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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老爹瞅着她郑重的脸,思索片刻,忽地眼中划过一丝亮光,问道:“别人不知道,王掌柜的儿子王小利肯定知道,你怎知不是他无心说了,却被有心人记住了呢?”
江寒张口结舌,虽然无法驳斥,但明显还没被说服。
江老爹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道:“你这孩子,又要钻牛角尖。谣言虽然让咱们不好受,但若是为了对付他们,你又惹出其他事情,只会让局面更僵,事情越闹越大——这才是那些人传谣的目的。现在,你最该做的就是避其风头。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咱们不应,他们又能闹多久?”
“昨天我也是这样想的……”江寒喃喃道。
“那你还白费心力做甚?茶馆明天开张,多拿几份月饼的订单才是要务!”
“可是……”
“可是什么?不要争些没用的闲气,发生了这么多事,你惹的闲气还不够多吗?还没吃够教训?”
这话让江寒无言以对。
她瞅了瞅面色不虞的江老爹,知道再说下去,她爹就不会有好脾气了,便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先回去睡了。”
江老爹盯着她隐忍的眉眼,加重了语气,警告道:“知道就做到,别给我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江寒一噎,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嗔道:“爹,瞧你这话说的,你还信不过我吗?”
江老爹哼了一声,很不给面子地肯定:“爹信不过。你这孩子,倔脾气一起,就喜欢乱来。”
老实坐在床前捧着书的阿咩,听了父女俩这对话,忍不住竖起书本,挡住唇边被逗乐的笑,顺便偷偷瞄了江寒一眼。
江寒脸色讪讪,微恼地叫道:“……这天聊不下去了,阿咩,你继续给他念,我得走!”说着便起了身。
临跨出卧室的门槛,身后又传来她爹地嘱咐:“爹的话,你好好想想。别又犯倔,知道了没?”
江寒留下句“知道了,你放心吧”,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
同样的午前,巡检司沈大人书房。
赵青峰神色匆匆地推门进来,毕恭毕敬地行完礼,然后禀报道:“大人,属下发现一个情况。”
沈大人顿住手中的笔,微抬头,示意他说下去。
赵青峰望了他一眼,有些忐忑地道:“下面的人来报,有一个人,忽然消失了。”
沈大人一挑眉,问道:“谁?”
“黄,黄有能。”
“他?”
“对,曾启死后,大人将他放了,为免他再生事,属下便安排了人暗中盯着他。”话音一顿,赵青峰抬眸观察了一下沈大人的脸色,有些担心沈大人责怪他自作主张。
但沈大人只是很平静地等着他继续。
赵青峰稍稍放了些心,语速快了起来:“他从班房出来后,隔三差五便会待在下河坊私寮里的姘头那……大前日他又去了,却一直没出来,后来我们的人见到有其他人去找他那姘头,一查,才得知黄有能早已经不见了。至于……至于是何时不见的,咱们的人完全不知情。”此话一完,赵青峰只觉得周身空气一凝,刚落下半分的心,又下意识地提到了嗓子眼。
沈大人的一双墨眸瞬间绽放出鹰隼般的光芒,之后又归于平静,沉默地盯着赵青峰垂得更低的头。
赵青峰有些顶不住压力,咽了咽口水,支支吾吾道:“属下,可,可以肯定,在那之前,他身边,并没有出现特别的人。”
又是须臾的沉默,书房里才响起沈大人毫无波澜的声音:“如此说来,黄有能的去向,你等也不清楚?”
赵青峰硬着头皮“嗯”了一声,道:“属下无能,大意了。他那姘头属下已审过,她说,黄有能是前日半夜趁她睡着时走的,去了哪,她不知道,还说她的金银首饰都不见了,她没办法,才重新接了别的客人。”
“嗯。”
“至于,黄有能的妻儿,早在他再次进班房时,便回了娘家,娘家在离咱们这二十里外的乔庄镇。”
“你等调查过,哪些地方?”
“昨日傍晚得知消息,属下便去查了码头进出船只,但都没有他的踪迹,今日又派人去了县城,方才传回来的消息说,城门口的士兵没人见过他……不过,去乔庄镇的人还未回,预计要到下晌,属下怕事情重大,便先来禀报了。”
沈大人微一颔首,抬手捏捏眉心,却没有下一步的指示。
这样的沈大人,赵青峰更加摸不透他的想法,只觉得屋里有些透不过气。
看来,让黄有能成功逃走的事,真是个严重的错误。
他悄悄擦了擦,额上蹭蹭往外冒的汗,试探着问道:“大,大人,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其实很轻,但书房里此时落针可闻,这轻轻的一句话突然响起,却仿佛比他平时正儿八经的说话声还要响。
沉默着的沈大人被这声音拉回了神思,“嗯”了一声,不轻不重地问道:“你觉得,他还可能去哪?”
还能去哪?这问话是什么意思?
沈大人的语气听不出不悦,也听不出重视的意味,似乎这件事并不值得他过多关注。
这事难道并不重要?还是大人在考校他?
赵青峰察言观色片刻,定了定神,迟疑着道:“属下觉得,不能排除他是去别处散心了。但属下就怕他与马怀德的人暗中勾结,给咱们来了个金蝉脱壳。毕竟,马怀德与黄有能,也是有些交情的。黄三退了,但林万利并没有打压黄有能,还让他继续在三把手的位置上坐着。属下觉得,马怀德若是有什么计划,黄有能比被咱们盯死的林万利更有用。”
“嗯。分析得不错。”沈大人收敛情绪,两手交叠置于书案上,沉吟了一瞬,吩咐道,“若是有异,两个方向,联系咱在府城的人,看黄三可有异常,另外,等陆五斤的消息。”
赵青峰满面惊诧:“大人的意思是,黄有能会去投奔黄三?可是黄三已经不再复当年……”
沈大人轻扯唇角,眼中闪过一丝讽刺:“当年……当年多风光,若是你,会甘心?”
原来如此!
当初他还奇怪,沈大人怎会那般相信黄三,随意将他放走。
原来是他想得太简单了,沈大人对黄三,从来没有真正放过心。
……
本来准备一觉睡到吃午饭的江寒,才躺下去半个时辰,便从梦中惊醒。
她一拍额头,翻身坐起,暗恼:“我盯着传谣的人做什么啊,真是本末倒置!”
下一秒,就见她两脚往鞋里一塞,匆忙拉开房门,脚下生风地来到大门口。
正在井边洗菜的芸娘,见状,喊道:“姐姐,你去哪?马上要用午饭了。”
江寒闻言,站定在台阶前,对她绽放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然而说的话更是莫名其妙。
“午饭给我留着,我想通了,又有些不明白,要找个人问问。”
不待芸娘反应过来,她已经消失在重新合上的门板之后。7(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356章 反击与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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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八,金风送爽。
秋雨下过之后,虽然没有秋色连波黄叶地,但碧空晴阳下的落霞镇,新凉如洗——秋,总算翩然来临了。
八八为发,此等好日子,本该是利来茶馆重新开张的日子。
可惜,王掌柜低挡不住江寒的三寸之舌,信了她的八九,久发之说,生生将重新开张的日子推迟一天。
当然,王掌柜是不会告诉江寒,因为谣言利来茶馆重新开张的事情,他并没有大肆宣传,且原本就有要推迟几天再开张的想法,江寒说推迟一天足够,他当然百分百乐意。不过为了让她欠他一个人情,他故意小小的拒绝了一下,哪知江寒竟然把宣传之事也揽了过去。
所以说,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只要抓住她的弱点稍微使点小伎俩,就能让她乖乖就范。
王掌柜负手站立在茶馆的门廊前,一面指挥着木梯上的阿憨将红纸贴正,一面暗自得意地勾起了嘴角。
木梯下站着的宋耀祖,拎起另一张红条,例常抱怨道:“掌柜的,这玩意贴这么多做甚?您为何要信那死小子的话,先不说他心肠是不是黑,那煞气说我看就没错,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啊!”
王掌柜严肃地瞪他一眼:“胡说,无凭无据的瞎话你也信,若是江家小哥半夜进店扔的我,掌柜我会不知道?他都说了会向大家揭开谜底,你睁大眼睛看就好了,瞎跟着别有用心的人起什么哄?”
宋耀祖不服气地撇撇嘴,举起手上的一尺宽半丈长的红纸,嫌弃地抖了抖:“掌柜的,你这话可真是说错人了,那小子才是瞎起哄呢,我就不信,在门口贴上这样几张红纸,便能跟人解释清那扮鬼的事了?”
“宋家小哥,让你跟着徐先生学些字,你偏偷懒——谁告诉你,这上面写的是解释了?这上面明明是,‘想知道鬼是如何扮的吗,明日巳时请来茶馆’!”王掌柜无语地瞟他一眼,“再说,就算不看字,看字数,也能猜到这不是解释吧?扮鬼之事,是能用十八个字解释清楚的?”
王掌柜不留情面的话,让宋耀祖脸上泛起恼怒的红色。
他怎么就不认字了?他好歹也是开过蒙的,他不过就是故意那么一说,却引来他这么多话。
这王掌柜的心真是偏得没边了,想他宋耀祖可是为了他受过伤流过血的,可却抵不过江家臭小子几句话,这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利来茶馆前发生的这一幕,江寒可不知道。
她忙得很呢,哪有时间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