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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你放下!”
裴琇厉声道,大概因为激动。又开始咳嗽,咳得苍白的脸都憋红了,裴忠无奈,只得放下公文,轻轻拍着裴琇的后背。
咳了好一阵,裴琇才停下来。有气无力的说道,“你先退下吧,本相这里不需要你伺候了。”
裴忠只得退下,不过并没有走远,而是守在门口,等着裴琇吩咐,谁知他没等到裴琇的吩咐,倒等来了裴琇吐血,晕倒在书桌前,一时间,相府里兵荒马乱的。
今夜宫中是张太医当值,张太医身为院首。医术自然是最高明的,当裴家的下人拿着裴琇的令牌入宫请张太医去相府时,消息传到了凤瑾耳里。
“吐血晕厥?”
凤瑾从龙榻上坐起身,无名也坐了起来,拿了披风裹住她的身体,免得着了凉。
“是的,陛下,张太医已经马不停蹄去了相府。”
传话的小太监跪在外室,头也不敢抬,恭恭敬敬的说道。
“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小太监退下后,凤瑾沉思片刻。叫来一个暗卫,“去告诉沈文卿一声,朕要去相府探望一下裴相。”
当凤瑾和无名骑马到宫门口时,沈文卿已经等在那里。
一行三人,就这么趁着月色和雪光,往相府而行。
到了相府的时候。张太医已经提前到了,正在给裴琇诊脉,看见凤瑾出现,张太医连忙放开裴琇的手腕,恭恭敬敬跪下请安,屋子里的其他人也齐刷刷跪了一地。
凤瑾扫了一眼病床上晕厥不醒。脸色苍白如纸的裴琇,心中微微一动,“都起来吧。”
“张立,裴卿怎么样了?”
张立是张太医的名字,听见凤瑾点名,张太医连忙说道。“老臣已经给相爷诊过脉了,相爷并无大碍,只是劳累过度。”
凤瑾的目光落在书桌上的公文,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她看着张太医。问道,“那依你看来,裴卿这病要怎么治呢?”
“相爷的病不用治,好好休养便可。”
凤瑾锐利冰冷的目光落在垂手站在一旁的裴忠脸上,“听见了吗?太医让裴卿好好休息,身为奴才,就该好好侍奉主子,你们是怎么做的?居然拿这些公文来打扰裴卿休息!”
裴忠心神一凛,也不敢说是相爷不肯听劝。
“裴卿是大周的肱骨之臣,是国之栋梁!你们要是再伺候不好他,就自个下去领板子,朕再派好的来伺候裴卿!”
裴忠连忙跪地。连声请罪。
“你也用不着跟朕请罪,你们伺候不好裴卿,让他终日操劳,累得吐血昏倒,不是对不起朕,是对不起天下百姓!”
裴忠脸色变了又变。他怎么可能看不出女皇在借机敲打裴府?
只是女皇故意把相爷捧到那么高的位置,他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女皇的每一句话,就像一把软刀子,既割在他的身上,也割在相爷身上,偏偏软刀子虽然割得疼。但表面上不流血,外人根本看不见。
凤瑾看了沈文卿一眼,“文卿,派人把这些公文分别送去唐中德,宋明和齐恒府上,亏朕那么信任他们三位辅政大臣。居然办事懈怠,瞅着机会偷懒,把这么多公文全推给相爷来处理,不知道相爷病势沉重,要好好休养吗?你告诉他们,这次是初犯,朕就不跟他们计较了,若有下次,朕绝不轻饶!”
裴忠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女皇轻而易举一句话,就把这些最重要最机密的公文带走了,偏偏女皇满口关心相爷身体的语气,让人想反驳都没处反驳。
若是相爷醒来,非气得病情加重不可。
裴忠心急如焚的看向病床上的裴琇,在他的期盼下,裴琇终于幽幽醒转。
看着满屋子的人,裴琇眼神有些迷茫,只一瞬。那双眼睛就恢复了往日的锐利深沉。
“裴卿感觉如何?”
凤瑾坐在床沿上,满脸关切,语气真挚。
裴琇瞳孔一缩,看着空荡荡的书桌,和裴忠满脸惭愧焦急的表情,裴琇略一思索便懂了。
“微臣并无大碍。惊动陛下出宫探望,实在是微臣的不是。”
他说着,就要起身请罪。
凤瑾微微用力按住他的肩头,微微笑道,“裴卿身子不好,不必多礼。”
见裴琇阴沉沉的目光一直往书桌上看,凤瑾微微一笑,“裴卿不必看了,朕已经派人把那些公文送去了唐中德,宋明和齐恒府上,让裴卿带病操劳到吐血晕倒,朕都没有察觉,是朕的不是。为了弥补朕往日的疏忽,从今儿起,所有的公文呈到御书房,任何人不准带任何公文出宫,三位辅政大臣必须在御书房处理完政务才准回府,若是处理不完。则歇在宫中,第二日继续处理。”
裴琇脸色一变,这是要釜底抽薪?彻底的要他碰不到公文吗?
他的脸冷了冷,淡淡道,“陛下不必担忧,臣没有大碍……”
“裴卿就不必再硬撑了!太医都说了,裴卿操劳过度,呕心沥血,再不好好休养,只怕身子要垮掉。”
裴琇刚开口,就被凤瑾快言快语的打断,她看着裴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色,叹息一声,“裴卿你就安心休养吧,大周不能没有你,朕也不能没有你,只有你真真正正的养好了身子,才能为国尽忠,为朕尽力!万不可再做出带病处理朝务的蠢事了,若是再累倒了,朕可是会心痛的。”
裴琇冷冷一笑,冷得刺骨的眼神死死盯着凤瑾,“微臣病倒,陛下当真会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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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无名,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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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瑾勾唇一笑,“当然。”
她伸出手,摸了摸裴琇苍白的脸,含笑道,“裴卿这是怎么了?居然怀疑起朕的真心。”
裴琇面无表情的拂开她的手,沉默不语。
“朕知道,裴卿病了这几日,心情烦闷,朕不与裴卿计较。”
凤瑾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笑容,只有与她最近的裴琇,才能看见她眼睛里的冷意。
裴琇看着她,止不住嘴角上扬,勾出一丝冷笑,若论做戏,谁能比得过她?
她在他面前,甚至连伪装都懒得伪装,也不介意自己脸上的笑容有多么薄凉,眼睛的光芒有多么的冷。
可外人看不见!
外人只知道。深更半夜大雪纷飞,女皇陛下一得知裴相吐血,连侍卫都没带,就这么趁着夜色快马赶来,连斗篷上的雪花都没拂掉,就心急如焚的关心裴相的病情。
真真是君臣情深!讽刺得很!
裴琇手心紧紧握紧。又缓缓松开,他看着她,微微垂下眼帘,毕恭毕敬的说道,“多谢陛下关心,微臣感激不尽!”
凤瑾依然在笑,说了句‘裴卿好好休养,朝务之事唐中德他们会处理好的,裴瑜不必挂怀’,就带着人离开。
她刚走,裴琇就按捺不住心里的愤懑,狠狠一拳打在床沿上。
“相爷。您就听老奴一句劝吧,先好好休养几日,才能和陛下争啊。”
裴忠捧住他的手,殷殷切切的说道。
“本相知道她在故意激我,故意气我,她心里巴不得本相一病不起。真心?她会有真心?真是可笑!在本相面前做什么戏?”
裴琇冷冷道,眼睛里的冷意都快把裴忠冻僵了。
裴忠默了默,低声说道,“其实,相爷不觉得,陛下这些手段,都是跟相爷学的吗?从前,相爷也是这样对其他朝臣和陛下,如今只是掉转过来了……”
感觉到裴琇的脸色越来越冷,裴忠识趣的没有继续往下说。
裴琇重重的哼了一声,“本相为大周呕心沥血,鞠躬尽瘁,到头来却被她这样对待,她不是想架空本相吗?本相偏不让她如意!她想要死门,本相就先下手为强,她想要吏部,本相会死死捏住吏部!至于她想要亲政,做梦!”
裴忠一句话也不敢说,等裴琇发泄过后,才给他盖好被子,让下人端了药来。
裴琇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皱了皱眉,一口喝了个干净。
药汁太苦,苦得嘴里发苦。心里也发苦。
“子阙回来没有?”
子阙是裴琇之前派去死门的幕僚。
“还没……”
裴忠刚开口,一个人影就携卷着寒风走了进来,门大开的瞬间,狂风携着雪粒子吹了进来,落了一地的雪粒子。
“相爷,属下回来了。”
裴琇一见到他。双眼一亮,“事情办得如何?”
幕僚掸掉了大氅上的雪,才进了内室,脸上难掩喜色,“一切顺利,死门的门主说考虑一下,但依属下看,此事八九不离十了,只是……”
幕僚面露纠结,裴琇眸光微微一闪,“只是什么?说!”
“只是死门提出了些条件,属下为了拉拢死门。都替相爷答应了。”
裴琇眸光沉了沉,“说!”
“一,死门要朝廷助他打压其他门派,尤其是最近围攻死门的那些门派,死门要这些门派从大周消失!”
裴忠皱眉道,“这样一来,相爷岂不是搅入了江湖纷争里?”
幕僚叹息一声,幽幽道,“属下也没办法,死门紧咬住不松口,属下只得答应。”
“他那是知道本相和陛下争夺死门,在坐地起价呢!”
裴琇脸色阴沉得滴水。令人不寒而栗,“继续!”
“二,死门问朝廷要一块免死金牌,无论死门将来做了什么,朝廷不得出兵绞杀死门!但死门可以向相爷保证,死门做的事仅限于江湖。”
裴琇的脸色更加阴沉。黑得如同暴风雪来临前的前奏,冷笑道,“一个江湖门派,居然也敢问本相要免死金牌!”
幕僚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等了一会,见他的脸色稍微缓和一点。dash;”
“还有三?”
裴琇的脸色冷得刺骨,幕僚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低下头去,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