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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紫潋着凤目里的光芒,举起袖子指向下方:“过一会儿,你就明白了。”
此刻,下方的七剑人群,在听到天问审判的结果后,引发了不小的骚动。夙筱第一个惊讶出声:“三百世?而且她在三百世以后,也会神魂消亡,再也没有未来……天道不给她任何机会了吗?”
绿绮瞪着她:“我说,你的仁慈心,在这个时候还是收起来好。商红羽这样的大魔头,犯下的是滔天大罪,这种处罚并不为过。”
“她束缚仙剑,才是最大的祸端。”暮沉风沉吟片刻:“七剑乃神州基石,关系万千苍生,所以天问才如此重判。”
蓝犽抱着胳膊,好像小大人一样,冷静严肃地点头。
凌霄则十分不忍地捂住眼睛,不去看商红羽:“那么漂亮的美人儿,堪称风华绝代……就要香消玉殒,我当真看不下去了!”
夜逝水在他身边沉默片刻,发出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的叹息:“可惜,真是可惜。”
“三百世吗……”他抬头望着通天柱内的商红羽,自言自语:“你会变成什么模样,我们还会见面吗?”
“不过到了那时候,想必你也不认识我,不记得我了。”他薄薄的唇微微勾起,脸在逆光里暗沉下来:“放心,我会为你报仇的。”
“主上!”在他前方的英招,收紧了硕大的洁白翅膀,抬起晶亮的眼凝视凛紫:“她……紫姬被判处了三百世的轮回惩戒……”
凛紫捂住额头,微微朝后踉跄几步,再深深吸了口气,凤目片刻不离商红羽,声音悲哀地颤抖着:“我知道了。”
比他更悲伤的,则是商红羽身边的鲲吾,她挣扎着拽着锁链,朝白衣丽人身边挪动,泪水如断线的珍珠滚落:“主上……红儿!可怜的红儿!他们竟要这样惩罚你!”
“他们大概不会这样惩罚你。”商红羽倒显得平静,侧身对她微微苦笑:“你会有真正的来世,到时候便忘记我,要好好活下去。”
“红儿!”鲲吾发出大声尖叫:“我不想活了!如果你要死,我陪着你一起死,一起轮回!”
“孽畜。”通天巨柱上端,再次传来威严的愤怒呵斥,这一次是对鲲吾喊叫:“你助纣为虐,双手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还有什么面目在这里哭哭啼啼,讨价还价!”
话音未落,从彩光上端打开了个氤氲缺口,接着一道柔和的白光照射而下,笼罩在鲲吾全身。她立刻蜷缩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痛苦的喊叫,不停扭动四肢,渐渐僵硬。
“鲲吾!你怎么了!”商红羽原本一直冷淡的脸色,在此刻有了变化,她拖动锁链朝白光撞去,却怎么也紧近不了那黑美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的双腿化为长尾,渐渐变回原身的大鱼形态。
这条优美黝黑的大鱼,好像被煮熟了一样。全身溢满烟雾,无力地张开大口喘气片刻,便被蒸发掉,变成缕缕青烟。在化为烟雾的时候,她漂亮的大眼睛,一直牢牢注视商红羽,放佛有千言万语,却再也没办法说出。
“哎呀!那母鱼终于死翘翘,是被远古剑气给蒸干的,好生痛苦!”鲲吾的魂魄,从鱼尸的脑门里冲出,扭动着飞到云雁面前,大口喘气:“我总算解脱了,咱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个浮世?”
“等商红羽死掉。”云雁沉静地拍拍他的大脑袋,补充一句:“到时候,或许还有点波折。”
“什么波折?”鲲吾歪着头瞪她,哇哇大叫:“老夫可完全不想呆在在这里,一刻也不想!”
云雁动动嘴唇,刚要回答他,却被下方传来的商红羽尖叫,给完全吸引了去。但见那白衣美人,在目睹鲲吾死亡后,竟又开始冲动疯狂起来。她的泪水冰凉地滑落脸颊,用身子不断地去撞击白光柱,对头顶的通天巨柱,开始了咒骂。
“你们杀了她!”商红羽高举双手,拼命地想要挣脱锁链,眼底爆裂血红,迸发出巨大煞气:“敢不敢放开我,和我决斗!我要杀了你们!无论你们是什么狗屁东西!”
“你这样肮脏罪恶的人,不配与我们堂堂正正的决战。”远古剑魂们发出嗤笑,毫不留情地回击商红羽:“来吧,看一看你在世间留下的罪孽,听一听尘世里的人们,对你的诅咒与怨念。”
“然后带着忏悔,进入轮回的惩戒中去。”那些声音飘忽纵横,好像夏日的远雷,爆发出巨大声响。
随着它们的呵斥,通天巨柱包围的中心土地,开始慢慢裂开,显露出赤红的巍峨峭壁。里面火焰声如同潮水一般,不时跃起、跌落,再跃起、再跌落……声势浩大如斯。
看到这一场景,空中的云雁发出惊呼:“难道……这就是天地铜炉?”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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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5章 幻羽·寸光阴
“天地铜炉只能被仙剑与他们的持剑开启。”凛紫在一旁进行解释:“其实这偌大的禹山,中空的内部溢满了高热的火山岩浆,燃烧着从开天辟地起,就未曾熄灭过的异火。”
想到七剑一旦受重伤,或者在突破修行的关头,就要跳进这铜炉里,云雁颇觉神奇,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通天巨柱的中心,倾听那澎湃的火焰之声:“除了七剑,如果旁人进入天地铜炉内,都会灰飞烟灭吧?”
“不一定,此话有两重意思。”凛紫伸出两个手指头:“其一,即使是七剑,在没有灵气护身的受伤情况下,进入铜炉内,也会有生命危险。”
“比如瑶光鎏金。”云雁这时想起来了那把不幸的仙剑,叹息道:“她就是这样遇害的。”
“她葬身在天地铜炉中,与远古存在的仙剑威压融合在一起,就很难分析出死亡的真相。”凛紫也很惋惜:“夜逝水这一手,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那么第二条不确定呢?”云雁抛开烦恼的往事,再次询问。
“仙剑可能殒命在天地铜炉中,但普通的修士,反而可能活下来。”凛紫道:“他们如果神魂旺健,执念非常坚强,又具备极高修为的话,是能够在铜炉里,安全渡过一段时间的。”
“还记得第三代赤帝吗?”他侧头问云雁。
“记得,那是个凡人出身,但非常彪悍的英雄。”
凛紫感慨:“他出名的事迹之一,便是在自己的仙剑垂危时,曾携带寻觅到的天材地宝赶到,跳入天地铜炉里,企图挽救她。”
云雁有些紧张:“结局呢?”
“两人都获救了。”凛紫微笑:“这是七剑历史上的一段佳话。”
望着火势疯狂,入深渊一样望不见底的天地铜炉,云雁深吸了口气,面露憧憬:“那真是了不起。”
“嗯,史无前列的传说。”凛紫应答:“毕竟想在铜炉里生存,不仅需求绝对实力,还要有不错的运气。”
“那么……现在铜炉里溢出的七彩光芒,又是什么呢?”修罗王静静地听完两人的交谈,抬起手臂指向通天巨柱中心:“它们凝结成了一面玉屏,却不像惩罚商红羽的刑具。”
凛紫微微一怔,眺望那玉色屏障。轻声道:“它名叫寸光阴,乃是收敛神魂记忆,回顾人一生善恶成就的神器。需催发天地铜炉之力,引导天界的灵气下行,才能塑成。”
“这面玉屏,算是惩罚她的刑具了。”他叹道:“折羽的杀意妄孽,会在里面被无限放大。她害过的每一个生灵,都会从里面摄出压力,向她讨债,令她痛苦万分。”
“每一个……”云雁惊道:“她的煞气既已化恶魇,便至少会有上万的诅咒追讨,施加到她身上。”
凛紫再次叹了口气,没有吭声。
而此时在通天柱内,手臂被捆缚了锁链的商红羽,已经发出了极为痛苦的呻吟。但见从寸光阴里,显现出了一个满身是血的女剑客,正是落凤堡里,被她斩首毁容的王春芽。
王春芽的头颅,被长长的血丝凝结在脖颈上,嘴张得大大的,用力朝商红羽的肩膀啃去。虽然看似她只是个幻象,却具备着古怪的杀伤力,这一狠咬,立刻撕下一大块肉来。
“啊!”商红羽猝不及防之下,几乎要跌倒在地面。但从寸光阴的玉屏里,四面八方伸出了枝桠一样的彩光,编织成细密的网络,将她围在中心。
商红羽好像一只,仰躺在蜘蛛网里,无助挣扎的蜜蜂。在左挡右闪下,又被第二个死在她手下的怨魂,狠狠咬住了手臂。接着,第三个、第四个……不知道有多少数目的幻象魂魄,争先恐后从寸光阴里,张牙舞爪爬了出来。
人们已看不到商红羽的身影,只能看见她被巨大彩光与血雾掩埋,发出惨烈的尖叫和呻吟。
“你这个罪人!”
“你这个祸首!”
“身为持剑,你竟然叛离神州,堕天修魔……”
“滥杀无辜,残害生灵,毫无怜悯之心!我们诅咒你!”
“恨你啊!恨你!撕碎你!”
冤死的生灵们,无论是长尾禽鸟还是四爪猛兽,无论是男女还是老幼,都发出了极为愤慨的大吼。一时之间,禹山顶上戾气丛生,徘徊的阴云压顶,遮蔽了所有阳光。
阴风、怒号、悲哀和诅咒,它们滚成一团,肆掠在天地之间。这种负面能量如此巨大,即使是七剑,也禁不住齐齐朝后退去,面露各色情绪。
“你的心依然坚如顽石!”通天巨柱上空,传来远古剑魂们无情的呵斥:“商红羽,事到如今,你依然不肯忏悔!”
“你们是正道,我是魔道。”商红羽也许是疼的麻木,不再发出惨叫,也压抑了呻吟,更显固执:“你们为善我为恶,这是天经地义,我为何要忏悔!”
“你完全放逐了自己……”天地铜炉旁,浮世中的那个凛紫,远不及在空中的那一位,情绪平静。他现在满脸痛心疾首,在玄狰和英招的搀扶下,朝商红羽受刑的位置,慢慢挪了过去。
“紫姬……忏悔吧!”他放大音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