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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月轻声说道,“别太激动。你还没听我们提的要求呢。”刘义豫冷冷地问道,“那么多财宝,你们还不满足吗?你们甚至可以把这个皇宫里的珍宝搬走。”
饶士铨接着说道,“这笔买卖很划算。你们实在没必要再另外开价。能带走的,你们都可以带走。”刘义豫心里隐隐有不祥的预感,他急切地说道,“我会兑现我之前的承诺。你们要奴仆,也可以从夏国人中带走。”
“我们不想带走。”达勒慢条斯理地说道。
“不想?”刘义豫困惑了。他不知道狄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那你们要什么?”
“我们要留下。”赤月斩钉截铁地说道。“留下?”刘义豫脑袋中响起了一个惊雷。
“是的。”赤月说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我们要留在夏国,分享权力。”
刘义豫愤怒地一甩袖子,狂吼道,“我才是皇上。谁允许你们这么做的!”
他有一种被玩弄和欺骗的愤恨。原以为狄人是蛮荒部族,只是贪财,以夏国的财物换取狄人凶悍的军队,再配合他在朝中苦心经营多年的内应,赶走刘义谦,助自己登位。没想到竟是引狼入室,狄人的胃口如此之大。
当初借兵之时,饶士铨也提醒过他这个隐忧,只是他太渴望权力了,就算明知可能是饮鸩止渴,也愿意义无反顾得一口痛饮。起码,一尝权力这有毒的滋味。
饶士铨见自己暗暗担心过的隐患成为现实,也垂着头默然不语。路是他们自己选的。就算前面有陷坑,他们作为权力狂热的信徒,也会抢先冲上去。
赤月见他的反应在意料之中,便淡淡说道,“你还可以做你的皇上。不过,我们必须有我们的位置。”她示意达勒掏出一张羊皮卷,展示在刘义豫面前。
“念!”赤月简短地命令道。达勒展开羊皮卷,大声念道,“狄王库里哈手令:命赤月公主为夏国监国,掌管一切军政要乌最高裁决权。命达勒为夏国大司马将军,掌管夏国军务。刘义豫可择日登基为皇帝,与监国与大司马共治夏国。”
刘义豫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大吼道,“这是哪门子皇帝!是你们的儿皇帝吧!”赤月与达勒相视一笑,把羊皮卷扔到他手上。刘义豫厌恶地一甩,羊皮卷飞出去,饶士铨抢身上前,敏捷得接住。
赤月面色一沉,冷冷地说道,“不要放着好好的皇帝不做,自寻烦恼。如果不愿意,就去和我们狄人的五万精兵较量较量吧。你们夏国早已溃不成军,就连那个上官无妄,也是无心恋战,只是一心想着为他的儿子报仇。”
这恶狠狠的威胁倒点醒了刘义豫,让他出了一身冷汗,背都湿了。饶士铨偷偷拉了拉刘义豫的衣角,递了个眼神。刘义豫冷静下来,脑中飞快地转着,想着如何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他在殿中来回踱着步,终于,抬起头来,对赤月说道,“登基典礼要在十日内举行。还有,我要有一半的官员任命权,包括文官和武官。”
赤月低着头考虑了一会儿,说道,“大致可以。终究还是夏人多些,我们狄人的官员由我任命,夏人官员你来安排,只要不碍着我们的利益。”
刘义豫立刻说道,“成交!”赤月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昨晚有一个夏国重臣被他儿子献出来了。你知道吗?”刘义豫问道,“你说的是明国公陆显?据说他的世子陆望把他的尸身献给公主了?”
“没错!”赤月回忆道,“倒是难得。陆家在夏国很有根基,既然他愿意归降,你可以好好地把他用起来。听说他才干出众,我们要坐稳天下,就需要给我们干事又可靠的人。用夏国人来对付夏国人,倒可以省我们不少力气。对那些不听话的,也是个表率。”
饶士铨见赤月对陆望有拉拢之意,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反对接受陆望归降,除了如他自己所说,是觉得陆望的归降可疑,与陆家世代忠良清贵的名望不相匹配。
更有一个说不出口的深层原因是,陆望才华出众,少时就有“陆家玉山”之称,此番回归京都,风采更胜当年,又被正式册立为世子,更是在京中刮起了一阵旋风,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一旦陆望入朝,势必回成为一股不可忽视的势力。而这股势力能不能为饶士铨所用却很难预料,还有可能威胁他在刘义豫心中的地位,甚至,有反噬他的可能。他真不敢确定,一旦陆望入朝,那放出来的是不是毒蛇猛兽?自己会不会倒在他的毒牙之下?好不容易爬到今天地位的饶士铨,是绝不会容许自己的失败的。
因为,权力的毒酒,尝过一口,就再也忘不掉。
饶士铨以警告的眼神提醒刘义豫。刘义豫想道,陆望如果能收为己用,这当然很好。不过,万一,他和狄人一样,只是个包藏祸心的骗子呢?那自己久得不偿失了。饶士铨的担心也不是没有倒立。之前,他就提醒过狄人的事情,今天不就应验了吗?
他开口说道,“这个人我已经让军士暂时在府中看管起来了。他的投降有点突然。此时还要再观察,从长计议。”
赤月玩味地看着刘义豫,又看看饶士铨,说道,“我可要提醒你,别让身边人蒙蔽了。要做这大夏国的皇帝,还说要有些气度,招贤纳士。那些老臣子们,也该替主人多想想,别光怕着夺了自己的宠。”
饶士铨知道这话是冲着自己来的,也不好反驳,低头不语。赤月巴不得夏人内斗起来,要是都铁板一块,哪有狄人插手的余地。见饶士铨如此,也猜着了几分心思,便暗暗起了招纳拉拢陆望的心思。
刘义谦倒也装着没听懂,心里想道,陆望先晾着,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成色。因此,便开口告辞。赤月说道,“这个人,是杀是留,要早做决断。”刘义豫答道,“登基典礼前,必有决断。”赤月淡淡地点点头,刘义豫便带着饶士铨转身而去。
望春风:双面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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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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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开始下雪了。全本小说网,HTTPS://。.COm;细密的雪飘飘洒洒地在空中飞扬,飞入树木、草丛、河流间。而大乱之后的京都,蒙上了一层雪的纱幔,显得格外悲凉。
陆府的仆人们已经开始陆续离开这个依靠多年的尚书府邸。一些服务多年的老仆虽然舍不得,却也只能流着泪打包离开。年轻力壮些的,有些志气的,就想离开这里,另谋生路。来保身上还有些力气,也向管事的告了辞,收拾了包袱,要离开陆府。
陆望背着手站在后园里,看着小小的雪片无依无靠地四处飞散,就像这变乱后的京都百姓。“都散了,都散了。。。”他轻轻地呢喃着,任由冰凉的雪花钻进自己的脖颈,冷冷的带着深冬的寒意,就像此时他的心情。
雪花落在头顶,融化了,变成雪水,顺着陆望的头发,滴滴答答地往下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把宽大的伞遮在了他的头顶。三娘满脸焦急,又是疼惜又是痛心地责怪道,“少爷,怎么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子呢。。。这冬天,站在风地里,还淋着雪水,一早容易得了风症,可不是闹着玩的。”
陆望握住伞柄,对撑着伞的三娘说道,“三娘,还有你知道疼我,真好。”三娘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少爷,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以后怎么去见老爷夫人啊。。。”陆望说道,“三娘,别说傻话,你也要身体康健,陪我很久。我在这世上除了你和宽叔,没有几个亲人了。”
其实就连三娘和陆宽,也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仆人。真正的亲人,是一个也无了。现在的陆望,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他问道,“来保叔走了?”三娘点点头,说道,“府里开始给这些要走的家丁们清账了。来保也收拾好了东西,结了工钱。”陆望说道,“我跟宽叔吩咐过,给来保算多谢工钱。记住他的去处,今后有余力,多照顾些。”
三娘说道,“你放心吧。都安排了。大家都念着老爷夫人的好,现在世道乱,有些也是想回乡下种几亩田,是个避祸的意思。”陆望叹道,“避祸避祸,我也想找个桃花源躲起来。可是祸来的时候,躲不掉的,还是躲不掉。”三娘默然无语。
想着下山回京都时,也是这样一个雪天,那时的雪也是下得纷纷扬扬,短短数月过去,自己的心境已是再也难以回到过去了。陆望在心中问自己,如果当时没有从青旻山下来,如果没有坐上那乘青盖马车,如果没有踏上那条回京的路,后来的结果会不会不一样?他苦笑这摇摇头,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在刘义豫的朝廷上站稳脚跟。难道真要用三娘所说的敲门砖吗?陆望问道,“三娘,为什么你说这封遗书是个敲门砖?”三娘面有难色,吞吞吐吐地说道,“我只是个妇道人家,又不精通文墨。我只是觉得,老爷这样一个心思周密的人,又在朝为官那么多年,既然留了这样一个哑谜,必然是有点用的。”
陆望沉思道,“这个哑谜我猜不出来,那他是要给谁看呢?”心中闪过一个名字。刘义豫?可能吗?如果刘义豫看到了,有用吗?父亲知道我现在的头等大事,就是要得到刘义豫的信任,打入他的朝廷。他用生命换来的投名状,必然要把它发挥到最大价值。那他为什么没有事先对我说明,把事情点透呢?
有一个声音对他说,如果你连这样一个小小的考验都过不去,那今后的使命更不可能完成了。陆望心中灵光一现,更坚定了这个想法。父亲留下这封我看不懂的遗书,肯定是为了助我一臂之力,顺利得到刘义豫的信任,在朝中任职。至于他为什么事先告知,大概有什么隐衷,且是对我能力与勇气的一个试炼吧。
对!陆望兴奋起来,立刻抬腿去找陆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