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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笛笙瞧了小方一眼,随即轻轻地揽住千伊的腰,嘱咐小方道:“后面的事交给你了。”
“许先生,放心。”小方一个劲地点头,随后带着跟过来的人,一起进到了病房。
“我送你回去?”许笛笙轻声同千伊商量,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可名状的温柔。
千伊这时却挣开许笛笙,走到刚才自己靠的那面墙边,她觉得自己脑子一定出毛病了,明明不想去看千百厉最后一眼,到最后,还是鬼使神差地进了病房。
虽然自认与千百厉早已没有了父女之情,然而,白色被单下那张已经失去生气的脸,还是让千伊的心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甚至就在那一刻,千伊眼前浮现出的画面,竟然是千百厉抱着自己,同沈晚手挽手,一家人开心地在公园里散步,这一刻,她也弄不清了,这个画面到底是真实存在过,还是自己的臆想。
然而不管怎么样,随着千百厉的人生,他们这对父女的孽缘,也就从此作罢。
“关于举丧,你有什么想法?”许笛笙也靠到了墙边,双手插进裤兜。
“没有,”千伊低下头去:“还是那句话,你看能不能联系到千婧,这件事我不想管,而且,也未必轮得到我管。”
“小方已经找到了千婧,她的意思,没有时间回来,这件事她也不管。”许笛笙笑了笑。
千伊哼了一声:“不是还有千雪吗,去问她呀!”
“千雪前年已经病死在狱中。”许笛笙看看千伊。
千伊有些吃惊地望着许笛笙,好半天后,才道:“不用举丧了,千百厉早就身败名裂,也不会有什么人会怀念他,何苦死后还要拉着大家一起尴尬,”随后又长吁一口气:“这件事我自己处理吧,本来和你没有多大关系。”说着便准备往护士站走,而那边,小方正带着人为千百厉办手续。
“怎么可能没关系,千百厉怎么说,都是我岳父,”许笛笙眼神闪了闪,又拉住了千伊的胳膊:“就算不举丧,后面入土的事也很麻烦,你若是实在不想参与,那就交给小方他们。”
千伊犹豫了好半天,最后不得不自认,真的没有这个心力,只能任许笛笙带着她,一起走出了医院。
三天后,a市福寿园墓地,千伊手捧着一束菊花,从车上走了下来。
正在四处观望的时候,停在她前面的一辆宾利车门被打开,有人出来,朝她叫了一声:“千伊。”并且飞步走过来。
“你也到了?”看见品北出现,千伊冲他笑了笑,想想之后,还是表达了一下感谢:“麻烦你了。”
“没有带小翼过来?”品北随口问道。
千伊没有回答,她的确没有打算过把千光翼带来,所以,今天一早从清竹出发时,千伊也没有告诉儿子,自己为什么要回这一趟a市。
第二百六十六章 绝对不放手
“那上面,笛笙已经先到了。/全本小说网/https://。/”品北没再追问为什么千光翼没来,直接指了指高处一块墓地。
千伊抬头看了看品北指的方向,今天的墓园并没有多少人,所以很容易看清楚,许笛笙带着小方他们,正等在一个墓地前,似乎在说着什么。
向品北点了点头后,千伊抱着那一捧菊花,跟在他身后上了台阶。
台阶很高,以至于两人走了好几分钟,才算来到许笛笙帮千百厉购置的墓前。
“小翼没来?”许笛笙走上前扶了千伊一把,然后也问了与品北相同的问题。
千伊却尖刻地反问:“你的意思,让小翼见一见已经和他妈妈断绝父女关系的外公?如果孩子好奇地问我,童年是怎么过的,你让我撒谎,还是实话实说,我从小被母亲抛弃,而墓里的那个人,视我如仇敌?”
许笛笙立刻闭了嘴,将目光转到了别处,显然此时并不想惹千伊。
品北他们这时看了过来,千伊才发觉,自己今天的火气似乎有点大。
好在没一会,有人将盛有千百厉骨灰的白瓷罐送了过来,许笛笙明显松了口气,又扶了千伊一把,陪她站到了墓碑前。
今天的入葬,的确十分冷清,除了千伊还有许笛笙他们,也只有墓园的几名工作人员,千伊觉得,对于一生喜好高调,喜欢众星捧月的千百厉来说,真是一种莫大的讥刺。
这样想着,千伊不由又叹了口气,反正千百厉已经不在了,身后事热不热闹,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骨灰罐被放进了墓穴,接下来工作人员将一块大理石板盖了上去,随即用水泥封得死死的,千伊忽然有些感叹,千百厉强势了一辈子,最后还是悄无生息地走了,从此以后,尘归尘,土归土。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哭声,千伊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原来隔着一个区,有另外一家在为亲人安葬,此时众人正哭得伤心欲绝。
千伊将目光重新收了回来,打量着墓碑上千百厉的照片,她没有那么充沛的感情为这块墓地下的人哭泣,这些年被千百厉亲手摧毁的父女之情,千伊自认没那么高尚可以轻易地放下,有些痛苦,就算死亡都不能抹杀,说来真是嘲讽啊,也许这世上,真的没有人,会为千百厉的离开伤心。
就在这个时候,千伊终于注意到了墓碑的落款,上面的立碑人居然是自己,千伊难免有些失笑,不觉得千百厉泉下有知,会乐见自己这个向来不受他喜欢的女儿,名字刻上自己的墓碑。
然后,千伊又发现,她名字的旁边还刻了“婿许笛笙”和“外孙许光翼”。
许光翼?千伊不由看了一眼许笛笙,不能不猜测,这是他以另一种方式,来表达要让千光翼回到许家的决心。
许笛笙回望了千伊一眼,视线也落到那“许光翼”三个字,不过却没有试图向千伊解释。
将怀抱中的菊花放到墓碑前,千伊觉得,还是随便吧,反正名字不过是个代号而已。
工作人员忙完了自己的事,开始向许笛笙告辞,然后陆续地离开了。
品北这时走到千伊面前,道了一声:“千伊,节……。”话没说完,品北竟笑了笑:“不好意思,这话明显有点多余。”
“谢谢。”千伊主动伸出手,同品北还有他后面的小方握了握,千百厉的后事虽然冷清,不过也算圆满,无论如何,她需要感谢帮忙的人。
品北“呵呵”一笑,看了看许笛笙:“不客气,要不,我们先到下面等两位?”
许笛笙点点头,显然是在暗示品北,他们可以离开了。
千伊在墓碑前又站了一会,觉得真是十分无趣,索性转身,往台阶那边走。
“那天在机场……”许笛笙的目光没有从墓碑上离开,甚至身子动都没动,却成功地让千伊停下了脚步:“我从没有觉得那么难堪过,我的妻子和儿子,居然和另外一个男人,亲密得如同一家人。”
“我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过分的事,”知道许笛笙这是要讨债了,千伊尽量平静地回道:“这六年来,清舟一直照顾着我们母子,你所说的这种亲密,是日积月累出来的感情,请不用指责的语气提到它。”
许笛笙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声:“我并没有想指责谁,只是那一刻,我的难堪来自于,我突然发现,自己原来不过是个可怜虫,莫名其妙地,不知何时,就被人抛弃了。”
“何必呢,”千伊忽然觉得,整个墓地都有些凉飕飕的,以至于她不得不抱住了双臂:“谁都没有抛弃了谁,只是当初,我们彼此放弃了对方。”
“你居然这么想?”许笛笙终于看向千伊:“我记得,出差前的那天晚上,我们明明已经重归于好,你还跟我说什么,有一件事要告诉我,虽然当时并不知道,是关于孩子的事,可你不知道,我是多么高兴,后来为了赶回来见你,原本十天的行程,我六天就回来到,然而……刚踏上a市,就有人来告诉我,我老婆跑掉了,并且没有给我留下一句话。”
“何必旧事重提,”千伊回望着许笛笙:“过去六年了,我该道歉的也道过歉,但是……最多也只能到如此地步而已。”
“如果你不那么轻易地相信别人,如果……当时可以坚持两天,等着我回来,一切都不会像今天这个样子!”许笛笙突然激动起来:“你连这两天都不肯给我吗,那天晚上我对你表白的话,你就tmd全当放屁了?”
觉得耳膜都被震了一下,千伊下意识地皱皱眉头,努力缓和着口气道:“过去的确大家都有错,只是事到如今何必再去纠结那些,没有任何意义,还是那句话,我们都向前看吧!”
“是为了那个年清舟,你才不肯回头的?”许笛笙死死地盯着千伊。
“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们之间的事,与别人无关。”千伊觉得有点谈不下去了,这一刻,她忽然想苦笑,许笛笙真是百般说不通,同样的道理,千伊已经跟他讲过许多遍,但似乎,许笛笙一次都没有听进去:“算了,不说了,反正你也不会理解。”
千伊转身,继续往台阶的方向走,这里本就是逝者的安息之所,许笛笙现在这样激动地嚷嚷,千伊真怕会吵到了地下的人。
“如果没有年清舟,你还肯回头吗?”身后是许笛笙冷冷的声音。
“许笛笙,你到底想做什么?”千伊突然一回头,心里生出了不好的预感:“别做伤害别人的事,这样做不但达不成目的,更让人瞧不起你。”
“瞧不起?你早就瞧不起我了,对不对?”许笛笙哼了一声:“千伊,我的耐心有限,只告诉你一句,属于我的,我绝对不放手!”
千伊注意到,此时许笛笙的两只手,已经狠狠地攥成了拳头,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他手背上的青筋。
感觉出许笛笙快要陷入暴怒,千伊决定立刻离开,她不想和一个快要失去理智的人待在一起。
加快了脚步,千伊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