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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云敛眉上前,从怀里抽出书信,双手郑重地呈给了赵睿,抿着嘴唇又退回了原处,装作没有见到一旁赵英浩不停使过来的眼色。
耳旁只听得赵睿拆开信纸的声音,他低着头,双目看着前方,但见一双明黄靴子不停踱步,越走越慢,直至停了下来。
良久,静寂,只闻滴漏的声音无限清晰地放大在耳边,他更深地低下了脑袋,耳朵确是无限机敏地捕捉着前方的细微声音:他听得,赵睿又把奏折看了一遍,如果他没有数错的话,这已经是第三遍了。
赵睿会怎么处理?他想知道。
“云儿!”
赵睿唤他,声音温和,不起波澜。他一惊,快抬头:“皇上。”
“鲁县县令如今在哪?还有云州知府呢?”
赵睿定定地看着他,目光犀利。
连云抬眼平视,恭敬:“鲁县县令几人暂押县衙,着人看着;至于云州知府,属下并未惊动,正等皇上示下,是否要去。。。。。。”
赵睿目光一闪,满意看着连云:“你即刻让人去趟鲁县,让那周毕成立时写了事情的经过,务必要详尽,把这几年的悉数写明,告诉他,少一桩,朕都抄了他全家。至于云州的李正,你带人去,悄悄儿地,带了周毕成的供状去,给他瞧了,也叫他写一份来,同样的话,你也给朕说一遍。务必叫他开口。。。。。。”
他一口气说完,见连云只是双目注视着他,并无诧异之色,心下赞许:他就欣赏连云这点,懂进退。这件事情他处理得还是令他满意的。
他瞥了一眼一旁楞楞的赵英浩,忽然话语一转:“浩儿,你一大早地进宫,所为何事?”
连云正待转身,却听赵英浩说:“听说云大哥回来了。这不,急着来找他。我这不是也着急吗?鲁县我没去成,想着问上一问。这下好了,这不父皇都知道了。”
赵睿目光似笑非笑地,望着赵英浩嬉笑的脸:“那你是找错了地方,应该去你母后宫中去找才对。刚云儿可是先去了你母后那里的。”
连云的脚步一丝不乱,缓缓回头,笑着:“是呢!刚刚在义母那儿吃了一顿早膳呢,可是不错,现下肚子还胀着呢!”
说着,作势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朝一脸愣的英浩展唇一笑:“这回你可不能再躲懒了。怎么也得帮帮我,也让我休息一下……你不知道,我这连夜赶路,这会子上下眼皮直打架呢。哎哟,不行,我得回去补觉了。。。。。。皇上,容臣告退!”
说着,弯腰施礼再度告辞,赵睿哈哈笑着,摆手。连云抬头回身的瞬间,对着赵英浩眨眨眼睛。
赵英浩恍然,也向赵睿告辞。
他几步跨出殿门,却见连云在前方慢悠悠地走着,他紧赶几步,见他转过身子,一脸慎重,哪有刚才疲惫的样子?
屋内,赵睿望着门口,拿起桌上的茶盏重重地顿了下去,霎时,茶水溅了出来,洇湿了那块绣着飞龙的锦缎桌布,映照得一只龙爪异常分明,似是要探出来似的。
莫明德的眼皮子一跳,张了张口,望着赵睿那俊秀的侧脸,终究是未出声。
这里,赵英浩听连云三言两语地说了事情的经过,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看得他虚:“你给我句大实话,是否一早就知晓?是以鲁县之行,才推托了不去?叫我去做这个冤大头去?”
赵英浩一脸震惊,叫起屈来:“这是你还真是冤枉我了。那日,我真的是吃坏了肚子,一脸几天都拉个不停。我正纳闷呢?现下,我是明白了。定是母后那日叫人在我的茶水里下了那。。。。。。泻药了。。。。。。”
他尴尬地翻一翻白眼,低声:“我可不冤枉么?不过,我说,这件事情,真的有你说得那般严重么?这徐家,再怎么说,如今也是为列三公。你看,我母亲又是皇后,将来这江山说不得就是我大哥。。。。。。他们只要本本份份,这几辈子享不完的荣华,这又是为那般?”
连云见他说到这个份上,有心想提点一下,又住了口:正因为是这样,赵睿才容不得徐家做大吧?这后族太过强大,他心里可是不安稳了。况且,他自己这位置又是怎么得来的。。。。。。想必他是怕重蹈覆辙吧?
他转一转眼珠子,想到赵英明即位后赵英浩被配到了那遥远的北地,还是开口提点了两句:“是么?要是你处在你父皇的位置上,你也会如此想么?那可是你的外祖家。两个外孙都是亲王。。。。。。”
赵英浩听了,忽然不作声了,良久,抬头一笑:“是呢!算了,咱也不说了。那你说,我下一步真的要跟着你去么?刚才你都在父皇那里那样说了,我这要是不去。。。。。。”他看了连云一眼,解释道。说着,推着连云往前面去。
连云被他推着走,不时抬眼看一下赵英浩的侧脸,心下浮起一丝疑惑,又甩甩头,压了下去。
木瑾在鲁县等到连云回来,见他肃着脸与万明几人交代事宜,却是不敢抬头看她。
她心下疑惑,又不好问。再说自己这两天被那位方先生烦得要死。
方先生自现木瑾后,惊为天人,他一脸欣喜地一个劲地说回京后,一定要木瑾去找他,与他交流核算的技巧。
方先生满脸赞叹,现了宝,忍了又忍,才没有说出,请木瑾到三司会计司去帮忙的话,他已经知道了木瑾的身份,不禁直叹可惜。
似木瑾这样的人才,怎么能屈居后宅,而且是为妾室?只是叹息……(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198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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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云望着木瑾的脸,目光越过她的头顶,看向墙上挂着的一个算盘:这是方先生送给木瑾的。这把他随身带的算盘,他坚持要送给木瑾。
方先生一脸激动地托着那把算盘,很是严肃地:“这是我的师傅留给我的。说是留给最有能力的弟子。可我觉得,小姐才最为资格拥有这把算盘。你莫要推辞,如此就是瞧不起老夫了。”
木瑾尴尬,只得在连云的示意下,接了过来,却是入手沉重,一动,隐有金石相撞之声传来。显见这是一把材质上乘的算盘。又见上面光滑异常,可见是经常使用。
方先生身为三司会计司曾经的最高司长,被赵睿找了来,可见他的师傅也是相当有名望的一个人。可如今,他却把这把算盘就这样与了她,这,。。。。。。木瑾感觉颇有压力。
连云忽然伸手把木瑾拢入怀里,也不出声,就那样抱着她。木瑾见他情绪不对,也就温顺地由着他,并没有去推开。
两人静默了一会,连云才幽幽地在她耳边说:“瑾儿,你不会怪我吧?我是不是很混蛋?这么好的机会……我却错失了。”
木瑾一头雾水地任由他述说了一会,待得见他问,方才开口:“生什么事情了?令你很为难么?”
见连云张了张口,又咽了回去,忙说:“无妨。不想说就不用说。只是,你只要不做违背本心的事情就好。瞧你那样子,连大统领也有做错事情的时候么?倒是希奇。”
她连说带笑地,连云渐渐地放松了下来,笑看着她,忽然一把拉了她坐下,两眼亮晶晶地盯着她,信誓旦旦地:“瑾儿,我答应你,定风风光光地娶你进门。”
木瑾一楞,望着赌咒誓的连云,敏感地联想到了什么。她心内感动,看来这件事情他一直放在心里,比自己还要在意。
她站起身来,望着窗外正收拾行囊的众人,笑一笑,洒脱地:“无事。我们下午就回去么?我还有东西未买呢。出来一趟,总要带点东西回去。”
连云一伸手,殷勤地:“要买什么?我这会有空,陪你去。”
。。。。。。
赵雅蓉与黄衣悄声咬耳朵,两人说得入神,竟未现木瑾已经到了跟前。
她笑眯眯地,唤了声“公主!”
赵雅蓉一惊,抬头见是木瑾,高兴地拉了她的衣襟:“瑾姐姐,你回来了?”
也不知连云怎么叫人与赵雅蓉说的,她竟然没有追问她此次去了哪里,这让木瑾吁了一口气。
两人一路走去,听赵雅蓉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到了琴室。
木瑾听她弹了一会,现她这几天竟然没有去练习,弹得磕磕绊绊,委实有点凌乱。
赵雅蓉低下了头,木瑾柔声:“来,照这样子,再练习几遍。”
赵雅蓉低头应了一声,开始认真地练习。
休息的时候,赵雅蓉看着木瑾,忽然说:“其实,也不全怪我。都怪那个杜美人。是她整出那么大的事情来,害我分了心。”
说着忽又嘎嘎怪笑起来,木瑾见她笑得诡异,禁不住问了一句,这下,赵雅蓉兴奋了。
她招了外边正沏茶的黄衣进来,笑着一指木瑾:“你来说,也让瑾姐姐听听。这可是大快人心的事情。快!”
黄衣也一本正经地行了一个礼,方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
原是那杜美人前段时间有孕,那个金贵得不得了。弄得整个御膳房都要围着他一人打转,今天说这个菜不新鲜,明天说那个瓜果没有洗干净。
膳房里一天汤汤水水地送了不知几趟,皆是尝了一口,就不要了,又叫重做。
这还罢了。
叫赵雅蓉生气的是,她们揽月宫每天原封不动的点心就这样没了。开始,还以为是膳房忙,一时做不出来,叫黄衣去催促了几次,才知道,赵雅蓉每天的羊乳被杜美人给半道截了去,说是每天拿来净脸了。。。。。。
黄衣气不过,说了两句:“那几只母羊是先帝自公主出生后,专门着人豢养的。一向只供养公主一人使用,这事阖宫都知道,怎就没了?
膳房的人苦着脸,说是杜美人有一回见了那羊乳,觉着好,喝了两回,又嫌膻味太重。
本来松了一口气,谁知隔天又来说,以后的羊乳全要了。他听得来拿羊乳的小宫女说,杜美人怀孕后脸上长了许多斑点,听说这羊乳能消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