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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楚,她也劝过,接回来养,可自家老爷又不答应,莫不是怕她能薄待不成,这份委屈她也只能自己悄悄咽下。
“娘,该是不错的。”白三爷忙劝慰一句。
老夫人强压下满肚子的心绪,轻拍了下儿媳妇的手,转头忧心忡忡看向床头的儿子,躺在床上的是她亲生儿子,是心头掉下的肉,这个时候,她也只是一个母亲。
“如何,李大夫?我儿到底怎么样了?”
“老夫人,之前宫里娘娘派来的御医开的药也不见起色…这…”
“李大夫,你就说吧,咱们也是了老交道了,不必瞒我。”老夫人看着大夫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已是七上八下,却强打着精神。
“对不住老夫人厚抬,老夫也无能为力了。”说完,叹了口气,收拾药箱,退到一旁,必要时,他到是还可吊命一刻。
老夫人身子晃了晃,白三爷忙扶住,这边白管家已经领着人走了进来。
一身玄色没有过多装饰的青锦,刚压下去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屋子浓浓的药味,站着一群人,最终目光落在床上。
“锦儿?你是锦儿,快来看看你父亲。”三爷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二哥,你快睁开眼看看,锦儿来了。”一向淡定的三爷,也不免被青锦的通身气度惊了一下,还有那张酷似季云兰的脸。
此刻大家的心声皆是,这是那家贵人走错家门了吗?怎么跟想象中的差距这般大?
青锦没有理会众人打量的目光,迈着大步走到床前,看着床上正睁着眼睛望着自己的男人,陌生而又熟悉,那骨子熟悉仿佛与生俱来,这或许就是血缘亲情,让她有些不习惯。
白云风眼角一颗热泪花落,艰难的伸出有些颤抖的手:“锦儿…我的…锦儿。”一滴男儿泪,让旁边看着的人都忍不住侧过头去。
生身父母,恩大于天,不管前世如何捐狂,在这一刻,青锦也有些动容,不过是守了妻子的一个诺言,所以才将亲生女儿送到外头养大,重诺、重情,作为一个父亲着实有些不易。
终究还是伸出了手,虽然会带来许多麻烦,但是有麻烦解决就是,这个男人给了她再生一命、给了她十八年安泰清闲,到底她是个受不得别人恩惠的人。
“这么大了。跟你娘…长的真像!…锦儿,可曾。怨我?”他的女儿,他和兰儿的女儿,很好!白云风拽着青锦的手,却不敢用力。
青锦摇了摇头,“不怨!”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因病拖累的不见了什么风姿,但从五官来看不难看出病前也是俊秀挺拔的,只是现在发色无光,面色泛白,眼中一片浑浊之气,也只剩撑着的一口气,已是药食无医了,通过掌心慢慢输了一点真气过去,怕也只能够他撑到今晚了。
白云风露出了一抹浅笑,他知道她说不怨就不怨,每次看着白墨送回来的消息,他欣慰又惊叹更是愧疚,他的女儿,很好,比他想的还要好,他跟兰儿能交代了。
对这病入膏肓的父亲,装不出一副孝女该有的哭丧姿态,只是静静的任由白云风拉着她的手。
“三弟,以后家里就拜托你了。”可能是回光返照,也可能是青锦那点真气的原因,白云风的脸色看上去突然好了很多,精神也好了些。
白云齐低头沉声道:“二哥放心。”说完扭头眼角也隐有泪光。
白云风扫了一眼屋子里的人,先是朝自己的老母亲望去,对青锦道:“这是你祖母。”随后对老夫人伸出另一只手,“母亲,孩儿不孝,事到如今,望母亲看在孩儿的面上,今后对锦儿佛照一二,儿恐今后不能在您跟前尽孝了,娘要保重身体,这一群的儿孙还需你费心操劳,万不可因儿伤了身子,那儿便是…”
自古白发人送黑发人就是一大痛事,老夫人已是老泪纵横,硬忍着没有哭出声音,一把抓着儿子的手,扑在床头,抚摸着白云风的头发,“我儿放心,娘没事,你且安心。”
“夫人,对不住了…”白云风看着自己的结发妻子,又看向她身旁站着的几个女儿,“三弟、四弟、五弟,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等大哥回来,托他在族里寻一个孩子,过继过来,一定要孩子自己同意,日后要敬夫人如亲母、孝顺她;雨儿、菲儿、彤儿、你们要互相扶持,好生听母亲和祖母的话。”
“女儿谨遵父命。”说完,三人齐齐跪下,终是没忍住哭出了声。
青锦暗叹了口气,子嗣传承,从来都是这样,想着她前一世,女扮男装成一方诸侯,到底还是狭隘了些,最后没能善终也怨不得任何人,女子立世虽不易,也不是不可为,重活一世到是想明白了一个道理,足够强大时,便是无关男女?
“这是你们大姐,她自小不在府上长大,你们记得往后要敬重于她。”白云风复又看着青锦交代了句。
“是!见过大姐!”三人又是转身朝这青锦的方向行礼。
青锦一时神游,委实不习惯这样的气氛,朝她们几个点了点头示意受了她们的礼,便没在关注,面对一群和芽儿差不多大的孩子,她确实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三人都有茫然不知,或者说还需要时间去消化一下这个凭空出现的大姐,她们虽然一直知道有个大姐,但是从来也只是听说,年纪较大些的白青彤多看了青锦一眼,这个很不一样,感觉很怪异,还有一股子让人不敢多看的压迫感。
门外听着哭声,门外奴仆已是跪了一地。
第三章 茶楼
芽儿这时候倒也乖觉,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心里想着,小姐的爹看上去还是挺稀罕小姐的。
白墨却是有些悲从中来,二爷对他有再造之恩。
白家五爷和四爷开始打量起眼前的侄女,确实有些让他们很是意外,一个养在深山的女娃,见这阵势,从容幽静、俨然一副主人的姿态,还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压迫感,两人同时一惊,却掩饰的很好。
“锦儿,扶我起来。”白云风终于松开了青锦的手,想要坐直身子。
青锦上辈子加这辈子压根没伺候过人,稍缓了下依言勉强将人扶起,靠在床靠上,还顺手在他背后加了个枕头,看的芽儿双眼都直了。
靠在床上,白云风看着青锦笑的有些宽慰:“都长这么大了,你娘当时说女子立世不易,让我别拘着你,让你在外头自由自在的长大,她就是那么个人,不爱拘束,这也是她临终前求我的唯一一件事。爹这些年从来没后悔过,不过你在外头如何,都是爹的女儿,往后…这个家你能伸手照看一二,便替爹照看一二。”
青锦从善如流,面对这个将死的父亲,算得上言听计从了,朝着一屋子人起身点头道,点了点头。
而屋子里的其他人就越听越不懂,越看越糊涂,不知道这一对父女打的什么哑谜。
“娘、夫人、我还有一事托付于你们…咳咳…,锦儿的婚事由她自己做主…她娘的陪嫁单子在这,不管将来她嫁于何人,这些都是她的陪嫁……”白云风说完,从枕下拿出一张红色的喜单交到青锦手中,用方巾包裹着。
“好!好!都依你!我的儿啊…”老夫人颤着一双老手不停的摸着二爷的头,丈夫早逝,她带着几个孩子不易,现在又要她这个白发人送黑发人,她如何能不悲切,老眼早已哭干了眼泪。
蔡氏趴在床头哭着点头,已是泣不成声,几个儿女已经跪在了地上哭咽出声,下人们也是跪了一地,一屋子残凉。
白云风看像一旁独独站着的青锦,想说些什么终究是发不出声音了,只是看着,带着泪光与不舍。
青锦轻叹了口气,自古婚嫁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怕是从白墨那知道了她的性子,怕她终有一日耽个不孝的名声,于她而言实在无需在意,可她却是要受他一片舔犊情深的,这或许就是所谓亲情。
上辈子她是孤家寡人,这辈子到是要活的复杂些了。
“爹!”青锦退后一步,对床而跪,诚心轻唤了一声,规矩而又标准的一拜。
听到这一声爹,白云风嘴角带笑,含着泪欣慰的闭上了眼。
一声声哭泣,使的本就有些闷热的天气更是让人透不过气来。
白家二爷过世,毕竟是当朝昭仪娘娘的哥哥,在麟城也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一时间已经满城皆知了。
白家满府上下已是一片白色,下人们有条不紊的忙着,还好也是早有准备了,开始老夫人和蔡氏因悲伤过度昏迷过去,青锦的住处三爷便做主让她先住在北角安院,三位老爷商量着如何办丧,该发丧文的发丧文,该置办的置办倒也没耽误事。
老夫人醒后,白三爷简略的跟老夫人交代了一下青锦的安排,老夫人丧子之疼犹在,也无暇过问这些,只吩咐了蔡氏安院需要什么尽管添置,白云齐也算脱手了,其他的待丧事之后再说,老夫人也只能压下满腹心思,思及已逝的儿子,又是满眼哀思。
宫里自然也收到了消息,昭仪白云裳忍不住的悲切落泪,请旨出宫奔丧,她素有宠爱,又生有皇子,皇帝自然是准了,还颁了旨让白云曦提前结束外放,回家服丧待职。
因着白云风实在没有什么有功社稷的事,所以死后荣封的好事自然是没有的,皇帝也只是在旨意中略表哀思,给老夫人,蔡氏赏了些补品之类的表示慰问。
来白家奔丧祭拜的人一波又一波,从早上到傍晚,又听闻宫里娘娘要回府祭拜,会住上两天陪老夫人,这下阖府上下更是忙的不行,哀乐礼鸣的嘈杂之声让住在北角安院的青锦眉头直跳。
作为嫡女,本该要在灵堂守灵的,可她过去,哭不出也豪不出反显得不孝,实在那些妇人之态她做起来旁人都觉得别扭,再加上府里十多年也没她这个大小姐,不出现也不那么明显,借了身体不便在安院呆着,家里几位爷、老太太都没说话,别人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