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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天不破吓得不轻:“这什么马?不是妖兽也能看见我,还这么凶!”她急刹车转了个角度朝上扬起,滚着罡风往怜生水身上卷去。
卫公撅起后蹄朝她猛踢,仰头发出巨大嘶鸣,脚下生风奔跃起来。它力气甚大,全力躲闪狂奔,把前方数根树干撞裂折断!背上胡金石三人周围树崩林解,在黑风尾随,碎屑砸落中咬牙低伏。
林外巨石处。
云雁一剑在梵天不败舌头上捅了三个窟窿,同时也被他横扫拍飞,摔了个灰头土脸。在她落地的同时,南宫雅尔凌空一箭贯入了梵天不败胸口。
原来的计划,便是南宫雅尔以星境剑势隐身接近,伺机捆缚对方。待怜生水姐弟解除滞符后,云雁吸引注意力,然后南宫进行致命一击。
见着计划得逞,云雁翻身跳起,握剑又要攻上。
南宫雅尔红袍飘飞,金弓在手凝于半空,对她叫道:“卫公那边情形不好,你去接应!”
“可你……”这魔族与南宫雅尔修为相差无几,怕是还有后招。云雁犹豫了下,远处传来卫公愤怒的嘶叫。她再也来不及多想,提剑朝林中奔去。
“哒哒哒!”卫公的大马蹄掷地有声,鼻间喷出粗壮声响。在它后方,黑风凌厉狂舞一路追赶,梵天不破骂骂咧咧:“这是什么马?这是神马?跑得这么快!”
眼前彩光隐隐,数股修士灵压出现在头顶。梵天不破神魂朝天一瞥,裹着她的魔气更黑了:“该死,又有修士!”
她失去肉身后的怒怨憋屈,终于爆发。当即发力朝前一扑,黑气卷起浪潮直涌而上。两个臭小孩要活捉弄死不得,可恶的黑马和那老头非死不可!
云雁刚进入林中,便看见她神魂呼啸,张开大口朝卫公扑咬。那梵天不破在宁远城就使过这法子,放倒了大片羽城卫。云雁虽然对羽城卫没什么好感,但对魔俢更没好感。
“德玛西亚!”她驱动律境,全力挥出一剑。来异界后虽终日战斗,可她并没伤过人命,连杀人的欲念都从未有过。此刻见这魔俢残虐的势头,情急之下这一剑怒意澎湃,却是起了杀心,想让那黑气魂飞魄散。
“啊!疼!”梵天不破神魂被剑气穿透,气息散乱,在空中呼呼滚了几转:“又是你!”她怒号奔涌,朝着卫公猛啃一口,转身朝云雁扑来:“你不过旋照而已,就妄想斩我神魂?做梦!”
卫公没有躲过她这奋力一击,乌黑毛皮上立刻被腐蚀出大片红肉,发出痛楚嘶叫。它背上的胡金石同时被刮到,头晕目眩中跌下马来。
“爷爷!”怜生水与怜生月齐声惊叫,也跟着跳下,扶住胡金石急急呼唤。
见着云雁关切地瞟向他们,梵天不破咯咯笑了起来:“已经被我咬中的凡人凡马没救了,下一个就轮到你。”
云雁朝她劈出两剑,捉隙跃至怜生水身边,正想扶起老人与小孩上马——却觉头顶树梢发出微动,浓郁的灵压瞬间密布周围。只见数个身影纷纷自空落下,道袍如雪,罗衣飞扬。
是一群人类修士装扮的陌生面孔。
见突然出现这么多修士,云雁禁不住呆了下。身侧响起个熟悉的声音:“他们受了魔俢神魂攻击,需要尽快服下丹药稳定心魄。”
扭头一看,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修长须玉面,五官端严,是计相府见过的那位梅真人。她见过这人拿出高级灵药救助胡金石与侍卫,心里略松一口气。
“如此,多谢梅道友了。”自己没有丹药,对医术一窍不通,遇见这温和的梅真人也算幸运。云雁对他做了个道揖,眼睛望向四周修士:“他们可是道友同伴?”
“他们是附近饮露峡的唐家门人。”梅真人脸上露出丝笑意,伸手自怀里取出玉瓶,又取出一道金符:“见着宁远城异动,前来查看的。”
他打开玉瓶,俯身在地面快速点出几个方位:“白少公子率领羽城卫也正往这边赶,今晚魔俢闹出动静不小。”
众唐家修士见了梵天不破,纷纷叫骂出声:“大胆魔俢,宁远城也敢闯进来!”
“神州地域哪容得尔等耀武扬威,吃我一招!”一名开光期男修已按捺不住,卷出灵压朝梵天不破击打而去。梵天不破在上空滚了几圈,闪过他攻势,咯咯笑得很开心:“你们这些神州修士,见我失去肉身,开光期的渣也敢上来。”
“我若实力尚在,你们敢这么放肆?此刻道貌岸然——”她徒然张开大口冲向云雁:“都是见风使舵的主!”
“小剑修,我先宰了你!”梵天不破狠狠尖啸,神魂发出的煞意,震得周围几个修为低下的修士面色惨白。
“道友毋须担心。”梅真人自玉瓶倒出两枚丹药,手按金符拍向地面,炸出丝丝闪耀符文。他抬起头来对云雁道:“这几个凡人我先照看着。”
云雁见他面色诚恳微露焦急,加上对他在计相府救助胡金石大有好感。便对他点了点头,扬起承影抽身上前,与梵天不破斗在一起。她经过剑域锻炼,对闪避与力量把握大有长进。缠斗之下,新领悟的水源力攻势也愈发熟练,一时半会,尚能勉强支撑。
“轰!”巨石阵里碎片炸裂,尘雾弥漫。
南宫雅尔的金弓再度射出数道羽箭,犹如孔雀展开尾屏,在夜色里灿烂无比。梵天不败的舌头已收回嘴中,面对她的急攻挪移碾转,颇有些狼狈。他胸前开合着血洞湿透了锦衣,不时用目光扫向林间。见着里面发出风声急响,隐约透露金光,顿时神色一凝,钻进石间符阵:“又有修士来了,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催动符阵,粉红蓝二色交织出黝黑洞口,陷出地面。南宫雅尔见状秀眉微颦,金弓幻出长剑,人如脱兔自空直线刺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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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灭神魂
南宫雅尔柳眉倒竖,金弓幻回长剑,鹰起鹞落三道赤芒,朝梅真人胸腹点去。因修为较高,绿雾炸起时距离较远,丹药对的她麻痹效果并不明显。梅真人分神对付云雁与唐家修士,本就吃力,哪里还能阻她这一剑律境暴击。
“嗤嗤嗤”几声后,道袍当胸裂开,翻出可怖红肉腥痕,深可见内脏。梅真人颇为不甘地将怜生水的手臂摔落,捂住伤处大口喘息,侧身闪进空间缝隙。
众人攻势接踵又至,在身影消失到大半时,他的护身灵气再也无法支撑,片片斑驳碎裂。
“哗啦”!水花无声地脱力拍到地面,那头冰霜巨浪带着累累伤痕也跟着主人撤到阵心。
怜生水被溅得浑身漉漉,只觉左臂压力一松!她惊喜之下使力将怜生月朝外拖拽……却听空间缝隙里冷哼一声,如毒蛇般冰冷。丝丝凉意涌上心头,手里感觉空荡荡,已被湿透。
她定睛一看,竟是大块的血渍铺满了掌心!
怜生月的小手掌还握在手中,但已齐腕断裂!而缝隙里再也感觉不到他的挣扎与哭叫。
怜生水惊怒交加,喉头一甜,暖暖带腥味的流液在胸颈处狂奔。
她手中紧握住那只手掌,簌簌抖动,呆呆唤了声:“阿月。”唇角淌血与泪痕交织,终于软倒在云雁臂中,昏厥过去。
因为攻击在滞空阵的内部缝隙里发出,众修皆措手不及。在神州,修士伤害无辜凡人是极令人不齿的行为,何况还是如此幼小的孩童。见此情形,人们纷纷叫骂出声,激怒异常。
云雁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习惯性去狠攥袖袍角,却忘了身穿的是斗铠。护腕处的甲片将她手心划破,丝丝渗血她也兀自不觉。
穿越前的生命里,她大多混在校园,工作也就一年。还处在阳光灿烂,少年不知愁的年纪。穿越到这异界修行,吃苦受罪虽是经常,但从未遭受过如此欺骗,也没有见识过这样的残忍。
恐惧、悲伤、愤怒、悔恨内疚齐齐翻滚在她胸口。在这个世界,有这样暴戾的魔俢,也有这样善于伪装的人类。他们伤人就在一念之间,丝毫不分轻重!
如果当时自己谨慎一点,不那么轻信。如果自己经验丰富一些,能识破那梅真人布阵的意图……如果……
没有如果了。
怜生月被掳走了,在他姐姐面前被断腕重创,他才七岁而已……
今夜所做的一切失败了大半!
浓重的挫折感溢满心头,云雁面色青白,刚才吸进去的绿雾好似在经脉里刺激加重。她摇摇晃晃,扶着怜生水坐倒在地,手摸上自己的额头,捂住双眼……
“站起来。”略带磁性的声音冷漠傲然。抬头对上南宫雅尔恢复到黝黑的眸子,云雁缓缓摇了摇头。
现在的自己,斗志与肉体都在沉默,寂冷。没有力气去想,也不愿再战斗。最好能睡一觉,醒来发现回去到地球世界。要不,醒来是在仙迹崖的石床上也好。
南宫雅尔眼里透露出丝鄙视:“你竟这么没用?战斗还未结束啊!”
“此剑名为浴凰,我从不让它战意泯灭!”她抡起长剑递送出煌煌剑光,激越盎然朝着滞空阵冲击:“你的剑,真可怜。”
你的剑,真可怜。
这句话像柄大锤砸到心底某处角落,云雁动了动唇角,想要辩驳什么。但胸口那股沮丧懊悔挥之不去,经脉中灵气也堵塞严重。她试着站起对空间缝隙追击,却觉手软心惊,实在力不从心。
这时自天空落下一道银光,卷起渺渺轻尘,探入将要闭合的滞空阵!
“啊!”破碎道袍伴随着凄厉惨呼卷成团状,梅真人被银光直直拖出!
南宫雅尔的剑气紧接着贯穿他身体,血花飞溅!
云雁抬眼望着宛如女武神的她,以长长的剑身挑起那道人。她双腿交叠婷婷直立,单手举重若轻挥出。青丝垂髾随风飘扬,那灼灼黑眸瞪向自己,满眼的怀疑与不满。
“遇见卑鄙残忍者,你若不战,就是他的胜利。”红唇里漾出这句话,南宫雅尔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