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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靖阳淡只淡看他一眼,随即伸手过来帮他揉着脸颊,“外头还有多少人盯着这个皇位,你可不能突然出事。”
楚承望这次是真笑了,伸手覆上她的手,“朕会当你是在关心朕。”
洛靖阳的手在下一刻抽离,“乱党未除,不适合换人而已。”
“阳儿,从三年前你闯入军营到现在,要是朕追究起来,你死一百次都还得起来受着。”
“我正在受着。”洛靖阳眺望远方,风拂过她鬓角,她长发轻挽,只用一根簪子松松束着。
楚承望看着看着,突然就伸手取下了它,洛靖阳整头长发飘扬在空中,他的手在后头把玩,神情有短暂的痴迷,随后似是不经意说了一句,“你说西南苍州景致如何?”
“听说树木郁郁苍苍,很不错。”
“那想必作为葬身之地,也是极好的。”
“你要谁死?”洛靖阳终于调转头看着他。楚承望皱着眉,“梁春回嘱咐你每晚都要泡药浴,你必须照做。”
洛靖阳不理他的话,再问了一遍,“你要谁死?”
“骆成威。”楚承望说完,仔细寻找洛靖阳的破绽,最后无奈承认,他无所发现。这个女人向来是和他势均力敌的,很多时候他其实都不知道应该拿她怎么办。
“你怀疑君逸山庄。”这一句,很笃定。
“不错,所以我要子宇秘密前往西南苍州,骆成威须同去。但是回来的时候,只要子宇一个人回来就好。”
洛靖阳复将头转回去,继续远眺宫外的天地,什么话都没说。
楚承望等了一刻,身侧无人应答,他再开口道,“君逸山庄可让人不放心的地方太多,又是以前与朝廷并无相关的江湖势力,朕担心二少并不忠于朕。”
仍是半晌无人接话。
楚承望的手在袖子里交握着,紧了又紧,最后才能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虽然他救过你的命,但在这方面,朕不能冒险”
他的话被洛靖阳打断,“你是要宁杀错,不放过么?”
“是。”身侧之人的回答斩钉截铁,洛靖阳的身体微微抖动一下,也只一下,转瞬就恢复了平静。在皇宫里,她常常冷着脸,只一双眼里露着倔强,伴着那水光一闪一闪。
楚承望见此,情不自禁冷哼了一声,这个女人又在装了。
两人沉默一阵,洛靖阳才开口,“我没想到当年父亲的案子,除了卫常仁,背后居然还有别人。”
“朕会为你父亲昭雪,为在乱党威下含冤受屈的人们平反。”负手于背的人转动着大拇指上的扳指,所有表情消失无踪,只余一张空白的脸。他闭着眼睛,往空中闻了闻,“你以前从不喜欢花的,现在为何把自己和含笑绑在一起?”
洛靖阳眼中浮现那座含芳苑,白色的花朵绿色的枝叶,甜腻的芳香,和假装不会说话的汀兰。
“以为真的,能从头来过。”
楚敬乾自早朝归来后,楚叔跟在后头道,“林公子回来了,正候在书房呢。”
荆王殿下的神情无一丝意外,甚至有些忍俊不禁,看得楚叔一头雾水,“殿下……”
“无事,你且先下去吧。”
王府主人走入庭院时,看见那个弱冠少年站在门口迎着风,朝自己挥了挥手,神采奕奕,看不出辛劳了一夜的痕迹。
楚敬乾于是笑道,“若论真实年纪,你其实也才五十多,怎么就算得上是老不死了呢?”
林扶青挥到一半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神情尴尬,“我明明把那些画像都改了……”
“你们在恒江上的动静闹得那么大,不想让探子知道,是不可能的。京城这里,除了衙门,算不清还有多少双眼睛暗中盯着,”楚敬乾一面说,一面伸出手把自己的朋友往里推,“我以前听闻有药方可以使人返老还童,本是不信,见了你,信了半分,再听暗卫禀告,全信了。”
林扶青捂住嘴不停咳嗽。
楚敬乾也不往他那里看,自己说下去,“天医与你是有什么过节么?”
“王爷知道?”
“江北天医江南医圣,医圣年过五十而有弱冠之貌,天医却是一位十岁的男童。你们昨日在恒江上对喊了多句老不死的,很容易就往这方面想了。”楚敬乾摊开纸,在上面停停写写,林扶青咳嗽完了,神色逐渐淡定下来,“那是因为他偷了我的药。”
“所以其实想返老还童的人是你?”楚敬乾想象了一下他变回孩童的情景,“那当年我一定不交你这个朋友。”
他手中笔却突然停下来,反问正要坐下的林扶青,“你是在君逸山庄遇到的天医?”
“二少易过容。”
“你答非所问,”楚敬乾一双眼直直落在自己好友身上,“难道不能说?”
林扶青硬着头皮回答,“哪里,是我不确定他与二少究竟是何关系,昨日我仔细研究了二少的脸,发现给他易容的人,是天医。恰巧那人就在窗下偷听,这才叫我逮住了。”
“君逸山庄……”楚敬乾沉吟一番,“天医原先是洛恪忠的人啊,除他之外,谁都请不动……”
林扶青心下一紧,“我这朋友性子也怪,随心所欲,倒不一定向着谁。”
楚敬乾慢悠悠往他那里瞥一眼,“你也说了,不一定。”说是如此,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这下疑问之一不用猜了,君逸山庄八成与洛恪忠脱不了干系。
没想到从前皇后苏氏,到现在的二少骆成威,洛恪忠追随者还不少。
他看着写了一半的字,又将它揉成一团丢掉。本身是打算自己动身去西南苍州后,留下书信给楚叔,让他帮忙看住自己手中未完的几件事,尤其是盯着君逸山庄的动向。现在看来,自己还需进宫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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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早上还有公共章节,然后12:00,可能就要和你们之中的一部分人说再见了,无论如何,很感谢。(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五十二章杀机初显
(全本小说网,。)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就要往北宫桥而去,楚敬乾一面思索,一面不经意往帘子外瞥了一眼,就是这一眼,让他全身打了个激灵。
他隔着河岸人家,看见了定川桥一角。
林扶青方才还说了什么?二少易过容?
与骆成威这一段时间的相处,点点滴滴呈现在眼前:第一次见面的圆滑世故,王府花厅前的诧异神态,定川桥上的误会,栩栩如生的画像,他脸上的伤疤……
还有那双眼睛。
如果他易过容“停!”
马车夫急忙拉紧马缰,回头看自己的主子从马车上跳下来,就要往某个地方奔去,跑了两三步又停下,走回到自己面前,压低了声音道,“回王府。”
瀚奕殿的烛火还是昼夜不熄地亮着,楚承望走在前头,一手牢牢抓着身后白衣女子的手,慢慢行走在这由书架构成的迷宫中。
掌心里那只手的感觉还如从前一般,冰凉,缩成一团,并不展开。是她抗拒。
触感倒不再是往昔的柔滑,被火烧过的皮肤留下了疤,很粗糙。
楚承望用力握紧,脚步不自觉变快,像在逃避什么。
洛靖阳一路拿眼睛瞧着书架上的书籍,并不十分在意前方男人的动静,宽大的白色衣袖几乎垂到地面,她的身子因为毒药侵蚀的缘故,太瘦弱,撑不起衣裳。
走着走着,手上传来痛觉,她微微皱眉,提醒前方身着龙袍的人。他一头白发束在九旒冕内,如此看过去就不如往常他披散着头发时来得震撼了。
“疼。”她只说了一个字,不是撒娇,语气冰冷。
前方人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一步跨出了阴影,洛靖阳用力一甩胳膊,自己的手挣脱出来的同时,被人打横抱起,越过鱼缸和地上一溜座椅,那人直接将她放在龙椅一侧。
“朕有时想偷懒休息几日,毕竟每天总有那么多奏疏,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楚承望半开玩笑地说着,自己也坐下,手臂一揽,洛靖阳顺势倒在了他怀里。
她历来是没有什么挣扎的,不动她是那样,动了她也还是那样。楚承望低头瞥一眼她纤长睫毛底下,乌黑眼珠里透出的是一片空白,无甚波动的情绪。
楚承望翻开第一本奏疏,咽回叹息声。没关系,她自来是这样的,还能在怀里就好。
抖擞精神看了几本,怀中幽幽传来一句话,“你一定要骆成威死吗?”
洛靖阳仰头,看见的是楚承望的笑脸,“你就那么担心他?”
“你这副样子,很像当年让我给严铭指婚的时候。”
感觉她的脑袋贴着自己的胸膛蹭了蹭,而后身子骨更软了些,楚承望咬牙道,“洛靖阳,你一定要这样么?就为了骆成威?”
“我不是为他。”她的声音沾染上疲倦,自从吃了梁春回的药,夜间泡着药浴之后,她总犯困,不到两三个时辰就想睡觉。
“不要说你是为了朕,”楚承望取过朱笔,一笔下去才发现自己力道重了太多,“洛靖阳,你的借口全都是为了朕,可是你,并不爱朕。”
“这不是借口……如果是江默行……你现在手上的人根本不够对抗……”
她点着头,努力撑着说完这一句,挣扎着往外挪动身体,还是没能成功下一刻,她的额头被一只大掌护住,没有撞上御案上刻着的雕花。
她的身子确实太瘦,夜里抱着她的时候,小小的,骨头硌得慌。他的叹息终于可以吐出来,慢慢收她入怀。
“当然要人,所以只要骆成威死了就行。君逸山庄的庄主,朕已着人和他通了信。”
白衣女子的呼吸逐渐均匀,这一句,却不知她听到了没有。
天医走回骆宅的时候,府中诸人各自忙碌,见到他,点一点头,打个招呼,好似平常一样。只是他孩童般的脸却越来越红,最后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