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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视线差,寒王只能伸出手,抬起坐在地上的,云朵的下巴。
彼时,双方才能再度对视。
“我若是不答应呢。”云朵真的是个很奇怪的女人,越是碰到逆境,她越是喜欢笑。
她现在的笑容,因为药物的关系,甚至比花还要娇美。
寒王眸色加深,忍不住用食指,爱怜的勾画着云朵小脸的轮廓,“你觉得你现在,还有选择么。”
落到他的手里,她又是这般无力抵抗的样子,根本就没有选择了。
“呵呵……”云朵笑出了声,贝齿微露,笑声宛若金丝雀的叫声一样动听,因为被寒王勾起下巴而被迫上仰的脖颈,是那么脆弱而美丽,“我若说还有选择,你信么?”
寒王微怔,思想被她带动,下意识就去思考。
当他飞快想到,眼仁儿生寒的想要阻止云朵什么时,已然迟了一步。
不知什么时候被云朵捡在了手里的碎瓷片,已经把她的手掌割的鲜血淋漓了,想来从之前开始,她就在用瓷片割着手掌的疼痛感,来让自己保持清醒的。
只是七皇子不知道,现在的寒王也不知道。
而彼时,云朵手里这片已经被鲜血浸透染红的碎瓷片,已不是割着她自己的手掌那么简单了,而是,狠狠的抵在了她自己的脖子上。
不,确切的说,是她脖子上的动脉上。
她用最尖锐锋利的碎瓷片那一头,已经深深扎进了脖子的血肉里,鲜血顺着她纤细优美的脖子,在她美丽的脖子和外露在衣襟外的美好锁骨上,划出了浓墨重彩的优美弧度。
那么美丽,又那么触目惊心。
寒王赶忙松开了她的下巴,唯恐因为勾动她下巴的举动,会拉扯到,撕裂到她抵住动脉上的伤口。
“你想以死来威胁本王?”
好像有些不敢相信,寒王表情那么惊诧,瞳孔都在收缩。
“不可以么。”云朵却那么轻描淡写的回答,可就是这么一说话的工夫,伤口流出的鲜血愈发的加剧。
“为什么,为什么薄久夜可以,燕夙修可以,连燕莲阙都能够触碰你,我就不可以!!”近乎咆哮的,像个歇斯底里的孩子一样的,寒王冲云朵怒吼着。
云朵对从未如此模样的寒王,视若无睹,望向他的视线凉薄,声音更凉薄,“我,可以走了么。”
寒王额头上的青筋在突突直跳,脸上的肌肉因为咬牙切齿而有些抽搐和扭曲,拿在手中的剑被捏的咔咔作响。
他静默了下来,全场的空气,都似乎被他身上散出的寒气给凝结了。
云朵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淡淡的看了怒不可遏的他一眼,摇摇晃晃的转过身,摇摇晃晃的,朝屋外走去。
屋外,小小的院子里,堆满了尸体。
有不少蒙面黑衣人的尸体,也有寒王身边的禁卫军的尸体。
浓厚的血腥味在空中飘荡,粘腻的,像是让人将鲜血,都给吸进了肺腑中。
恶心,前所未有的恶心,让云朵直想作呕。
她这样一个总是走在死亡刀剑上的雇佣兵,竟然就像刚出道时,会觉得人血是恶心的了……
云朵无声的笑,任充满血腥的风,迎面扑来。
恶心的,不是这些鲜血,而是今晚的一切,今晚的人,今晚的人心。
她从不是个好人,接触的好坏之人,也是多如牛毛,可今晚这些人心,就是令她感到恶心了,恶心的想吐!
紫红蟒袍的中年男人,眉目冷淡的望着一步步,慢吞吞离开了屋子和小院的薄云朵,“这么放她走了,主上,你甘心吗?”
静默许久的寒王,低沉的笑了,也是望向薄云朵背影的眼,透出浓浓的杀意,“不甘心,又能怎么样?杀了她?本王还舍不得。”
中年男人眯了眯眼睛,“她就是利用你的不舍,在胁迫你……她跟她的娘,真是越来越像了……”
*
薄云颖离开临水小亭后,浑浑噩噩的四处游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到了哪里。
也是因为见到太子身边那位总管孟非离,带着一帮子宫人气势汹汹的在四处找着什么太子的爱寵,弄得四处乌烟瘴气吵吵嚷嚷的,这才令她精神为之一振。
等抬头望去,就见鸾凤和鸣四个烫金大字的匾额,正挂在面前不远的迤逦宫殿上方,她浑身都是一个激灵,忍不住的朝后倒退了几步。
纵然薄云颖没进过深宫,却也是听府里底下的丫鬟们窃窃私语过这些宫里边儿,流传出的一些宫闱之事。
其中,自是关于宫里边儿的这些女子们的事迹,是最多的。(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三百九十三章 云颖要被配曲延翊
(全本小说网,。)
其中,自是关于宫里边儿的这些女子们的事迹,是最多的。
前些年,倒是常常在议哪位娘娘又蒙受皇上恩寵,又被赏赐了哪些珍奇宝物,最是令人艳羡的,自然莫过于被晋封什么位分,那家娘娘的娘家人又会如何的光耀门楣,如何的鸡犬升天。
只是这些年来,皇上患了病症之后,那些个带着少女怀春的桃-色谈资,便少了许多了,更多的,反倒是哪宫的娘娘又与哪宫的娘娘不对付,如何斗得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下场撄。
这些个想起来,那也不过都是当茶余饭后的故事听听倒罢了,真到了这宫里边儿来了,云颖方才如梦初醒的想起来偿。
这些年那些蜚短流长里说的最多的,说的最是吓人的,便是这鸾凤和鸣宫里头的这位。
——鸾贵妃。
那些谈资里,不多一百也不少于五十个左右的,从受寵到失寵,大起也大落的宫中女子们,已经数之不尽是多少个,全都栽在了这位鸾贵妃的手里头。
而她们的下场,惨烈都不忍让人回想。
被拔舌断肢,被挖眼掏心的,都不是最惨的,最可怕的,是有些妃子,还被活生生的剥了皮!
鸾贵妃善妒,最是憎恶的,就是比她年轻美貌,又不知天高地厚的轻佻女子,若真是让她发现了,这美貌女子的一整张美人-皮怕是就要……
念及此处,云颖狠狠的打了个寒噤,再也不敢想下去,战战兢兢的转身,急切的想要离开这里。
不想,一只手臂突然横在了她的面前。
由于还没有从刚才高度恐慌的情绪中完全缓和下来,转身之际突然有只手横生了出来,自然把她吓得险些魂飞魄散了。
“呀!”
云颖惊呼一声,脚下止不住的往后倒退了数步,没曾想,时运不济,后脚跟又踩到了一颗石子儿什么的,害她一个没站稳,人就往后仰倒了下去。
电光火石间,适才那条横在她面前的手臂急转直下,如白练一般缠上了她的腰际,只是往上一收的稍一用力,她整个人便重新直立了起来。
直到额头撞到一具刚硬的胸膛,她才完全站住了脚跟。
“薄十小姐,你如何了,可有受到什么惊吓?”
充满金属质感的男人声音在云颖的头顶响起,云颖娇软的身子一颤,颤巍巍的抬起了头,仰视来人。
看清男子的面容,云颖脚下又是一阵发虚,站都站不住了,“曲……曲统领……”
“叫什么曲统领,十妹妹,你是我的妹妹,延翊师兄是我的师哥,理应算起来,十妹妹应该称一声哥哥。”
云颖乍一听到这柔媚婉转的女子声音时,侧头一看,就见自己的九姐姐薄云珂,正站在搂着她的男子身侧。
云颖一个激灵,从男子怀里抽出了身,因为过于急切,险些一个趔趄,再度摔倒。
好在身边突然出现一双纤纤玉手,将她手臂一搀,将她稳稳的扶了住。
下意识的偏头想去答谢这一看就是女子之手的主人,但云颖已经先一步被搀扶住自己的这位女子的容颜气度,所深深的折服住了,再也说不出了一个字。
凤眼桃腮,眉目如画,眸如点墨,唇若点绛,肤若凝脂白雪,发如泼墨丝缎,有着赛过天仙的容貌,却有着华贵无比的气度。
云颖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人,美的不似凡尘俗物,不是一句倾国倾城就能够形容的,而这样高贵的雍容气质,她更是连想都无法想象的。
听惯了别人称赞自己容貌如何如何的她,在这一刻却觉得,自己在这位女子面前,简直就是跳梁小丑一般粗鄙,根本上不得台面。
“好生俊俏的小姑娘,本宫可是有多少年都未曾的见过了。”女子明眸善睐的对云颖抿唇一笑,慈眉善目的拍了拍云颖的手背,侧首睨向了走上来的薄云珂,“云珂你这丫头真是会藏拙,有这么乖巧漂亮的妹妹,也不晓得给本宫来瞧瞧。”
薄云珂冲女子俏皮的皱了皱鼻子,“贵妃娘娘这是哪儿的话呀,瞧娘娘一见云珂的十妹妹都爱不释手了,云珂哪还敢将十妹妹带给娘娘您,岂不是自个儿自讨没趣儿,没得让娘娘不喜云珂了么?”
女子被逗得咯咯直笑,嗔怪的瞪了薄云珂一眼,“就数你这丫头鬼精会说话儿,跟猴儿精似地,本宫哪敢不喜欢你,你还不闹翻了本宫的鸾凤和鸣宫么?”
薄云珂亲昵的挽过女子的另一边胳膊,娇憨的撒娇,“娘娘惯会冤枉人家,人家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哪敢做那等胆大包天之事呀!”
“你还娇滴滴?”女子嗳哟一声,寵溺的抬手一捏薄云珂的鼻子,“真是个猴儿精儿,牙尖嘴利的,本宫都要说不过你了!”
瞧着互相打趣来去的薄云珂和那位华贵女子,云颖几乎要生出那两人好似母子一般亲昵的念头来。
但云颖不敢多想,满心都为这女子无意间透露出来的身份,而感到惶恐不已。
“臣……臣女薄云颖,见过贵妃娘娘。”
能将鸾凤和鸣宫说成是自个儿的人,放眼整个后-宫敢这样说的,除了鸾凤和鸣宫里头的那位主子,还会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