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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沈大人他们三人。
三人先前虽夸赞过,此时在这样的目光下,忽然满心疑虑和鸭梨山大,却又不得不拿起筷子,各夹了个菜一尝后,吕同还好,原本没有毫无期待的付思雨眼睛一亮,一脸意外,忍不住夸道:“还真不错,比邵州府城的仙客来的菜差不了太多……不,应该说更特别一些,这鱼头,鱼肉鲜嫩爽口,辣味也刚刚好,虽然没有仙客来的香气浓郁,味道厚重,吃着却倍觉舒爽,味口大开呢!”
“嗯嗯,不错!”吕同接过她的话也赞道,又夹起一块紫苏,“这道黑乎乎的叶子……是紫苏吧?这叫什么?紫苏炒鱼?本少爷还是第一次见炒得这么恰到好处的!——紫苏的味道掩盖了鱼的泥腥气,却没有把鱼肉的鲜美给抹杀了,只是卖相就不怎样了,黑乎乎的,让人看了不太敢下筷,而且很多人受不了紫苏的味道。”
江寒虚心接受批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心里却在想,卖相不好,你还捣第一筷子,莫不是奔着挑刺去的?
她还真猜对了,吕同方才就是这样想的!
只是他没想到,这道菜长得不好看,味道却挑不出大毛病,害得他的小心思落了空。
他瞥了眼斯文端坐桌前的芸娘,狐疑地看着江寒,道:“这些都是你做的?你不会抢夺了人家谢姑娘的功劳贴在自己脸上吧?”
“吕少爷过奖了!这菜是我与芸,与表妹一起做的——我说方子和打理材料,表妹负责炒。”江寒差点说出芸娘闺名,幸好突然想起古代女孩闺名是不能随便让人知道的,当即改口称表妹。
旁边的芸娘暗暗放下了心,总算在规矩上有些进步了,她刚刚真怕江寒又大剌剌地在外男面前提起她的名字呢。
“我就知道!就你,能捣鼓出几块点心就不错了,炒得一手好菜?——怎么看都不像!”吕同扁了扁嘴,神态轻蔑。
江寒笑笑没搭话,连忙在桌下按住了要开口解释的芸娘的手。
吕同爱说什么就让他说去,要是接了话,那就是捅了蚂蜂窝,不掰扯到他满意,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接连两位客人点了赞,众人纷纷扭头看向又夹了一块子红烧狮子头的沈大人。
沈大人夹到半道的筷子一滞,接着若无其事地送到嘴里,品了品,淡淡颔首,给句“还行”又道:“本官不吃辣,这狮子头,似乎有些不同。”
江寒立马笑着解释道:“确实不同,如今没有莲藕,也无竹笋,小人就大胆用了莴笋。”
沈大人斜眼瞅着江寒,眉眼间飞快闪过一丝诧异一丝了然还有一些赞许,道:“挺好,此一变,倒是有了特色。”
这算是他的最高赞赏了吧?
江寒紧绷的心弦一松,想想从认识到现在,她可是难得在他这里听到一句类似的好话呢!
即便是他先前对她有意思的时候,也冷脸与嫌弃居多,总是端着一副高高在上气势凌人的架子。
想到这里,江寒微低了头,嘴角刚露出个自嘲的笑容,就听沈大人语调平平地道:“大伙都动筷吧!”
好吧,今天的沈大人又端起来那副令人讨厌的架子!
江寒腹诽着,紧接着又听吕同笑着接道:“对啊,别光盯着我们仨,怪尴尬的!来来,动筷动筷,别浪费这一桌子菜,我们可是客人,你们才是主人呢!”
闻言,江家人倒还好,刘家人却不禁有些尴尬,他们来陪客的,刘小妹就算了,刘大康与刘大婶却是得负责活跃气氛的。
刘大婶呵呵笑道,声音恢复了一贯的爽利大方:“对对对,吕少爷说得对,我家江寒和谢家姑娘,可是忙活了一晌午呢!大家吃,给我家江寒评点评点,看看她这些菜哪里要改进,改好了好开菜馆!”说着看向江寒,还拍了拍她的肩,目光慈爱,动作熟稔。
刘大康跟着也拿出了他这几个月在快班耳濡目染的应酬之道:“对,多吃点!在下还等着与大人和少爷不醉不归呢!今晚,在下与师父可是备了不少落霞镇罗家酒馆的老白干呢!”
招呼声落,筷子碰触盘碗的声音响起,映着橙红的霞光,伴着起起伏伏的夸赞声,气氛也渐渐热烈起来。
刘大康见气氛差不多了,刚要端起酒杯实践刚刚的诺言,江寒却先他一步站了起来,抱过他面前的酒坛,又双手托杯,对着沈大人一敬,道:“大人数次救了我们父女二人,再多的话也表达不了我的感激,在此,我敬大人三杯,以表谢意!大人请!”她也不等沈大人回应,就将手中酒一饮而尽,并飞快地开坛倒酒,眨眼睛三杯饮尽,她倒举酒杯对着沈大人傻笑,笑中有几分讨好,就像个自以为做了件对的事,等着大人嘉奖的小孩子。
沈大人的视线从她那傻笑和渐渐浮现胭脂色的脸上挪开,默了片刻,拿起酒杯:“好,本官受你三杯,自此后,救命之事且莫再提。你安分守己,本官不会为难,若惹是生非,本官定会秉公,绝不轻饶!”顿了顿,又道,“明日起,清早不必再去巡检后衙。”他凝视着她,黑眸深邃冷淡,眼神却是在警告她好自为之。
沈大人心想,这样的神情这样的话在这样的场合说,她总应该能明白,他这是要彻底与她划清界限,以后各不相干的意思了吧?7(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257章 随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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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人的话并不隐晦,在坐的,即便是如付思雨一般毫不知情的,略一过耳也能猜出,他话中提到的“不必再去巡检司后衙”大概是什么事。
场面有几秒钟的凝滞。
江寒脸上的傻笑变得僵硬,胃中翻腾的酒气,烧得她心口有些辣头有些晕。她微微偏头直视沈大人的眼眸,探究了片刻,然后轻轻点头,嘴角闪过的一丝讽笑快速变成了客气微笑,道:“好,遵令,在下必定谨记,绝不会再自作主张了!”
还真以为她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啊?
她不过是不想让人觉得她不记恩德而已!
既然她的报恩之行对恩人来说是个负担,她总不至于非得把报恩变成报仇啊,大家以后还是各自安好吧。
见江寒若无其事地坐下了,江老爹呵呵两声,举杯站了起来,敬道:“大人放心,我等必定会奉公守法绝不惹事生非!大人是我二人的救命恩人,大人品德高洁不思回报,但我们敬您一杯酒却是必须的!请您也让在下敬三杯吧!”不管这位大人是不是怕他们父女借报恩之机,攀附上他,该讲的客套还是必须要讲的。
先前那短暂的尴尬,就这样被接下来一轮又一轮的敬酒给淹没,仿佛从未有过一般,就像江寒原本想要改过自新,做个知恩图报正直忠厚的人,可仅仅不到十天,就被迫认识到不是她想改别人就会接受的,她如今的行事有些矫枉过正了。
假如她对沈大人的所作所为,不是对方想要的,她却还要一意孤行去做,那就从一种自私变成了另一种自私,即从无视他的恩义只顾自身利益,变成只求自己心安不顾他人烦忧了。
不过,江家这晚的宴客,整体来说还是宾主尽欢的。
几杯下肚,连在外人面前不会多话的刘大康都啰嗦了不少,更何况,原本就很能闹只是最近两个月的打击太频繁,以致于自信动摇不敢乱说的江寒,在先前的三杯酒和被直白拒绝的挫败双重刺激下,索性恢复了本性,趁兴放浪形骸起来。
她一手抱坛一手举杯,与每个人都喝了一遍也就算了,还跟另一桌的小松称兄道弟,撸起袖子猜了一会拳,觉得不尽兴,又拉着大伙玩起了杀人游戏,只是警察变成了捕快,法官变成了县太爷。
游戏的名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但她此时已经有些大舌头了,把个规则说得乱七八糟,勉强玩了两局大家就没了兴致。
这结果让半醉的她很生气,索性把捕快角色去掉,变成了最简单的版本。大家这才慢慢体会到这个酒桌游戏的乐趣,就连原本准备一直摆架子到底的沈大人,也一不小心陷了进去,玩了一轮又一轮。
大家直玩到月上中天,才恋恋不舍地散了场。
次日,付思雨醒来时,沈大人与吕同都已各自忙去了,只留下初五随时听她吩咐。
这让初五脆弱的心灵又受到了重创。
如今形势越来越严峻,据说马怀德在山上不停地吞并各个匪窝,想要壮大势力再领着一帮土匪杀回来报仇,初一每天进进出出严阵以待,可瞧瞧他,接到的都是什么任务啊?——不是被关在小院里两个月,看着鸡肋般的犯人,就是留在家里陪着女人玩耍——在他家爷眼里,他就这么不堪大用啊?!
虽然早就知道事实,初五还是忍不住陷入了自怨自艾。
转念他又觉得,都是江小二不争气,这才多久就讨了他家爷的嫌,害他心中的雄心壮志,还没来得及大展拳脚就歇了菜。
“你家大人将你留下听我使唤,是不是耽误你办正事了?”收拾好吃完早饭,终于踏出院门的付思雨,瞥了眼跟在身侧的初五——他虽然面上恭顺,但那眉眼间偶尔流露的蔫样,还是让她敏感地捕捉到了。
初五惊醒,忙垂了头,道:“没,我平日也没甚正事,听姑娘吩咐与听我家爷的吩咐,都是听主子的吩咐。”
付思雨停住乱逛的脚步,盯着初五的头顶,掩唇失笑,道:“你倒是长了张巧嘴。”她手中的纨扇随意一指,又道,“我瞧这后衙也没啥好逛的,经过一晚我也休整好了,不如,你给我介绍介绍这落霞镇哪里好玩,咱们换了衣衫出去玩去。”
跟在她身后的丫鬟翠儿一听立即浑身紧张,不待初五答话,就出声劝阻:“小姐,使不得,听说这落霞镇到处是土匪和拐子,咱们三个弱女子连个护卫都没有,实在太危险了!不如等哪日吕家少爷有空了,再跟他一起出去逛逛吧?”
初五也不敢领着她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