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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变故太突然,我松开安全带,不假思索打开车门要冲出去,脚刚沾到地上,站直身子,一个尖锐的硬物顶在了我的后腰:“你老实点儿……”我回头看了一眼,是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我皱了一下眉,正是那天看见过的元军。
“你要干吗?”我问他。
“你要干吗?我们不过要带走欣欣!”元军低声说。
“你要把她带哪儿去,要怎么样?”我想扭身面对他,他的匕首加了加劲儿。
“别动!你他妈少管闲事,那是她家老爷子,还能害了她?坐回你车里去!”
听到这句话,我有些失笑,的确,他说的一点儿没错,人家是血亲一家人,我去阻拦,名不正,言不顺。我乖乖坐回车里。元军收回刀子,趴在车窗上,冲我冷笑了一下:“算你聪明,你家门口也有人在等着了,如果你敢把欣欣带自己家里去,你就要被废了。”
看着他得意的狗仗人势般的脸,我轻轻地笑了:“人,是我找回来的,我能把她带来,自然也能再把她带走,我们互相最好谁也别惹急了谁……”
元军听到这个,扳动车门,想要伸手进来把我抓下去,我眼疾手快,按下Lock按钮,他开了几次,没有打开,于是乒乒乓乓用拳头砸我的车门。
“大哥,快走吧!别耽误时间了!”那两个人边“扶”着欣欣走向不远处停的一辆藏蓝宝马,边冲元军挥着手。
元军最后发泄地捶了我的车门一下,跑开了,站在一个土坡上,他回头最后看我一眼。我微笑地伸出我右手的中指。他一口痰吐在了那个小小的如坟头拱起的黄土包上……
看着他们消失在灰蒙蒙的清晨薄雾中,我突然好像从梦幻中回到了现实。一个晚上的事情总感觉像是在做梦,一切都好像是电影里看到的情节,却那么真实地发生在自己身上,让我今后再也不敢坐在电影院漆黑的角落里,蔑视地笑话导演们弱智虚假的编排。我和欣欣究竟该怎么走下去,我突然变得一点儿底都没有。欣欣让我感动,让我爱怜,让我想起来嘴角会带出不自觉的微笑。但毕竟她不会让我发狂,发狂到丧失理智带她私奔的程度。我是个很正常的男人,有欲望,但不会为了不切实际的欲望毁灭掉一切,更不会像时下流行的韩剧,一帮人造帅哥屁事也不干,天天拿恋爱当饭吃。属于我的跑不掉,不属于我的,我也只能无奈地放手,不想有丝毫的勉强。爱情对现在的我来讲,只是生活的副产品,
不是主旋律。主旋律,当务之急是自己的饭碗。
我驱车回到自己的公寓,躺在床上,又睡了一会儿,不再去想欣欣。我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对自己想不清楚的事情放手,交给老天去定夺。一觉起来,已经上午10点,那个陈飞介绍的“中美合作所”的老总打来电话,约我下午过去谈谈。洗漱干净,整了整衣装,用一些类似猪食的东西喂饱了我自己,人吃饱了,气色便也恢复了正常。
下午的谈判很顺利,有三位老总对我展开了三堂会审,其中还有个黄发碧眼的鬼子,我于是对人说人话,对鬼说鬼话,刹那间,樯橹灰飞烟灭,他们很快被我不卑不亢而又诙谐幽默的谈吐击垮。谈话间他们还不时跟我聊起原来在美国生活时的种种话题。最后,其中一个问我所需要的条件。我开出了自己的条件,为了灵活,我强调还可以共同探讨。他没有立刻回答我,告诉我还要跟几个董事共同商榷。其中一个还跟我提起陈飞,并告诉我陈老总对我赞赏有加。最后,按照规定,他们要我做一套测试,让我别紧张,只是公司的惯例,不会影响什么,然后回家静候消息。一开始以为这测试不过是技术专业知识的测试。没想到一拿到题目,吓了一跳,一摞,好几张纸,测性格,测气质(头一次发现这气质还能做测验测出来),测心理是否变态……不过几十人的公司,却搞出那么多花头,看上去又有趣又恐怖。那一阵我就在想,如果应聘公关工作是否会测酒量和性能力?做了一下午,脑子也开始昏昏沉沉,进去前或许人还正常些,做完那些个测试,人反而有点变态了。
等消息的过程是容易让人焦虑的,为了排遣,我开始在大街上晃荡,两天下来,倒也平静麻木了不少。这次如果失败,我不知自己是否会选择重回美国,继续那种平静如水、踏实做研究的生活。也许这里,真的没有什么再让自己留恋的了。但我真的能达到心灵也平静如水吗?我惶惑。那个时候,我的身边有凯西,有小雨,她们让我快乐;在她们之前,我年轻,有一切可以骄傲的资本。而这时候回去,有的能是什么呢?在别人的眼光里,我又算什么呢?一个把马甲丢掉的海龟?这是我的自尊和虚荣所不能忍受的。这里呢?这里真的就没有让我留恋的吗?还是说这种虚荣糜烂的生活让我已经像上了瘾的吸毒者,知道有害,但还是控制不住要去尝试?不管怎么说,哪一种结果出来前,我都需要回县城看看我的老妹了。自从母亲去世后,除了偶尔电话联络,一直没有再回去看过,借着这个喘息的工夫,去看看她,也顺便看看自己出生的那个村庄,看看父老乡亲,看看村口那条河和芦苇荡子。我去了电脑市场,在一家商店买了3台整机电脑。这是我一直想做的事情,捐给养育又教育了我的那所小学校。本来想买四台,花冠太小,三台已经把它填得要爆炸了。只好作罢。
回到家中,欣喜地收到了“中美合作所”的消息,他们决定正式聘用我,给我的官职是技术总监,可以在中美两地来回穿梭,薪水比我要求的竟然还高出不少。正式聘书和一些文件将打包发到我的Email信箱中。跟他们协商了一下上班时间,我选择半个月后,这样可以让自己从容地享受一下闲暇的快乐。放下电话,我迫不及待想找个人分享我巨大的喜悦。我首先想到了欣欣,我想告诉她,她的敬轩哥哥真的不是个乌龟。一个电话拨过去,听见的是关机信号。我又开车去了她的学校,她宿舍里的女生告诉我她现在已经改走读了,有课才来,车接车送。我知道她已经被管制起来了。不知道怎么才能联系到她,我有些失望和沮丧。回到家里,上网,想给她发个Email,顺便告诉她自己要回家去一周,不想我的门被拍响了。下楼打开门,惊喜地发现正是欣欣。然而欣欣眼里全是慌乱的神情,还没等我开口,她一把抱住我的腰,哭了起来:“敬轩哥哥,我该怎么办啊?”
“怎么了,这么严重?”我把她拽进屋,把门关上。
“敬轩哥哥,你带我走吧,好不好?去哪儿都行,我只想离开这里。”欣欣在我怀里,仰起脸看着我。
这么孩子气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问她:“到底怎么了?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给你出主意?”
“爸爸正在给我联系学校和签证,要把我送出国!”
我愣了一下:“他不是要等到毕业再把你送出去吗?”
“以前是这么说好的,可是最近他变了主意,要我毕业前就出去,说我反正也不打算在国内找工作,不如早点儿出去。我怀疑他是要拆散我们!”
“拆散我们?”我心说了,你欣欣那么幼稚,你老爹可绝没有那么幼稚,这绝不是那个老狐狸的主要目的。凭他的能力和实力,想拆散我们易如反掌,用不着选择急急忙忙送这么个宝贝女儿独自漂洋过海。更何况我郭敬轩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他还说什么了?舍得你?”我继续问,希望能多点儿线索。
“他不放心,所以他说让妈妈陪我先去,正好妈妈身体也不好,上那里疗养一段时间。其实就是要把我看管起来!”欣欣不满地撇着她的嘴。
“噢?那他自己呢?”我盯着问。
“他?他怎么会走得开?这里这么忙。不过他说会找机会过去看我们。”
我不再说话了,坐在沙发上,努力思考着,到现在为止,我还搞不太清于正浩的目的。如果是想逃跑,一来,我没听到关于他的什么风声;二来,他为什么不给自己也安排一个出游的机会?难道他把老婆孩子踢开的目的还是跟小雨再苟且偷欢?小雨呢?我转过头看看欣欣,很想问问她关于于正浩和小雨之间的问题,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我想了想,“你妈和你爸现在不闹了?”
“现在我和你的问题让他们坚定地站到了一起!爸爸现在都是准时上下班,好多了。”
这句话还是让我无法判断出小雨是否还和于正浩纠缠在一起。不过,又有什么意思呢?说过从此后夏小雨将是我抛弃的一块发了霉的蛋糕,最后是被狗叼了去还是别的,都与我无关。
“敬轩哥哥,我们怎么办?我不想走,我不要离开你!”欣欣紧紧把她的书包抓在胸前看着我。
我眼前的欣欣就像旧社会封建制度下出逃的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女儿,拎着个红绸缎包袱,扎着根大辫子,眼神坚定地看着我:“柱子哥!带我走!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而我头上应该扎个白手巾,身披一件破皮袄,走上去挽住她的胳膊:“好的,春花妹子,让我们一起奔向山的那一头,奔向那光明的爱情!”
想到这里,我扑哧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欣欣极不高兴地抗议着。
“行了,别搞得生离死别似的,是不是你们女的不这么搞搞,就觉得爱情不刺激,不浪漫,非要弄点儿悲壮的味道才行?”我揉揉她的头发,“都什么年代了,Email、电话,各种通讯手段早就把世界缩小了。再说,我也不是出不了国,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出国去深造,也是好事情啊,真正的爱情也不在朝朝暮暮。”
“你就没有舍不得啊,这么不在意我……”欣欣低下头,很不开心。我笑着拍拍她的头:“没不在意你,只是不喜欢你小题大作,成熟一点,好吗?人生不光只有爱情,别把它当饭吃。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