地要动动身体想证实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终于,我伸手轻轻压住了她,柔声说:“你还不可以乱动!好好躺着!”
“什……么……‘可是’?阿波,‘可是’是什么?”
玛尼没有理会我,她大睁着惊恐的双眼,一迭声地问。但阿波的嘴却像被胶条封住了一般,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
“你在车祸的时候,车头被挤压进车内,你的小腿部受到强烈撞击,所以……。”
一阵让人难受的沉默之后,响起了我带着颤抖的声音,仿佛遥远的空谷飘渺的回响。
“我的……腿?”玛尼喃喃重复着,脑海深处响起一阵尖锐的碎裂声,“不安”开始崩溃……
我顿了顿,最终吐露出对玛尼来说无比残酷的现实,“你的小腿没有了。”
玛尼疯了一样的掀开被子,反复抓挠着自己的腿,看着双腿膝盖以下空空的裤管,她的脑海里“啪啦啦”一阵乱响,眼前一黑,昏迷过去。
这时,医生终于进来检查了,看着病人又陷入昏迷,只能做些普通的检查,就退出了病房。
当玛尼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病房里,玛尼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我依然坐在床边。玛尼睁着无神的两眼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既不说话,也不看我一眼,仿佛身边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一样,而我也只是呆呆地看着她,紧抿着双唇没有要说话的意识。
“小水……”又不知过了多久,玛尼终于动了动,叫着小水,却把头扭到一边。
“我想喝果汁,你去帮我买好吗?”
“啊……好……我马上回来!”我从愣坐的麻木中回过神来——玛尼说话了,想喝果汁了!虽然是一句很平常的话,却让我木然的心急速跳动,赶紧答应一声,急忙出去。
当我像风一样的速度跑回病房门前的时候,我听见里面传来玛尼压抑的痛哭声,她原来是怕我难过,故意支走我的。我缩回了正要推门的手,靠着墙壁,蹲在地上,掩面哭泣。
这个傍晚,梁逸峰给我打了个电话,表示想要过来看看玛尼和阿亮,被我拒绝了。我从心里恐惧梁逸峰和我靠近,似乎危险就潜伏在我的周围,随时都会发生。我要让他和我保持距离。我们并没有交往多久,希望干爹能真的以为我只是和他逢场作戏而放过他。
导演也通过我的翻译给我打来慰问电话。导演说虽然阿波替我请了一周的假,但是希望我还是能尽快回去工作,拍摄已经落下进度,我这个主演不能总是缺席,毕竟不是我自己受伤,所以让我多考虑考虑实际情况。同时安排我的翻译暂代经纪人工作,已解决目前无人帮我联系工作的困境,等待阿亮出院。
其实导演说的道理我都明白,但是听见一切都以工作为先的说法,心里还是很难接受,人们之间的冷漠更让我觉得厌烦。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是尽量给玛尼讲笑话或者好玩的事情,不让她有一刻空闲,玛尼也好像很开心的配合着我。笑声总是在房间里回荡,但是我们都知道,那只是表象。
每次我被玛尼支走去买各种东西的时候,就是玛尼僵硬的笑脸已经支撑不住的时候。我们心里都是希望自己掩藏悲伤,也不让爱自己的人看到痛苦。其实,我带着微笑的面具也已经支持不下去了。我们两个人,一个屋里,一个屋外,各自心碎。
几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今天准备回去开工。我来到盥洗室,打开水龙头放满了一池水。我瞪着那一池清水又开始发呆,直到水面被一滴滴水珠打破了平静。诧异地抬起头来,看到镜子里那张憔悴不堪的脸上,泪水正从空洞的眼里没有知觉、无法遏止地一行行流下来。它们在下巴处汇聚,又极快地坠落并隐匿于池中的清水里……。
当我出现在摄影棚里的时候,不论是导演还是梁逸峰都对我的变化有些吃惊。眼前的女孩没有了往日的灵动,脸色晦暗,眼神空洞,全身上下都被悲伤笼罩。导演摇了摇头,嘱咐化妆师一会儿好好的给小水上妆,叹着气离开了。
我看见梁逸峰向着我走来,但是我迅速的追着导演而去,留下他愣愣的站在原地。我告诉自己,玛尼就是我已经能承受的最后伤害,我真的已经负荷不了新的打击了。
随后几天的工作,我都是有意的躲避梁逸峰,他也清楚的感觉到我的疏离,渐渐的也不再靠近我。我的心里在滴血,但是我还是要忍住。
每天,我都让自己忙碌,一天工作结束就回到医院去陪玛尼和阿亮。白天,阿亮已经可以拄着拐杖带着石膏腿去陪玛尼;晚上,我们三个人继续在病房里说笑。其实,大家都是怕玛尼孤单时会伤心。
只有在深夜,我才敢想想梁逸峰。想我们曾经短暂的甜蜜,想我们眼前的疏离……可是我真的没有后悔自己的决定,我相信他很快就会跳出失恋的痛苦,只要他平安无事,就算是让我去死,我都毫无怨言,我为了能保护自己最爱的人做什么都可以。
随着十五天的期限逐渐临近,我不停的徘徊犹豫,要不要交出小水的证据?一面是已经牺牲了小水的生命和玛尼的双腿,我想要为他们报仇;一面是可能给梁逸峰带来的危险,虽然我已经和梁逸峰分手,干爹的眼线肯定已经向他汇报,也许他真的会放弃这个“无用”的棋子,但也许他也不会……两难的抉择。
最后,我决定在第十四天的时候给干爹主动打电话,我要掌握主动权。
随着等待音乐的响起,我开始变的局促不安。以至于接通的瞬间,我开始战栗。
“喂,小水,你要把东西给我了吗?”对方没有一丝犹豫,直奔主题。
“干爹,我会把东西给你的,但是东西被我放在曼谷,拍摄还有几天就要结束了,我会回去给你拿出来的,但是你明天不能伤害任何人,我求你。”我真心的祈求他放过我们。
“是吗?……哼哼,可惜没有时间了,我已经吩咐下去该如何去做了,……除非你现在就告诉我东西藏在哪里,并且让我真的拿到,否则,明天你就准备给你那个男朋友收尸吧。”
“干爹,不要啊,你放过他吧,我真的已经和他分开了。对于这么个无关紧要的人怎么能让干爹脏了手呢,你还是再容我几天时间,我会交给你的。”我希望他觉得没有必要对一个无用的人下手,肯放过他。
“哦,既然你这么说……”他的语气让我心里一阵激动。
“那我对他如何都无所谓了,你明天就当做是看戏吧。”随后就挂断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八章
“我说,我说,我告诉你……,可是你要保证放过我们所有人。”我赶忙重新拨回去,他是个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人,我不能明明听到他的威胁而置之不理,我真的不敢和他赌,我还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