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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无终,木秀于林,风必催空……”
他还要再诵下去,但却被他妻子轻声地制止了,“喝些酒又要胡说了。”老者听了思绪顿住。他并不反驳,只是讪讪地道,“盛衰岂无凭,人心定始终。”。
高峻只觉得老者所吟句句在理、闻之如鼓声声捶在心上,但以自己的文采却不能对上半句。心说,若是柳玉如、崔嫣、或是李婉清在身边,多半会能够应对。
他只是接上前边的话题说道,“李刺史已经明令荣经县一月内在河上建桥,那些人从今以后,也要按丁纳租了。”众人听了一齐举杯道,“不如我们这一杯就敬李刺史罢!”
这些人在一起说东说西,直到老者欲要留宿,高峻才想起要走,他还得回去听听李道珏在百丈县的事情。于是有些微醺地站起身来,对这些依依不舍的人说道,“来日方长,月内有事尽可到雅州驿馆找在下,以后就算到了西州,高某也是有酒请你们的。”
说罢,嘴里说着,“好酒、好饮!”由怀中掏出一大绽银子放在桌上,老者一家百般推却,但高大人已经上马出村。又见老者的儿子从后边追了上来,提来了两小坛家酿,是用麻绳细致地捆牢了,不由分说挂在高峻的马鞍桥上,又指给高峻去荣经县的山道。
高峻一手持缰,一手不忘扶着两坛酒生怕打了,酒劲上来后连目光都有些迷离,因而走走停停,速度提不起来。等他回到雅州驿馆里时,已经大约亥时三刻了。
驿卒认得是西州别驾回来了,忙着过来接过马缰,又把酒帮忙提到了高大人的房间。他帮忙把灯点上,猛然看到床里摸黑还躺着一人,一头的乌发洒在枕头外边,一看便是个女子,于是慌忙掩了门出来。
高峻早就忘了早上与李珏铃两人一搭一衬着对雪莲所说的话茬儿,晕晕呼呼地脱了靴子爬上床去,顾不得脱衣服,只想着立刻倒头便睡。
不想手往被子里一伸,正摸到了一个女子软软的胸脯儿上,当时酒就醒了大半。他定晴看到是她,“你……如何还不走?!”
雪莲道,“高大人不是说过,你不回来被子中不许凉么……”
高峻道,“你不会在被里面放两只热水袋?害得我!以为就是摸到了热水袋上!”他又觉着自己的话对一位姑娘有些唐突,想要说些表示歉意的话,却一句词也想不起来,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第519章 不大称心
他忽然想道,“纱帽坪老者言之凿凿的那半个夫人,难道是她不成?”他在酒后,对老者之言更是确信不疑。全本小说网;HTTPS://щщщ。m;不过一念至此、却在心里掂量道,“如果就算这半个的话,岂不是轻易地废去了一生中唯有的半个的员额……不大称心……不成……我得走!”
他嘴里嘀嘀咕咕、晕晕呼呼地起来,穿靴、下地,对她说道,“我还得去刺史府一回,你把门拴牢了,我不叫门不要开。”说着晃出门、骑马而去。
雪莲初时听着有驿卒带高大人回来,心里怦怦乱跳。感觉他窸窸窣窣地爬上来,她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但是高大人一触之后的表现、以及他所说的话分明自己躺在这里大出他的意外,那么他白天吩咐的没错,是自己想错了。
想到他的“水袋”之辞,她也觉得脸上发烧,自己怎么想了几想都没想到这个法子?她只着了一身汗衣,此时却让一层躁汗弄得潮乎乎的了。
她起来从里面拴好了房门,再也睡不着了。看到桌上的两小坛酒,便有些不能控制地解开一坛,感觉只有酒才是她此刻最需要的。
等高峻晃到刺史府的时候,才发现府内还在喝着。人却只有李道珏、汪衡、汪夫人、李夫人四个。
李道珏从百丈回来心情好得过分,也不为别的。是他终于以为,如果雅州五县裁撤公事银的事情有了结果,他便不必为着输绢的事闹心,也不必欠着谁的。那么无论是在皇兄、还是王兄的面前,自己在面子上再也不虚,这才是最有成就感的事情。
见了高峻,李道珏有些口齿不清地说,“舅子……你逃酒了!派人去驿馆找了你一回你……不在,这会儿又冒出来!”
汪、李两位夫人坐在刺史的一边一个,李夫人对刺史道,“我兄长既然来了就不是逃酒,倒是汪姐姐的兄长逃酒了!”高峻一看,果然李弥不在。
汪夫人道,“我义兄等了多半天,高大人不至他才走的!不似你义兄耍奸。”
李道珏说,如此良辰……那就再去找他来陪着。于是扭着头找人跑腿,正好看见高白在门边冒了一下头,刺史便叫他。
高白睡到半夜,发现李弥还不回房,他觉着就算自己已经决定跟着高大人重返西州,但是高大人毕竟没有与李弥讲明,那么自己就该尽些本份,这才过来探看。但是他一冒头,发现李弥并不在座,自己却恰好让李刺史看到。
李道珏说,“高白,去请李大人起来喝酒!”
高白一愣,就听高峻对他道,“我从纱帽坪带了两坛好酒,高白你去驿馆取来。记着叫门时说是我让去的……”
汪夫人听了,知道门里一定是雪莲,暗道,“好有默契!!”。
高白马上去驿馆,隔着房门叫道,“里面人开门,高大人叫来取那两坛酒。”叫了两遍没人理会。他哪里知道,里面的人不但喝了酒,半醉着上了床以后又中了窗外一条黑影施放的熏香,此时正昏睡不醒。
而那条黑影隔了窗子,恍忽看见里面有人自酌,好容易等他上了床倒下,想着正是解决他的大好时机。施放了熏香、正待撬窗而入,却听到了高白的话,于是一转身就隐入了黑暗里。
此人正是李弥。他瞧着高峻天晚未到,便要到驿馆看看有无机会,借故回去准备时,却让高别驾晃了进来。
高白不一会儿从驿馆回来,回禀道,“门户很紧,小的叫了两遍也叫不开。”
李道珏自作聪明地道,“我想起来了,夫人曾让我问你,你说是很特别的酒,这么说又要等到明天了!”
汪夫人听了心中暗暗不爽,李道珏口中的“夫人”绝不是指的自己,因为她并未让李道珏去问过什么。她看到李珏铃笑而不语,越发像是隐忍着不提她与李道珏之间的、自己所不知的小秘密。
汪衡深知自己妹子的性格,一个劲儿地偷偷示意她不要表现出来。但是她却看也不看他,赌气似地也不理旁人,只是不住地与义兄李弥碰杯。李弥酒量根本就深不过碟子,让干妹子灌下去几大杯后就支持不住。又不好说走,便提议道,“如此之……之……之良霄,妹子何不把拿手妙曲……助兴。”
汪夫人年轻气盛,存心要在李夫人面前压过一头,于是叫人去取了琵琶来。
她一边弹、一边打量别驾高峻,见他始终面无表情,一点不被琴声打动的样子。只有李弥偶尔大声地喊一声,“妙!”但是他的眼皮都已经抬不起来了,只是用他从浓重的醉意里挣扎出来的、仅存的意识在替她捧场。
再看李珏铃和李道珏两人,此刻不知道在低声说着什么,此刻在汪夫人看来,就像是自己在为他二人弹琴助兴。一念至此,气得她手几乎拨不到弦上,琴音也差了。
高峻暗道,“如此的琴技也能自夸,我夫人喝到天亮也比你弹得妙。”他为着这个念头满饮了一杯,也学着李弥的声调大声喊道,“妙!”汪夫人二十几岁,风流而又好强,她听着高别驾的喝好,却一点也不高兴,草草将一曲终了。
李夫人对刺史道,“我哥哥也多半醉了,求你就不要让他再回驿馆。”
刺史大人马上吩咐,“天也快亮了,就扶别驾和长史同到客房小睡。”然后在李夫人的搀扶下回后院去了。
路上,李道珏仍不忘问,“你说,别驾让我到你屋中饮的什么酒?”李夫人浅笑回道,“我哥哥说这是个秘密……但是总会让大人你单独饮到,别人我是绝不许他喝的……但是今天你已经喝得不少了,好生睡觉吧!”
李道珏感到今天二夫人的话萦萦入耳,闻之如畅饮甘霖。于是听话地躺下,想着她说的到底是什么美妙的酒,很快入睡。
而李弥却是叫两位下人架到客房中来的,自己是怎么被放平到床上的都不知道。他只是觉得好累,脑海里不由自主地翻腾出来层层不绝的环子,那些环子非金非瓷、非木非绳、大大小小、环环相连。又有平生所知的所有词汇掺杂其中,之乎者也连绵不绝,把他淹没在奇怪的海洋里让他喘不过气来。
有一个声音从遥远的岸上传来,让他在自身的混乱里发现了一个头绪:“李弥,我是柳伯余……”李弥想,柳伯余一定也喝了不少的酒,一定是这样的。
第520章 醉生梦死
李弥感觉那层密不透风的环子忽然变成了刑部大牢里的铁链,向着他的手上、脚上、身上缠绕过来。全本小说网,HTTPS://。m;缠得他喘不过气,让他一点点地沉沦、坠入无边的黑暗。
“你拉我一把!别让我……淹没!”他声嘶力竭地喊着,挣扎着。无论是谁,他都渴望来拉他一把。
“拉你……做什么……你不知道……我……已经让你射……射死。”那个声音在他的耳边幸灾乐祸地说道。
李弥听了对方这句飘渺不定的话,仿佛失足落入大非川冰冷刺骨的河水里。他的四肢扑腾、无所抓握,极度的恐惧堵塞了呼吸。
岸上金戈铁马、刀枪撞击。
在噪杂声里,无人理会他在水中溺弱的呼喊。
“说……你说说,为什么在我背后下手……你知道背后中箭的滋味吗?毫无防备。你说了……我就拉你一把,不让你死在这里。”
像是在催促和提醒,李弥的胸口一阵压抑,河水涌上来,浸入口鼻。他大口喘息,一股辛辣的味道呛得他流出了眼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