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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晴知道在这里是没什么好处,心里也急着找到大哥思摩,就想着怎么脱身。她面无表情对黑达道,“黑达,以前我在大漠里时,也敬重你是条汉子,并没有与你过不去。今天我远道而来,你若念及过去情面,只要把我大哥下落相告,思晴定会感激不尽。”
黑达正色道,“公主提到了过去的情面,黑达本不该为难公主。只是眼下大漠里十分的动荡,黑达倒是怕有人不识好歹伤了公主,只好委屈公主留在我这里……至于思摩,我却不知他游荡到何处。不过,只要公主在我这里,他岂有不来相见之理?”
黑达的话说得客气,但话里有两层意思思晴还是听清了的:他不会放自己走。他还要以自己为饵抓住思摩。
思晴笑着说,“黑达,你要做大汗,我一个嫁出去的女子,也不会为了维护我哥哥与你大打出手。只求你念及我们都曾是始毕可汗的子孙,凡事留些情面,你已做了大汗,思晴在这里先恭贺了!”
说罢,思晴对了黑达飘飘一个万福。
黑达感觉眼睛一花,往思晴的脸上看去,见她这些日子在南边,许是水土滋润的关系,原本有些小麦色的肌肤似已换上了一层细腻的东西,嘴里说道,“公主已经是彻头彻尾的唐人了么?黑达倒想见公主对我行草原上的礼节……”
黑达话说到一半,猛的见思晴一个旋转,手中的双刀似两片发亮的翅膀,脚下轻盈两跳,已经到了大帐的门外。黑达猛然醒悟,急忙叫道,“快去拦了她不许走掉!”
帐中众人呼啦一下拥了出来,听黑达又在帐中大叫着,“谁敢伤了公主,我要他命!”
思晴一见再周旋于此也不会有什么收获,刚才只是她的惑乱之计,她才没有心思对了黑达来笑。眼看自己轻易就出了帐,思晴心头暗喜,也不敢怠慢,一出来先看自己的马,已经不知道让牵到哪里去了。
这时帐外军士们听到帐里声音,已经举了兵器先截堵上来,又听黑达在帐中的后半句,忙把向前的刀尖、枪尖冲了脚面,人却不离开,反而一层层地越来越多。
思晴挥了双刀对这些人讲,“各位兄弟,思晴与你们都是一家人,何苦不快些放我走。”
黑达已经出了帐篷,站在那里高声道,“公主,想不到这么久了,你还对黑达这样不诚心。我已说过,只要公主踏实在这里住下,我们就真的如你所说,是一家人。”
思晴心头焦急,头也不回地说道,“谁和你是一家人,颉利部因你分崩离析,越发不如以前强盛,你便是,也是颉利家中的不肖逆徒。”
黑达说,“如此你便走,不过,对你面前这些兄弟,你只能挥刀砍死他们,谁若对你动了兵器,我一样饶他不得!你走吧!”
有人献计道,“大汗,我们不用刀枪,一样可以擒了思晴献于大汗。”
黑达问道,“快说!”
“大汗,我们这么多人,只要一拥齐上,压也把她压在那里动不得!”
黑达骂道,“去你妈!”这人挨了骂,想了一会儿才想明白自己为什么挨骂,就不再吱声了。
这些挡在思晴面前的军士们面有难色,按了黑达的命令他们不能躲闪,也不能举起手中的刀枪,只能用血肉之躯去阻挡思晴公主。
只听黑达又坚定地道,“只要公主愿意,黑达便是跪在思摩的面前,请他回来再做大汗也是可以的!”
思晴道,“我大哥岂会等你来送大汗之位,你也太瞧不起我们兄妹了。”她往两边冲了几步,见这些人只是缩了肩膀紧紧挤在一起,组成了密实实的人墙,果真没有举刀也不散开。
她心头猛现无可奈何之感。这些人都是颉利部的子弟,哪一个人的身后没有父母兄弟?她这一顿乱刀下去,不但自己跑不脱,还替大哥多弄出些仇人出来。她哪里下得去手!思晴不禁想,若是自己有樊莺那样的轻功,也还有些法子想。
“要我留下不是不可以,但是黑达,你须得答应我几件事,我才暂且留下。”
黑达笑道,“别说是几件,就是几百件我都应你。”
思晴道,“我可暂随了你的大队,但你必得给我一座帐篷,任何人没我的同意,都不能进帐骚扰,包括你黑达在内。”
“应了。还有什么?”
“我的马匹双刀你不能扣留,再给我找个女伴儿,让这些男人离开大帐三丈之外……怎么,你不应么?不应趁早闪开路让我走。”
“……这有何难,都依了公主!还有么?尽管讲出来。”
人群外忽然一阵骚动,有人高声报到:“大汗,抓到了两个奸细!鬼鬼祟祟的,怎么处置?”说罢人墙中闪开一条通路,几名军士推推搡搡从外边押进来两个人。
这两人,一个唐人打扮,一个却是胡人的装束。唐人打扮的那人脸上被拳头砸得青了半边,胡人打扮的这个人年纪稍轻些,但鼻口里也冒着血,似乎也没少了挨打。
黑达一看,不耐烦地摆摆手说道,“你们自去押下去严重刑拷打便是,这也来烦我!”
“慢着,”思晴说道,“黑达,这两个人也交给我,让他们随我差派。”
黑达眼珠一转,似乎明白了什么,也细细打量起这两个人来。他说,“这就不大好了,连我都不能随意进你大帐,这两个臭男人怎么敢!难道真的是奸细?”
“你错了黑达,这二人都是与我家高大人同村的,在这里碰到,我岂能不闻不问?”见黑达还不说话,思晴又道,“这就算我最后一个条件好了。”
黑达道,“也罢,大丈夫既然话已出口,岂有反悔之理,就依了你。”又对手下道,“去按公主吩咐的准备好,但这两个人要看紧些。”
第144章 陆谢相争
当下有手下人一声答应分头去准备,不一会儿便腾空了一座帐篷请思晴公主进去。全本小说网;HTTPS://。m;这些人已经看出黑达对思晴的心意,心中再也不敢小看,所备的帐篷也是最为干净的。不大一会,一位十七、八岁的小丫头也派到思晴帐篷里来,头上扎了一排小辫,模样乖巧。
思晴是临到傍晚时才到的这里,刚才一阵折腾,此时天色已经黑透下来。她感到一阵阵的身心俱疲,往帐篷里一坐,在那里想心事。
这次自己急急忙忙地出来,也没有见上高大人一面,不知他在焉耆那边战事如何。上次若是柳夫人让她去焉耆陪高大人的话,也许今天自己就不会陷到黑达这里无计可施了。
她不是没有想过拼了一死往外硬冲,但是一生中两个她最帖心的男人一个都没能见到,如果就这么死了还真是不甘心。她不知道大哥思摩的下落,高大人是好是坏也一点都不知道。
原本她以为大哥是真的生了重病,现在看起来这多半是黑达使的诳骗计策,心中对思摩又有些放心了,只要他没有生命之忧,什么可汗不可汗,又算得了什么呢?
想自己原本是一位大漠的公主,不也是嫁到了南边,只甘心做一个低眉顺目的小媳妇?只要能与自己心爱的人长久地厮混在一起,不也很好。
正想着,被她救下的那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帐篷,他们一进来,便也不约而同地随着外边人的叫法,冲了思晴问候道,“公主……”
思晴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见他们也这样叫自己,不禁脸上一红道,“你们怎么也这样叫,只叫我思晴就好了。”
谢广身上穿了一件半路上由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胡袍,鼻子下的血迹已经擦干净了,他对思晴弯了弯腰道,“思晴……多谢你刚才搭救,不然我们两个又免不了挨上一顿棍棒。”
另一个是陆尚楼,他也站在那里对思晴拱拱手,想不好说什么话。
思晴对谢广道,“怎么说我们两家也是亲戚,一句话的事,我怎么能不说?只是眼下连我也自身难保了!只求你们二位放机灵一些,瞅准了机会自己逃命去。要是到了牧场村,告诉高大人让他来救我。”
又说,“也许高大人仍未回来,那就不必说了,不能让家里姐妹们为我犯险。”
谢广回头看了看陆尚楼,对思晴道,“都是我听了他的哄骗,说什么到这里来贩什么牛皮!这下好了,谁都走不脱。”
陆尚楼何曾想到过这样的结果?他听了谢广的埋怨,只得说,“公主说得极是,我们两个顶不上外头人半个,也实在是帮不上公主,还会成了公主的累赘,要是能回去报个信,也算是废人有用了。”
两人到了半路上,已经知道大漠里正发生着骚乱,陆尚楼也劝过谢广,两人就此回去,也省得有危险。
谁知谢广正好碰到了被人慌乱中丢在半路的一匹死马,趴在死马身上拔出了防身用的片刀,就把这匹马开膛破肚,什么马肉、马下水,分门别类地摆好,还说马皮归他了。俨然没有想到这些东西要怎么带走。
谢广刚把这活儿做完,从那边尘土飞扬地冲过来一队溃兵,不但把谢广扒出来的马肉抢劫一空,还赏了两人几鞭子。
如果两人从这件事里看到了危险,扭身回去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事了。但是谢广似乎更不甘心,也似乎看出此时的大漠里会有更大的便宜占,信心倒更加坚定了起来,一路上拉了陆尚楼往大漠的深处来。
谢广说,“富贵险中求,陆大人你还不知道这个?就说那匹马,放在太平年景怎么不得三、五两白花花的银子……你这样子胆小如鼠,离我们老谢家人的抱负简直差得太远了!”
听了陆尚楼的话,谢广不以为然,“姓陆的你这话我不爱听,怎么说我妹妹也跟了高大人,这位思晴公主也是我妹夫屋里的女人,那就也是我的妹子,我能看她陷在这里自己跑路?回去怎么见我亲戚?亏你说得出口。”
思晴前些日子还与樊莺砸过谢广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