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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向旁一闪,眼睁睁看着李青驾车扬长而去,几名保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
“不会出事吧?”
“还是打个电话通知一下大爷吧…”
抬手在房门上敲了敲,直到里面响起一声“进来”,年轻人才轻轻推开门,走进了屋子。他脚步很轻,走路不发出丝毫声音,一路来到林世远身边,微微欠身:“大爷,所有人都到了。”
“世清也到了么?”林世远沉声问。
年轻人微微犹豫了一下:“正要同你说,没看到二爷,也没看到小少爷和大小姐。何管家刚刚出来说话,之后又进去了,没给开门,说是要等大爷来。”
“嗯。”林世远站在镜子前,抹了抹刚刚沐浴过后尚还湿淋淋的头发,而后不紧不慢的系上了腰间的带子。
盯着镜子中一身纯白孝服的自己,林世远眼角轻轻一动:“小展,你可知道,五十而孝,非悲是喜的道理么。”
被称作小展的年轻人疑惑的摇了摇头:“不懂。”
林世远轻轻叹了口气,慢慢转过身来在屋子里向前踱了两步:“五十服孝,意指长者高寿,所以才会有非悲是喜的道理。倘若家父遵天人秩序,生老病死,我也全然可以接受,但是…”
脚下微微一顿,林世远的脸颊上蓦地翻涌起了丝丝寒意。
小展紧跟了半步,压低了声音道:“大爷,已经到现在了,你还没同我们交代个分寸;万一动起手来,不好拿捏啊。”
“自作孽,不可活。”林世远腮边的肌肉紧紧绷起,“世清做出这种事来,他就已经不是我的骨肉兄弟了。我今晚要替父亲清理门户,宁肯错杀,不放其一,你们不需要留有余地。”
“明白了。”小展沉沉的一点头。
林世远撩起眼皮,在挂钟上轻轻扫了一眼,然后迈步向外走:“该动身了。”
他走出屋子,小展从后面小跑出来,一路来到车边,毕恭毕敬的为他打开了车门。
林世远深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摆手:“我们走着去。”
“大爷,您已经两天没合眼了,歇一歇吧…”小展一抬头瞥见林世远泛青的脸色,当下急忙住了口,转而顺从的点了点头,“是。”
小展全名狄展,年纪在二十四五岁,中等身材,脸颊白皙,模样颇为清秀。平日里的球鞋,宽松的休闲裤加上印花图案体恤,使他看起来更像是一名大学生。他偶尔也会穿西装打领带,或者是如同林世远手下的其他保镖一样穿耐磨的深色迷彩制服,不过这种情况并不多见,除非是发生在某些重要的日子,就比如今天。
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胸前带了吊唁的百花,也使得狄展多了几分平日里少有的稳重。
两个人沿着林家寂静的街道,向着海边行去,狄展很懂规矩,走在距离林世远一步之远的左后侧,既不耽误两个人说话,又显得足够恭敬。其他的几名西装保镖,则毕恭毕敬的跟在两人身后五六米远的位置。
“小展。”林世远忽然开口,“你跟我几年了?”
狄展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跟着大爷八年零四个月了。”
“记得这么清楚…”
“嗯。”狄展点了下头,“见到大爷的那一天,也是我父母的忌日。”
“我记得。”林世远向着远处看了看,目光飘渺起来,“小海太不成器,所以死得早。我其实并不太怪李青,他即便不死在李青手里,早晚也要死在别人手里,更有可能会死在我手里。”
狄展沉默了一会儿:“小海哥当年对我也是极好的,其实那个时候…我本应该帮他…”
“你那时候太小,心地单纯。现在想一想,应该就会明白,他极力的拉拢里,也不过是为了利用你。”林世远轻轻叹了口气,“我林世远生出那样的儿子,恐怕是这一世最大的败笔。”
狄展道:“如果几年前不是您拦下来,我怕是真会帮小海哥。”
“那你也就死了。”林世远轻轻瞥了一眼身边的年轻人,“像他一样,连具尸首都留不下。丧子之痛啊,要是说不心疼,怎么可能…”
嘴角轻轻一扯,狄展小心翼翼的道:“大爷,今晚怎么谈起了这个?小海哥毕竟已经走了,您就不要多想了。”
“并不是我执意要谈起他,而是有另外的事情想说。”林世远的语调忽然间产生了细微的变化,那言辞间的浓浓惆怅丝毫也不加以掩饰,“小展,我只问你一句,如果我死了,你可愿意以人子身份,为我披麻戴孝么。”
狄展身体狠狠一颤,猛地抬起头来,脸色愕然的盯着林世远:“大爷,您这说的什么话?您现在身体这么好…”
“我只问你愿不愿意,不要这么多废话。”林世远淡淡的说道,并不去看狄展,“你想什么便说什么,我不会强求。”
狄展马上道:“大爷对我有救命之恩,这些年就如同我的亲生父亲一般,如果…如果…我自然是愿意的。可是我终究是一个外人,而且大爷还有女儿…”
“依照祖宗规矩,戴孝的只能是长子。”
狄展犹豫了一下又道:“可依着规矩,不是还有女婿作为长子戴孝一说么。”
林世远冷笑了一声:“李青?那是我的杀子仇人,你觉得合适么?”
狄展微怔,旋即重重的一点头:“大爷,我愿意,倘若真有那么一天,狄展愿意为您养老送终。”
“谢谢你了。”林世远轻轻点头,声音渐渐低下去,“说句心里话啊,无论是对小海,还是秋秋,我都亏欠得太多。这些年也常常后悔,可却已经无法弥补了。我甚至都不敢奢望,秋秋会为我的离去感到伤心”
“大爷,你想得太多了。”狄展低声道,“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不一定。”林世远脚下微微一顿,盯着前方暗沉沉的海岸上,自小礼堂中发散出的明亮光芒,“也许今晚,也就结束了。”
第1002章替罪羔羊
“世远啊,已经这么晚了,你把家里人全都叫过来是要做什么啊。”林世远刚刚抵达小礼堂外,林家的几名长辈便急不可耐的围拢了上来。
“亡父躺在里面,你说来做什么。”林世远冷冷的说道,而后径自穿过人群,一直走到最前面,“怎么不开门?”
狄展默默的走到门前,在四周数百林家族人的注视下,抬起手来敲了敲房门:“大爷到了,把门打开。”
喊完话,狄展向后退了半步,静静等了一会儿,未见任何回应。
林世远轻轻蹙了下眉,狄展知道他已经等得不耐烦,便再度抬起手来,打算第二次叫门。就在这个时候,门内传来响动,随后两扇红漆大门被缓缓拉开了。
一身孝服的林源脸颊惨白,垂着手默默站在门边:“大伯。”
林世远在他身上轻轻瞥了一眼,不做丝毫理会,迈步直接向里去,一直走到灵堂正中央那具楠木棺前才停顿下来,旋即跪地磕头。
林家族人都知道今晚必定不凡,见林世远已经先跪了,在他身后的一干平辈和小辈也不敢再站着,一时之间灵堂里跪倒一大片,假惺惺的啜泣声也渐渐响了起来。
叩拜完毕,林世远在狄展的搀扶下站起身,冲着林源挥了挥手:“源儿,你到我身边来。”
远远躲在最后面的林源听到林世远叫自己,身子猛地一颤。他的眼底已经泛起几分惧意,但却又不敢不从,只得是低低应一声,而后硬着头皮穿过人群,来到林世远身侧微微一欠身:“大伯。”
“我问你。”林世远微微一顿,而后继续道,“你爷爷逝于何疾?逝于何处?”
林源身子一凛,赶忙低声回答:“爷爷心脏一直不好,那晚睡梦中撒手人寰,老管家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不过大夫说,爷爷走得很安详,并没有受苦…”
林世远眨了下眼,紧紧盯着林源的脸:“你爷爷走得时候,你不在身边么?”
“不在。”林源赶忙摇头,“我知道爷爷不愿意见我,虽然提前一些日子回来了,但都住在姐姐那里。是何管家发现爷爷去了后通知家里人,我才赶过去的。大伯,对不起,如果我一直陪在爷爷身边,兴许也不会…”
“撒谎!”林世远陡然大喝一声,一巴掌将林源扇倒在地。
林源单手捂住瞬间肿起的脸颊,咧了咧嘴。他身体挪动了一下,正打算站起来,林世远紧接着又是一脚蹬过来。林源惨叫一声,再度翻倒在地。
其他的林家族人见了这场面害怕,各自唯唯诺诺的向着灵堂外退,生怕被林世远的余威所波及。
“你们跑什么?”林世远向着那后退的人群冷冷盯了一眼,“难道是都做了亏心事么!”
被他这么一喝,灵堂中的人不得不生生止住步子,不敢再往外退却了。
“大伯…”林源在地面上挣扎了一下,刚刚开口,林世远的手下人便走上来将他扯住,使之跪在了地上,“大伯,你这是要做什么!家里的长辈都在这里,你便是要动手,也先把话说清楚!”
“源儿。”林世远冷冷的问道,“你刚刚真的没有说谎么。”
林源微微犹豫了一下,旋即斩钉截铁的回答:“大伯,我根本没有必要说谎,现在屋子里的叔叔伯伯,都可以为我作证。”
微微点了下头,林世远偏过头冲着狄展吩咐一声:“开棺!”
此言一出,灵堂中便接连响起了一阵阵抽冷气的声音。
一名林家长辈颤颤巍巍的走到林世远身前,苦口婆心的规劝:“世远,万万不可,明天就要出殡,你现在开你爹的棺,这是大不敬,要下地狱的啊。”
林世远转过身,面朝着那具楠木棺跪下来,脸颊泛青,对长辈的劝诫全然不闻。
狄展也跪在棺材边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戴了手套跳到台子上,两手抠住棺盖将之挪到了一边。
林家那些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