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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坚持集中兵力从正面进攻。
不过潘美与将士同甘共苦,事无巨细都十分上心,从前锋斥候到后军辎重,都谨慎妥善地部署。又严禁将领纵兵劫掠,出师后没出任何纰漏。
此时唐军面前丛林茂密,且常有不知种族的土著出没,这年代没有像后世那样大规模的开发,原始森林随处可见。诸将都严令阻止将士去招惹那些人。不过土著们也不敢来招惹披坚执锐的军队,反倒是阆州聚集了大量敌军,正在向北活动。
……中军要翻越前面的一片山脉,在南部修建前锋大营和堡垒,司匡所在的军队便是奉命最先翻山的人马之一。
大伙儿沿着浈水南下,之前的斥候没发现有大股敌兵;而唐军则是成群结队从嘉陵江两岸前进,中间还有颇具规模的水师,水陆并进,鲜艳的战旗前后左右看不尽,众将士毫无惧意。
不过人群里还是有点沉闷。东岸司匡所在部卒全部来自中原,对气候不太适应,时值初秋,天气却依旧炎热不堪,尤其是在树林里钻来钻去。
司匡的脸色苍白,满额大汗,汗水从头盔帽檐直往下滴。他浑身都不舒坦,从军这口饭并不是那么好吃,几个月来他步行了几千里路,吃够了苦头,人也晒黑了一圈。这几天他觉得身体不适,总觉得身上没劲,脑袋也有点发烫,只是忍着没吭声。
他看同乡的众兄弟,却见他们有说有笑气色很好。那些苦命庄稼汉,别看他们刚从伍时很瘦,但特能吃苦、又听话,只要吃饱了饭,每天步行都不是个事儿!
司匡实在热得受不了了,双脚像灌了铅,河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司匡心里暗骂了一声:他|娘|的,这是甚么蛮荒之地!
终于忍不住离开队列,跑到河边掬了一捧水浇在脸上,顿时一阵惬意的凉意!司匡赶紧又掬了一捧水大口喝了起来,抬头“哈”地叹了一口气,他干脆埋下头,把整个脸都放进清凉的河水里泡了一下,然后拿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就在这时,司匡发现手掌上一片血迹,顿时愣在那里。
少顷,他才感觉脸上麻木中带着痒丝丝的,他伸手一摸,摸到了软绵绵滑溜溜的东西,急忙捏着往外拽,但很滑没拽出来!
“操!甚么玩意!”司匡大骇喊出声来。
部下闻讯围了过来,全都盯着他的脸。司匡道:“啥?啥……”
三十多号人顿时七嘴八舌嘈杂起来,连别的队都纷纷侧目。有人道:“司什将莫急,这是蚂蟥,没啥大不了。”
“操!这玩意在往肉里钻,怎么弄出来!”司匡的声音都变了。这玩意钻人不疼,但想着再往脸上的肉里钻就耍�
刚才那汉子道:“得用酒,一腌就出来啦。”
这时候哪来的酒?那人又嚷嚷道:“用尿也行。”
于是有人就很善意的解腰带掏出了丑陋的玩意……
“娘|的……”司匡几乎要哭出来来,也没看清是谁的,嘴角里还渗进来了一些,滋味实在难言……已经这样了,他只得问道:“弄出来了么?”
众人都瞪眼摇头。刚才那汉子又道:“拍,用手掌拍打也中!”
司匡憋了半三终于还是骂道:“操!刚才谁尿的。”
“出来了!出来了!”大伙儿哈哈大笑。
司匡愣在那里,一脸的尿,加上还是肿的,一低头,看见一条黑漆漆软哒哒的玩意,他似乎找到了出气口。
一顿暴踩,直到他脚上的布鞋露个一截指头。
就在这时,忽然前方一声大喊:“备战!”接着锣鼓齐响。
司匡也吃了一惊,赶紧抬头回顾。有人说道:“都旗在那边。”司匡挥了挥手,带着一群人赶紧朝一面旗帜靠拢。
司匡的人在最后一排,这个都一百多人赶紧照平素训练的行伍排成了长长的三排。这时一个骑马的传令兵过来,指着前方道:“全部人马向那边靠拢!”
大伙儿便跟着骑马的都头,列队向前跑步前行。
不一会儿,又有传令兵到来了,吆喝道:“指挥使令!第一至三都,就地布阵;第一都都头率领三都,若战死,依次序顶替首领!”
众人在都头的命令下,背靠河岸布阵。
“牟……”一声悠长的长啸从林中传来,好像是大象的叫声。其中夹杂着人的怪叫……敌军已经很近了,难怪指挥使要大伙儿就地布阵!
司匡随手抹了一把脸,从腰间把佩刀“唰”地拔了出来。拿弩的已经上弦,拿火器的还在悉悉索索忙活着装填。(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0283章 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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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儿循着声音,望着前面。司匡也跟着看过去,甚么都看不到,全是树,树木不仅高,枝叶还相当茂盛,地上只有阳光从叶子间洒进来的稀稀疏疏的斑驳亮点。
都头大喊道:“军法,临阵后退者斩!都稳住阵型,不要慌,战阵上要是跑、死得更快!”
话音刚落,便听到稀里哗啦一片,林中出现了骑马的黑影,那马蹄踩在杂草和积叶愣是不响。司匡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几乎停止了,众人也是十分紧张。
西南大营前锋倒是在利州打了一仗,那一仗,司匡等人的经历是:远远地听到了闷雷一样的炮响,然后就听说占领了利州了!
实际上在场的将士除了都头以上的武将,基本没干过仗!
人马的影子越来越近了,在树木之间飞快地穿梭。蜀国国也有马,还特别适应山林!
都头大叫道:“稳住!听军令!”
不料话音刚落,便听到“啪啪啪……”的弦响,前面那排弩手纷纷放箭了!林中箭矢嗖嗖嗖直飞,树干上插上了不少弩矢。
“娘|的……”前面传来了一阵大骂。
紧接着林子里就传来了叽里呱啦的叫声和喊声,步骑飞奔冲来!大伙儿也听不懂蜀国国的方言,这边的口音特别难懂,发音都不同!
“咚”地一声鼓响,前方军旗摇动,武将撕声大喊:“换!”
本都第一排的弩手换到了第三排,然后便急着抽弩矢上弦,司匡看见边上那汉子,一屁|股坐到地上,拿脚瞪着弩身,使劲拉了几次弦都没拉开,那家伙手都抖了。
凶神恶煞的马兵已经冲到了眼皮底下,刚刚换到前面的那一排不等命令便纷纷放弩,一时间人仰马翻,惨叫马嘶在林子震耳欲聋。
剩下的马兵飞奔而至。司匡听到都头大喊道:“拔剑,杀!”
顷刻之后,便听到叮叮哐哐的巨响和人的惨叫声,前面打成一片,唐军的队列顿时便乱了。后面还有一都人马立刻拿起长枪列阵。
司匡手里握着一把单刀,被乱兵挤在了中间,周围乱糟糟一片不知怎么办才好。
这时只见林立大量的步兵吼叫着向这边奔跑过来,手里拿着刀枪棍棒,还有的人居然披头散发像野人一般!不要命地猛冲过来!
唐军的乱兵十分呆笨,靠着甲胄拼杀了一会儿,便被杀得四散乱窜。接着后面的百人枪阵也乱了,大伙儿一哄而散。居然还有人…大喊:“快跑,快跑啊……”
司匡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便跟着大伙儿撒腿便跑,跑着跑着,他突然看到很多人朝嘉陵江里跑,这些北方士卒大多不会水,会水也不成,谁也不能背着至少超过三十斤的四件套铁甲游泳。
他见状急忙往北跑,撒腿往林子里窜。跑着跑着,便听得有人道:“把兵器丢了跑!”他回头一看,一地的兵器,连火枪都扔得到处都是。
司匡大口喘着气,脑子里一片空白。
。。。
山林后面几无村庄房屋,此时上千的唐军乱兵从林子里钻出来,场面异样。人们乱糟糟四处乱窜,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有时候人群里还夹杂着几个刚才的敌人,大家乱砍一通继续跑。
两边都是山势起伏,跑了一会,只见前方有片河滩比较开阔,却立有许多营寨,不知友敌。
荒郊野岭之中,滩地上更加喧嚣。营寨林立,箭楼高耸。
敌兵步骑追出山林之后,便没有贸然追赶过来。
就在这时蜀军身处的林中突然一阵阵劲风扑入,碗口粗的树木都在这种冲击下纷纷折断,断枝满天飞舞,在另一边剧烈的爆炸声响天动地,直震得无数的飞鸟在天空中打着转的到处乱飞……
火炮的攻击点十分准确,十几斤重的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砸进密集的蜀中群中,一炮落下,飞肉横飞,惨叫声不绝的回荡在深林之中。
几轮炮击过后,无数的唐军挥舞着兵器从四面八方杀出,更远处的嘉陵江上的唐军战船迅速前进,直插蜀军侧面。
战场上人马涌动,叫喊声震天响,到处都是人。这边土地湿润,植被很好,无数的人冲到一起,却没有甚么尘土;不过空中弥漫着石炮炸后的焦胡味,这种味道对蜀军来说是恶梦,对唐军却是最好的兴|奋剂……
唐军人马后面,一些人竟然唱起了各种号子,激扬的曲子、惨叫恐惧的呐喊,战场上的场面十分诡异!
唐军大队步兵追击到了山脚下,此时蜀国军进攻出来的人马全部都崩溃跑进树林去了。
背上插着红旗的唐军传令兵骑马过来,一面跑马一面对各处指挥使大声嚷嚷道:“中军令,停止追击,禁止入林!”
……唐军营寨中军,四处都在欢呼,热闹得不可开交!
曹彬周围的文官武将正在道贺,吕端面带笑意道:“曹将军不愧为皇上钦点大帅!一群新卒,几个月前拿的还是锄头,今朝拿起兵器便能击败蜀国国主力援军,老夫佩服之至!”
潘美客气拱手道:“这也是皇上给的军械精灵,亦亏得吕使君的粮草调度有方,本将不敢居功也。其实说来说去还是皇上知人善任,打仗嘛,内行谈后勤,外行夸战术,皇上能及时将吕使君调来,某焉敢有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