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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人与赵捕快,再见到不过十来天没见的黄三时,不由露出了惊愕神色。
而两个月未见亲父的黄有成更是木楞了,他瞪着黄三两行眼泪登时流了下来。
他扑过去,颤声道:“爹,你,你怎地瘦成这样了?”说着他回头凌厉地望向沈大人,“你,你!我爹无缘无故被你关成了这样,你还想要我帮你?沈大人,你可真是敢想啊!”
他从没想到他爹被这姓沈的折磨成这样——颧骨高突双眼凹陷,头发花白瘦骨嶙峋,浑身恶臭手脚长了烂疮,身上暮气沉沉。
若不是他出声叫自己,他都认不出眼前这蜷缩在烂草堆上的男人,是最疼爱他的父亲。
他以为顶多就是将他关在一隐蔽处逼迫他爹交出东西而已。
不过十几天,想不到这黄三完全脱了形。
举着火把的丁大路,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沈大人,上前一步大胆地道:“黄少爷,这你可搞错了,我们可没虐待他,还好吃好喝地供着他呢,他变成这样恐怕是担心自己身上的罪孽影响到了吧——再说,囚犯不都是这样,你见过哪个囚犯长得膘肥体壮红光满面的?我看你还是劝劝他,有什么话有什么东西都赶紧交待了吧,也好早日离了这秘洞,早见天日!”
听了丁大路这席话,与他一起在这秘洞守了近两月的陈阿水瞥了眼沈大人,扯了扯丁大路的衣襟,使眼色示意他越矩了。
丁大路却轻轻挣脱他,撸起了袖子,露出胳膊上的一个烂疮,苦着脸道:“你瞧,这里长年不见天日,不仅是他,我也我这兄弟一样在受罪……”他也小心地瞥了眼沈大人,“不过,我们这些看守的人,每日还能出去透透气,也能换人,黄三爷若是再抵抗下去,估计就要不好了。”
赵捕快与刘大康看了那烂疮不由倒吸了口气。
只见那烂疮中心位置已有铜钱大小,四周皮肤红肿。
沈大人见此眉头也皱了起来,心里顿时有些愧疚。
这两个弓兵守在秘洞两月,真是跟着受罪了。
黄三的事确实是不能再拖了。
丁大路话音刚落,一连串的咳嗽声就从黄三的嘴里发出了。
“爹,你怎么样?”黄有成连忙扶住黄三轻拍他的背,扭头满脸焦急地看向丁大路,“你,这位大哥,麻烦你拿点水来!”
初一靠近沈大人问道:“爷,我瞧这黄三似乎病得很厉害,我们出去后可要请给大夫来给他瞧瞧?”
眉头紧皱的赵捕快则握拳挡在唇边,小声说道:“黄三不能再关下去了,得赶紧转移,否则,恐怕真要出人命了。”
沈大人不动声色地看着黄氏父子俩的父子情深,眼眸深邃让人看不出其中蕴含的情绪。
待黄三咳声稍歇后,他淡然道:“黄少爷,当日本官,只想将你父亲,暂时关押于在秘洞,但你父亲一直不配合,导致滞留到今日。你好好与他说说,早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也好尽早出去治病。”
“成儿,别被这姓沈的骗了,他强行将为父关在此洞中两月,必定不会轻易放我出去的。”
赵捕快笑道:“黄三爷多虑了,虽然你年轻时犯的几件事足以让你砍头几次了,但我赵世雄在此可以与你保证,只要你配合我们,那些过去的事都是可以从轻发落的。我老赵在县衙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
“哼,就你?请问我现在是要称呼你赵捕头了吗?”黄三讽刺一笑。
赵捕快脸色一僵,心中一阵恼怒。
他笑容微收,声音冷了几分:“这些自有大人们去订,只是不过我老赵是不是捕头,要保一个人或是找一个人麻烦还是可以做到的。”
沈大人幽幽道:“黄三,你想死在这,本官无所谓,你不愿说,赵捕快也可从他处下手,不过多费些时日而已,只你死了,这儿子却不见得,能活得好。”
黄三双目冒火,嘲笑道:“姓沈的,你除了威胁我可还有别的本事?只你就算本事再大后台再硬,想置我儿一个读书人于死地,却也没那么容易!”
他儿子已过继出去了,且一直在书院读书与黄帮的事没瓜葛,即便他身犯杀头之罪也牵扯不到他头上。
沈大人嗤笑一声:“威胁他的可不是本官。你大可细细问问。”
黄三狐疑地看了沈大人半晌,才将视线转向他儿子:“成儿可是发生了什么事?”7(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93章 协议(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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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有成闻言脑中涌现最近十几日的经历,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既有害怕又愤恨,还有暴躁和狰狞。
他闭眼平复了下眼中的风暴,正色问道:“父亲,你手上是不是有什么很重要册子?”
黄三眸光一闪,立即摇头否认:“为父手上没有什么册子,为父当日是回落霞镇的路上,被这姓沈的掳走的,想必这姓沈的早就暗中派人搜查过咱们家了,若是有什么册子,也被他拿走了。为了他凭空捏造出来的什么册子,他强行将为父关在此处,可是为父确实拿不出什么册子。你千万别信他的话,这人品性低劣做事不择手段,不值得相信。”
黄有成听了这番敷衍的话,面上的怒气有些压抑不住。
到底是什么册子这么重要?
让父亲被关在此处受尽折磨也矢口否认。
他突然大声叫道:“父亲,若是没有册子,为何却有一波一波的人在追查这册子,一波一波人要抓我呢?”
不仅沈慎在追查,更有其他藏在后面的人也在追查,更让他逃出了虎穴又进了狼窝……
当初他听说黄三在回落霞镇路上失踪了,于是匆忙从学院回来想要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是事发后第三天晚上回到家的。
一进门,姨娘就对他哭诉说自己的庶弟也失踪了,又听堂兄黄有能说父亲的失踪,虽然查不到踪迹,却很可能与新来的巡检沈慎有关,他心中气愤不已,打算第二天直接去县衙报案,结果,次日他在去县城的路上,也被人掳走关在了一处院落里。
当时他觉得将自己软禁起来的人,肯定与掳走父亲的人是一伙人,甚至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也落到了沈巡检手里。
他既担心父亲是不是已经被害了,又害怕后面不知会用什么手段对待自己,想着定要找个机会逃出去。
哪知,那些人很奇怪,对他不打也不骂,甚至还允许他读书。
平日里留在小院里看守他的只有一个人。那人有些身手,除了中午一个时辰,其他时候都是将他锁住屋里,他根本没机会逃。
被关了一个多月后,大约十来天前的一个中午,守着他的人突然离开了小院却没锁好门,他就趁机翻墙逃了出去。
可是这一逃,不过是让他陷入了更糟糕的境地。
这两个月的遭遇,特别是这十来天的遭遇,他这一辈子都不想再来一次了。
“一波一波的人抓你?什么意思?”黄三眼神闪烁了一下,紧张问道,“你不是被这姓沈的关起来了吗?还有谁能抓你?”
黄有成一愣,重复道:“沈大人将我关起来了?”旋即扭头望向沈大人,脸上显出怒色。
沈大人弯了弯唇角,坦然道:“此事,本官只是未与你明说,并未曾骗你。初时,确实是本官让人,将你软禁起来。却是为了保护你。”他话音一顿,暗瞥了初一一眼。
初一立即接话道:“确实。不瞒你们说,当初,我家大人让我们将黄三爷带走后,派人暗中监视了你们黄府,想看看巡检司有谁与黄三爷有勾结,谁知,却发现有其他蒙面人暗中去闯黄府。我们当时将人打跑了,禀报大人后,大人觉得必然是有人想趁机对黄三爷的家眷动手,当即就让我们,偷偷将黄二少爷带走保护起来——儿子总是比女人重要的。后来,黄大少爷回了黄家,我们才知道黄三爷还有一个儿子,就顺便将他也带走了……”
黄三根本不信,喝断他的话道:“一派胡言!必然是你们想将我儿子押起来,威胁我交出那莫名其妙的什么册子!我都说了根本就没有册子……”
“黄三爷别急着否认,我话还没说完呢!”初一高声打断岔断他的话,冷笑道,“你何不问问你家大少爷,我们将他关在小院里,除了限制了他的自由,可有其他过分行径?而他趁机从那小院里逃走后,又碰到了些什么事吧!”
黄三看向黄有成,忐忑问道:“成儿,他的话是何意?”
黄有成神色中掠过惊惧,似想起了痛苦的回忆。
黄三心里一咯噔,暗道:“难道是那些人出手了?难道他们怕我泄露了秘密,也想将我成儿抓起来震慑我?”
他一把抓住黄有成的肩膀,声音有些焦急:“可是你身上出了什么事?”
“我从初时关着的小院里逃走后,想先回书院躲避起来——我当时觉得那些人再大胆,也不至于明目张胆地去书院抓我。可是,在半路上,我又被另一伙人掳走关了起来……”
“是何人又将你掳走了?”
“我不知道是何人,只听他们的对话中,提到了什么老大派他们在落霞镇附近守了一个多月了,终于抓到了我——”黄有成顿了顿,“他们老大似乎姓何,那两人似乎原来是在赌场里看场子的,还提到了一个莫掌柜……”
“莫掌柜?”黄三眼皮一跳。
“对,我被关了那三天!我听见他们说‘莫掌柜说,黄三是回镇路上被劫持的,东西肯定没带在身上,黄三消失一个多月,应该也没落到沈黑脸手里,否则,他就不会只扳倒李捕头,所以,肯定在黄家某处,这小子是黄三最喜欢的儿子,肯定知道那册子放在哪里!’所以,他们又进来拷问我,还对我用了刑……”
“用了刑?”黄三额上青筋暴突,“这些人!爹若是能出去,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后来呢?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