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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
小雨在哭了20分钟后渐渐平静,她的平静让我有些不安,我不知道在这种平静下面是否隐藏着巨大的波浪。按照丫头以往的性格,我的小弟弟能否保住而不受损,恐怕都是个问题。
小雨看了看一地的玻璃碴子,站起身,去厨房拿了一个簸箕,蹲下身,一块一块把地上的大块玻璃捡到簸箕里,听着碎玻璃碰撞发出的刺耳声音,我慢慢走到她身边。“我来吧,你休息去吧。”我轻声说。小雨连头都没有抬,继续捡着地上的玻璃块儿。
“我来吧。”我蹲下身子,抢过簸箕,转眼,我看到白色瓷砖上的斑斑血迹,红色在白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和让人心跳。顺着那点滴的血痕,我将目光落在小雨的右手上,丫头手中攥着碎玻璃块儿,我不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力气,但我却看到鲜血几乎染红了她的半个手,一条条的血痕布满整个手,有如一个血网一般。
“小雨!”我惊叫一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尝试抠出她手中的那块玻璃。
小雨木然地看着我,任我摆弄着她的手,我把她的手打开,轻轻地把她手里的碎玻璃碴子拿出来。这丫头的臭脾气又上来了,她的力气用得实在太大,很多玻璃已经嵌进了她的肉里,每拔出一小块儿,都会带出一股不小的血线。我担心会有残留的小颗粒已经进到手掌中,我把她拽到灯下,举着她的手,尝试着能发现些什么,然而我满眼只看见让人触目惊心的鲜血。
“你疯了?不疼吗?”我瞪着血红的眼睛冲她狂叫,那种由心疼而激发的怒火让我有些失去理智,“走,跟我去医院!”
我发狠地拽了她一下,小雨拉着身边的桌子跟我抵抗。不管三七二十一,我一回身把她整个人举起,扛在身上就往门外走。丫头挂在我身上,拼命用拳头击打我的后背。“放我下来。”她挣扎着,我死命按着她的大腿,让她不能动弹。来到车里,我一把把她扔在座位上,脱下外套裹住她的手,把安全带捆到她的身上。丫头立刻尝试要解开,跳出去。我被气得头脑发热,从车里顺出一把扳手。“你丫敢他妈跳出来,我就把我这只手砸断,我们一起去医院!”我拿着扳手对着我的左手,冲着小雨喊着。小雨显然没见过我这个样子,被我吓住了,愣怔地靠在那里。我迅速拿出钥匙,也钻进车子,打着了车子,呼啸着开了出去……
一路上,小雨的脸色越来越白,我那件外套渐渐被染红,染透,看得我心惊肉跳:这个丫头,真是疯狂,甚至疯狂到不要命。一路狂奔来到医院,冲进急诊室,医生护士一开始也被这血肉模糊的手吓了一跳。快速拿来了酒精棉和清理液,清理的过程中,小雨脸白得就像纸一样,额头上大滴地冒汗,浑身不停在发抖,但牙齿却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儿声音,看得我心疼得想掉眼泪。“你们怎么不给用麻药啊?”我终于忍不住冲护士们吼起来。
“还没到用麻药的地步呢。”护士颇不以为然地瞥我一眼,一脸的蔑视。
靠,中国医院就跟集中营似的,什么都让病人忍着,难怪我在美国的时候,我的家庭医生跟我说,从中国来的病人忍耐力都出奇的好,美国人已经觉得疼痛度到8或者9级了,中国人竟然只觉得是3到4级。天天被这么训练,是得好。
“嗨!什么地步才用麻药啊?开膛破肚?”我瞪着眼睛大声嚷着。
“狗,”小雨用左手拉了拉我的衣服,“听大夫的。”她冲我辛苦地挤出了一丝笑。
“小雨,要疼,你就叫出来。”我轻摸着她苍白的脸。
“不疼。”丫头话音刚落,一瓶子冲洗液又倒了下去,丫头浑身一抽,我来不及去想,本能地低下头,紧紧把丫头抱在怀里,顾不上周围的医生和护士,把自己的嘴唇盖住了小雨没有一丝血色的双唇。小雨一惊,瞪着眼看了我一眼,随即闭上了眼,随着合上的睫毛,一颗泪珠滚落下来,滚入了我们彼此的口中,咸咸的,涩涩的,苦苦的。
八十三
79。离我最近的那个女人
小雨的手终于给左一层右一层的纱布裹住了,看着跟埃及金字塔里跑出来的木乃伊似的,大夫一边给我开着消炎止痛药,一边告诉我都是皮肉伤,过两个星期就可以愈合,让我不用太担心,不过要经常换药,等到伤口都愈合了,皮肤就要有氧接触,不需要纱布了。我笑了:“我知道,天天裹着,还不长口蹄疫?”
大夫被我逗笑了,冲我身边的小雨挤挤眼睛:“刚结婚吧。”
国人窥探别人隐私的欲望总是很强,任何事情,任何时间都不放弃对别人的关心。我看看小雨,笑着摇摇头:“不是,差点儿离婚。”
“噢?”大夫显然兴趣极大,“你们打架了?”那一脸的求知欲不亚于贫困山区的失学儿童。面对这么一张充满求知的脸,我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打架?呵呵,开玩笑了,不过拌了几句嘴。”我开始急于想摆脱她的盘问,我甚至在想,如果她来当美国的警察,八成三句两句就会把我按家庭暴力给办了。
“哎,你们年轻人啊,闹来闹去有什么意义,日子不都是那么过吗,吵个昏天黑地怎么样呢?哎,她的手不会是吵架吵得吧?”
“不是,是我自己不小心弄得。”当我茫然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小雨在边儿上为我解了围,“狗,我困了。我们回去吧。”小雨转脸看着我。
“得,没事儿就好,别怪我多嘴,我们这里好多婚姻有问题然后把老婆、老公打伤了来看急诊的。珍惜是福,懂不懂?赶紧回去吧。”
拿了药,牵着小雨的手出来,我突然感叹这个女人怎么不收双份儿的钱,除了治肉体,还尝试去治病人的灵魂。
一路上,小雨都没有跟我说过话,回到家里,我收拾了剩下的碎玻璃碴,上楼后看见小雨还靠在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
“吃药了吗?睡觉吧。”我过去摸摸她的头,希望不要因为感染发烧才好。
小雨看了看我,眼神掠过一丝痛楚和犹豫。
“别东想西想的了,我真的是爱你的。”我摸摸她的脸,这句话的确是真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小雨,这个让我心底真正能感觉到疼的女人。
“我,”小雨抬眼看了看我,又垂下眼帘,“我还没有洗澡。”
我一愣,看了看她的手,很快,我扶起她:“走吧,我帮你洗。”
来到浴室,我把水打开,先挽起袖子把浴缸擦干净,我知道小雨对浴缸的干净程度是很挑剔的,挑剔到苛刻的程度,我就曾经因为数次没有在洗完澡后及时清理碎发被她拳打脚踢,浴缸更是要天天消毒。放了一浴缸的热水,蒸汽立刻就上来了,小小的浴室里氤氲缭绕,这时候我才惊异地发现,我和小雨之间竟然从来没有一起洗过澡。我甚至都不曾为她搓过背,我轻轻地拽过她,解开她衣服的扣子,除去她身上所有的束缚。我扶着她坐到浴缸里,她把身子慢慢沉到水底,把胳膊举出水面。我撩起干净的热水,撩到她的肌肤上。这么多日子,我竟然没发现小雨变得消瘦了。这是我这辈子头一次给一个女人洗澡,一个我爱着的女人,却让我心里有着沉重的负罪感。丫头突然浑身一噤,我有些奇怪,这么温热的水里,她怎么会打噤。
“水还冷吗?要不再换点儿热水?”
小雨半闭的眼睛睁开,看看坐在浴缸外的我,摇摇头。
“转过来,我给你擦擦背。”我示意着。
小雨听话地把背部呈现给我,小雨的背部线条十分柔美,肌肤雪白,上面点点缕缕的水珠,竟然有一种慑人魂魄的美。她两手交叉抱着肩膀,我用毛巾沾了点儿水,一下,两下……我轻轻涂抹着她的背部,生怕一使劲,她背上的皮肤就会给我弄破了。但即便如此,每次毛巾过后,那条条的红痕还是那么显眼。突然,小雨的背部抖动起来,我知道丫头又在哭。“小雨。”我把毛巾扔到水里,抱着她的肩膀,“小雨,我错了。好吗,原谅我?”我把我的脸贴到她湿漉漉的脖子上。
“狗,错的不是你,是我,是我。我不应该去握那些玻璃,可是,我疼啊,我的心真的疼啊,我控制不住,我手上的疼痛可以让心痛减轻一些,你知道吗?我不是故意要自虐。”小雨终于哭出了声,她紧紧抓着我从后面搂住她的胳膊。
“好了,好了,小雨,对不起。”我不停地说着。平时巧舌如簧的我现在却木木讷讷不知道说什么,我突然发现人到真情的时候,其实嘴是笨的,因为那个时刻他所有的感觉都在心里。蓓蓓,那个女人的样子,突然变得缥缈模糊起来,就像在浴室中一样,周围的蒸汽,只让我看到了离我最近的那个女人,那个古怪精灵而又让我彻底心疼的女人。
八十四
80。情感抉择
由于小雨的手伤,我建议她在家里修整两三天,并暗自把家中所谓的凶器统统收起,大到菜刀,小到指甲钳,都藏在了车库的某个地方。虽然人一急起来,连手中的铅笔都能当个凶器,但藏一藏,多少让我能踏实些,谁让自己娶了一个神经敏感、歇斯底里的主儿呢。每次换药揭开那宛如裹脚布一样的纱布,看着蚯蚓一样一条条的疤痕,着实还是让我欷殻Р灰选�
“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我气也不得,恼也不得。
“我就是要你心疼,你心疼了才表示你重视我。”我每每会被丫头振振有词的歪理搞得头昏脑涨。
“那你他妈就玩儿自残?”我瞪着眼睛训斥她,“你小心跟狼来了似的,再来几次,我就不管你了。”实在不能助长丫头的这种歪风邪气。
“如果真到了你连管都不管我的地步,死就死了,也没什么好留恋的。”小雨赌气地转过脸,不搭理我。
“又瞎说,我怎么会不管你,不过想让你知道,下次再生气,刀子往我身上捅,别往自己身上去。”毕竟是自己做错了事,心下总是有些愧疚,但小雨刚才那句话,却让我有了些担忧。在一起这么久,越来越发现她阳光、坚毅的外表下面竟然有很多异于常人的灰色心理。
小雨是聪明的,她没有再在我面前提过蓓蓓一个字,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