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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的牛二根。
快班的人雄赳赳地押着谢家主仆走了之后,巡检司还在独自搜寻,但直到夜幕彻底笼罩落霞镇,牛二根依旧毫无消息。
带伤指挥的沈大人很不甘心,却不得不接受现实,收回禁令。
他想着,若是人真上了山那最好,等时机成熟,正好一网打尽。
他暗自决定,等初一回来,要让他再去寻些能防身的物件给江寒,若再遇上强敌,打不过,能逃走也是不错的。
初一倒是很快就回来了。
他被派去山上假扮山匪,挑拨落霞山最大两只力量——方塘崖的何豹头与虎头寨的王老虎之间的关系,已经在山上埋伏了好些天。
山上消息传递不便,镇上的变故他不得而知,因此,回来一看到扎着绷带的沈大人,心里的恼怒与愧疚,便如海潮一般汹涌而来,涨红了他的脸,湿润了他的眼眶。
“爷,小的该死,没有保护好您,愧对了姨娘的嘱托!”
沈大人微微蹙眉,说道:“我说过多次,忘掉我娘的话。你该做大事,而非死守着我。”
“还有什么事比您的人身安全更大?若是不能护您周全,就算有朝一日,小的际遇非凡,也是失信之人……”
沈大人无奈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主动把话题转移到任务上面。
“我们突袭了两次,他们火拼了一次,但闹得不够大。所以前几天,我们又追杀了几个虎头寨的人,昨晚则扮作虎头寨的人,袭击了何豹头的一队人马,故意留了活口回去报信。近期应该就会有反应,小的怕做太多会穿帮,便只留下四人继续埋伏观察,其他人都随我先回来了。”
“可有伤亡?”
“有人受伤,但无大碍。”
沈大人满意地点点头,突然又撑着头沉思起来:“昨晚袭击……”
好像有些不大妥。
“原本是打算再观察几天的,但昨晚入夜不久,有七八人突然回寨。”
这种伏击重在把握时机,否则,机会稍纵即逝——初一的行动似乎没什么不对……
而到昨晚为止,绑架事件也过去了两天,方塘崖的人被袭击,也可以是虎头寨诸事不顺,要转移发泄的矛头吧?
事情已经发生,只能先看看后续的反应再做打算,希望是他想多了。
沈大人放下手,不再纠结,说道:“你先下去休息,明日,有些私事,需要你办。”
初一也没多想,随口问道:“爷,可着急?若是急,不如现在就让我去……”
沈大人脸上闪过些可疑的赧色,含糊道:“不急,你先去休息。”
“是,小的先去看看初五。”
“也好。”
初五还没醒。邱大夫说七天之内若能醒来,便没有生命危险。
但已经三天,仍然看不到一点苏醒的迹象。
想到这,沈大人脑中浮现一张脸,跟着脸上蒙上了一层郁色。
那女人据说已经大好,却不过来探望他,若不是付思雨每日都会来正院坐坐,他都不知道她今日去了县衙。
那会抱着他的头,要死要活地鬼喊鬼叫,扰得他不得安生,一回来却将他忘得一干二净。
——真是个薄情寡义的家伙!
独自坐在床头的沈大人面沉如水,怨念满满,而被他怨念的某人,却毫无所觉地坐在井边,一边忙活着手中的串串,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两位大婶说着话。
人既然已经抓到,镇门也打开了,生意肯定不能再耽搁。
一大早,刘大康匆匆赶回来,将他们接去县衙问话。
案件进展说不上很顺利,但在刘大康的操作下,未上公堂,谢元朗已经熬不住刑讯,招认了买凶绑架一事。
但他还尚存了一份理智,死活不肯承认与当初的劫杀有关,几个小厮也嘴硬得很,如此一来,案件不能与劫杀案合并办理,对几人的惩罚就有限。
案件如飓风般突然爆发,结局却像那擦不干净的屁股,让人恶心。
一夜未睡的刘大康不甘又恼火,却毫无办法。
在去县衙的马车上,他私下说道:“若是承认了劫杀,就会被砍头,他们心里门儿清,宁愿被打死,也不肯承认。而你们说的话只有猜测,不能作为证供,所以,这次可能还是不能为谢太太报仇……”他顿了一下,毅然对姐弟俩说道,“但你们放心,我会想想办法,让他们多坐几年牢。”
芸娘和小安听完,愤怒又失落,但更多的是对刘大康的感激。
芸娘静默片刻后,真诚地向刘大康道谢,说道:“能将这恶人关进大牢已很好,往后,小安与我便不用提心吊胆了。等铺子开起来,再找到文嬷嬷,我娘也能瞑目了。”
文嬷嬷三个字让刘大康目光微亮:“或许文嬷嬷有证据,若是能尽快找到她就好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车里安静又尴尬——时至今日,他们连文嬷嬷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更遑论尽快找到。
因为是例行公事,所以速度很快。
三人把各自知道的情况,详细地说了一遍,便在赵捕头的安排下,先行回了家。
为了驱赶心里萦绕不去的憋堵感,江寒当即决定重新投入生意之中。
无论如何,作为一个负二代,挣钱才是她当下的第一要务啊!7(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401章 淡忘与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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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门一开,落霞镇的老百姓与外界的联系恢复了正常。
但接连两天,对门的王氏对芸娘的态度,突然亲热了很多。
平日里王氏见到她仅止于客气地笑笑,远远地打个招呼,可这两天,她却主动上前来攀谈,不是问绑架案的进展,就是问小安的学业,甚至还跟她扯了几句有关衣着装扮的闲话。
芸娘虽有疑惑,但也没太在意。
或许这是人家对他们姐弟俩的遭遇,表达的善意和同情呢?
到了第三天,王氏忽然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问了她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什么事?”芸娘既疑且惊。
绑架案刚告一段落,难道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哎呦,你还不知道啊?!这么大的事,我家秀才公没给你写封信?”
她家秀才公……
许秀才?
芸娘有些怔愣,好久没想起这个名字了。
他应该已经考完放榜了,王氏笑成这样,莫非他中举了?
芸娘很高兴,同时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
许秀才走时跟她暗示又明示说的那些话,曾几何时让她欢喜雀跃,春心萌动。
为此,还冲动地说服江寒多付他束脩,还特意为他举办了一场送行宴。
宴会上虽然闹了些不愉快,但那晚他临走的时候,带着些醉意跟她保证有空便会给她来信,又央求她好好等着他回来。
当时她非常感动,也很心动,正因如此,才会因为柳晓晓偷偷尾随他逃走的事颇受打击。
后来他到省城后,确实给她写了信,她去信问柳晓晓的事,他也没否认,只是解释说柳晓晓并没有跟到省城便走了。
收到那封信时,她放下了对他的疑虑,心中又对未来充满了少女般的希冀。
甚至还爱屋及乌地不时送些糕点给王家的孩子。
但这些美好随着对方考试的临近,以及江家不断发生的意外,不知不觉便淡去了。
不过两个多月,那个曾经带给她甜蜜想象的人,竟然被繁复的生活慢慢磨去了印象。
突然间,她心底生出了一股沧桑——时间果然会平复一切激情。
可那毕竟是这黯然的半年里,曾出现过的唯一一抹亮色,虽然淡忘过,但现在重新提起,心里还是会有些悸动的。
芸娘眼神闪躲着,力持淡然地问道:“他……许秀才,可是中了?”
王氏愕然:“咦,你真不知道啊?!他真的没有给你写信?”说着,她上下打量着芸娘,似是不可置信。
毕竟许秀才在信中经常问到江家,虽然从来没有直接提到这位谢姑娘的名字,但她却心知肚明。
当初许秀才在她家借住,这谢姑娘经常去她家送点心,许秀才临走时,江家付了五两银子束脩,还请他们一家三口去参加了送行宴,宴会上两人眉来眼去,只要不瞎都看得出,她那好表外甥与眼前这位落难的小姐有私情。
她对这位谢姑娘观感很一般,虽然她不时会送些糕点讨好自家儿子,但她很反感她与江家小子的相处,不时能看到两人举止毫无忌讳。
更何况江家小子是个,动不动便给身边人惹麻烦的家伙,实在不是个可交之人。
除此之外,她也不看好许家会同意,许秀才娶一个一无所有的孤女为妻。
不过两家侧对门,抬头不见低头见,而她儿子也喜欢吃这谢姑娘做的点心,虽然后来事情一多,人家也不送了——总之,她不能表现得太排斥,平日里见面总是要点点头,打个招呼的。
但是前日许秀才突然来信,说返程时会再来她家看望,又向她打听江家的情况,字里行间的关心并没有淡去。
许秀才所谓的回来看望她是假,他真正想看的是对门的小姐。
许秀才这么重情,又还这么年轻,谁知道以后有什么造化,为了以后能攀上这份关系,她当即便一改平日的不冷不热,主动靠近谢姑娘,先搞好关系。
她的判断没有错,而且这造化来得特别快。
上午她又收到了一封信,便是许秀才报喜的信。
信上说,他会先随官差回马桥镇,待家里的事情一了,他马上会来落霞镇一趟。
她高兴得到处宣扬,想要大家都知道她娘家出了举人老爷,而且举人老爷要来看她了。
只是,她没想到这么高兴的事情,作为新晋举人老爷的心上人,却完全不知情。
这又说明了什么呢?难道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