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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上带着笑,语气却透着冷。
水轻舟面无表情的犯了迷糊。他实在不明白燕之是如何知道章公公的名号的。
大惠从立国伊始便不许宦官干政,更不许太监们随意出宫与官吏们接触,甚至大惠的太祖皇帝曾经下过旨意,入宫做内侍的小童不能识字!
燕之确实听说过章公公的名号。
并且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且印象深刻!
那一年天贶节,就是他到贤王府颁旨宣布的景行与解懿的婚事。
燕之发疯似的从猪舍跑到了银安殿,一路上就听到了两拨人在喜气洋洋地议论这件事,她没有看清那些人的长相却记住了几个人的名字:章公公……解府的二小姐……以及皇帝陛下。
“走吧,早朝也该散了。”章则倒是没把燕之的话当真,以为她不过是客气几句。
章则在前面引路,国师大人在身侧陪伴,身后还跟了不少宫娥内侍,燕之这一趟皇宫进的虽不张扬,却也能看出皇帝陛下对其的重视。
才行过端门就听见鼓声钟响,燕之寻声望去,身畔水轻舟轻声道:“是散朝了。”
“哦。”燕之微微地点了头。
过了太和门,就见三三两两的官员相伴而来,皆是单手将笏板抱在怀中走得规规矩矩。
这些才下朝的官员见了燕之一行人都停了下来,只站在道边儿分别向水轻舟和章则行礼打招呼,然后又目送着他们走了过去。
“那女子是何人?”
“来头不小!”
“嗯?认识?”
“不认识。”
“不认识你就能看出她来头不小?”
景行站在金殿前的汉白玉台阶之下被户部的几位大臣拦住说话,他一心二用,一只耳朵听着前面的白胡子老头絮絮叨叨地说着要兵部出些人帮着收皇庄地里庄稼的事儿,一只耳朵听着身后慢步走过的黑胡子官吏们说闲话。
听清了身后二人的窃窃私语,景行不动声色的扭头望向了殿前那条长长的石板路,他瞬间呆住!
早就想到过她会被皇帝陛下宣召进宫,可景行却没有料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快得让他猝不及防!
“您看看那姑娘的气势做派,非百年世家才能养出,除非眼瞎,才会看她是个寻常女子……”
身后走过的两个男人仍不忘碎嘴唠叨,景行听得一阵苦笑。
他暗自想到,连这些人都看出胭脂身份不凡,我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王爷?”户部尚书止住话茬也顺着景行的视线回头望去:“国师大人身侧的女子是何人呐?”
“改日,列位大人,此事咱们改日再议。”景行沉了口气丢下几个伸着脖子朝燕之看的白胡子老头朝着章则大步迎了上去。
“王爷,王爷,您倒是给下官个准信儿啊!”白胡子老头不死心提步就追。
他才当了户部尚书没几天,先前户部尚书刘大人是皇后娘娘的父亲,年岁离致事还有些年,可谁知国丈大人在月初的一畅围猎中骑着马莫名其妙的掉进了一个大坑,结果等人把刘大人寻到的时候,他正昏迷在坑底,他骑的那匹马正踩在他的背上,而他的一只脚还伸在马镫里……
一人一马被从坑底捞了出来,马没事儿,刘大人也捡回一条命,却从腰部以下都没了知觉成了废人。
于是当了多年副手的老侍郎终于得到了升迁,成了新的户部尚书。
多年的媳妇熬成婆。新上任的户部尚书大人自然不敢有半点马虎之处,尤其过了八月十五就要开始秋收,替皇帝陛下管理着皇庄的他更是分外小心。
“付大人。”景行停住脚步笑得阴森森地对着几乎要一头扎进自己怀里的白胡子老头说道:“你要是再追着本王,到时候本王可是一兵一卒都不派给你,让你心疼的那些高粱芝麻都烂到地里!”
“……”景行翻脸如翻书,脸上的笑容都带着水波纹似的,一荡一荡的很不稳定,瞅着就就像要发大脾气的模样!付大人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出了。
“回去吧。”景行伸手在他的肩上拍了拍,低声道:“皇庄的粮食都是本王皇兄的,你还怕我给耽误了?”
“不敢,不敢……”付大人咽了口吐沫,识趣地退后几步:“老臣告退。”
“嗯。回去吧。”景行挥了挥手转身,章则已经走到了身前。
“王爷。”章则把手里的拂尘一甩搭在臂弯里对着景行躬身行礼道。
“章公公快快请起,你我之间何必如此多礼!”景行热情无比双手扶起了章则说道:“您这是带着燕姑娘见陛下去?”
“燕姑娘?”章则对上景行的目光,马上理会到他口中的燕姑娘就是自己身后站着的那位,于是他点头道:“正是。陛下请了这位姑娘去御书房坐坐呢。”
“正好一起走。”景行走了几步当不当正不正的挤在了燕之与水轻舟之间,他对着国师大人眨眨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去接我家胭脂怎么也不告诉本王一声儿,真不够意思!”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燕之和水轻舟都听清了他说了什么。
水轻舟轻哼了一声,不想在众人面前与这个短命的贤王爷多言,他提步就走,走了几步水轻舟想明白了:我干嘛走?燕之姑娘又不是真许给他了!什么他家的胭脂,真不要脸!
水轻舟自认比这个外表庄重骨子里就是个泼皮无赖的贤王爷要高洁不少,冷眼旁观看景行做了几件缺德事儿之后,他越发地从心里看不上景行。
因此双方见了面,水轻舟对景行多半是敬而远之并不想深交。
折回来走到燕之的另一侧,国师大人轻声道:“等下皇后娘娘兴许也在,刘宝月便是皇后娘娘的嫡亲妹子。”
“刘宝月?”这个名字半生不熟的似曾相识,燕之知道自己是见过这个人的,但却一时没记起她的样貌来。
“忘了?”景行‘嗤嗤’一笑,指着水轻舟轻飘飘地说道:“就是在国师府流觞亭与他一道欺负你的那个女人那就是刘宝月!”
燕之步子一顿,随即便越过二人直接走到了前面。
她心道:都不是好东西!
“恶人!”景行对着朝自己怒目而视的水轻舟笑嘻嘻地无声地说出了两个字也快步朝前走去:“胭脂,等等爷呀……”
……
“章则,是不是朕的贵客来了?”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景云在殿里问道。
“回陛下,是成姑娘到了。”章则对着殿里毕恭毕敬地回道:“国师大人和贤王殿下也一同来了。”
“那就都进来吧。”皇帝陛下开了金口。
立在御书房门口的小太监听了这话忙上前一步挑了门帘,燕之跟在章则身后稍稍提了裙摆迈过高高的门槛进了殿内。
御书房是正经的宫殿建制。左右设有配殿,主殿的三面墙都是从地面到房顶的书架,书架高处的地方大约是不怎么用得着的书籍,外头照着锦缎。
主殿的正中摆了一张巨大的御案。御案是紫楠做成,珍贵无比!
景云就坐在御案后面的龙椅上面带微笑地看着站在门口的燕之:“过来坐。”
皇帝陛下对着她招招手。
而此时燕之也正在犹豫自己要不要过去给他磕头呢……
想着记忆中父亲成子曾经说过,乐圣见了大惠的皇帝是不用行跪拜之礼的,燕之款款地走到御案前对着景云福了福:“陛下万福金安!”
景云才下朝,身上还穿着明黄色的朝服,头上戴着金丝翼善冠,如此正式的穿戴让皇帝陛下看着非常威严,很有种高高在上的气势。
“坐吧。”景云说话的声音越发的柔和,显然燕之的这一礼让皇帝陛下挺受用。温水煮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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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皇帝的允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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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陛下吩咐一声,章则马上到配殿里搬了把椅子出来。全本小说网;HTTPS://щщщ。m;
这些事儿原本有殿前的小太监会去做,用不着他。可燕之身份特殊,为人平和,章则心里挺待见她,于是便亲自动了手。
燕之道了谢安安静静的坐下,耳边听着景行与水轻舟分别说着话,她抿了抿嘴唇。
“上茶。”皇帝陛下忽然开口道,显见他是一直注意着燕之的举动。
御书房里所有的人向燕之的时候面上都带着微笑,燕之微微垂着眼帘直视着对面的椅子腿,只做不知。
在她看来,这屋里的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朕年少时曾见过你的父亲,也见过你。”景云饮了一口茶看着燕之说道。
“哦?”揭了茶盏上的盖子顿时一阵沁人心脾的茶香袭了上来,燕之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我都不记得了。”
“哈哈!你要记得那还得了?”景云笑道:“那一年朕随先皇去乐陵的时候也不过是个才满十岁的少年,你才这么大,还是个小娃娃呢!”
皇帝陛下分开两手比划了个大小:“你父亲抱着你,连我父皇见你生的可爱想要抱一抱都不成。回来的时候先帝叹道,同为父亲,他便不如成先生宠爱女儿。倒是成家的女儿被宝贝得更像个公主!”
燕之静静的听着他说那些她经历过却毫无记忆的旧事,听着听着眼睛就红了……
活了两世,她都是父母掌上明珠,心尖儿上的宝贝,那时的她曾经如此的幸福过。
也更因为这样,燕之也深深的遗憾着,两世为人,她都未曾在父母膝前行孝过。
子欲养而亲不待,这是生命里永远都不能弥补的缺失,是燕之埋在心底的最疼的伤。
一只手伸到了眼前,燕之泪眼婆娑的看着那纤长的薄薄的掌上托着的帕子愣了下才抬手接了。
“不要哭啦,眼睛会肿的。”景行柔声低语道。
燕之默不作声的点点头擦了脸颊上的泪水。
“好啦,好啦,朕不说了。”景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