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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卑人金发碧眼不足为奇,但也有少数鲜卑人因与汉人成婚,就会出现一些有混血特征的汉人或鲜卑人,就比如说明帝。
明帝在世时,曾被王敦讥讽为“黄须鲜卑奴”,便正是因为明帝的生母荀氏的的确确便是一名鲜卑女子。
顾钰忽然想到那日在中正考核上,顾敏被王文度下令拉下去时就曾说过,要告诉桓澈一个密秘,难道说这个密秘真的与桓澈的身世有关?
还有那个时时出现在她脑海中的梦,那个手持长剑唤她:“姐姐”的白衣少年。
见顾钰神情变幻不定,好似深陷于某种困扰之中,沈氏似有些心疼的抚了抚她的额头,目露关切的问道:“怎么了?若是想不明白,便不要再想了,阿钰,阿娘想与你多说说话,今晚,你便陪阿娘一起睡,可好?”
顾钰回神,顿觉一缕暖泉从心涧淌过,一时之间,所有纷乱的思绪都被她抛至脑外,她脸上的笑容也似百花齐放一般极为舒朗的展开。
“好。”她道。
陈妪只觉得这一声好格外的熨烫,看着顾钰脸上的笑容,心中不禁暗道:娘子可从未这般笑过啊!她笑起来可真是美,这样的容色怕是这整个健康城也没有几个女郎能及吧?
这一晚,顾钰睡得十分安稳,所以她并不知道,在她熟睡之后,沈氏便已然起身走了出去。
“娘子,你现在终于想通了吗?就算阿钰并非你亲生,可是她却是我们一手带大的,陪伴了我们十几年啊,与亲生的又有何异?”
“娘子,你看到她身上所受的伤,看到她这么累,你真的不心疼吗?”
陈妪的质问终于令得沈氏淆然泪下,她不禁将脸埋到了自己的双手之中。
“是,我后悔了,后悔这些年没有好好爱护她,任由她在顾府之中被人欺凌,被老夫人践踏,原本她可以不用承受这些苦,是我的自私连累她了,是我连累她了。”
“既然娘子想通了,那么现在补偿还来得及,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好了,以后我们便好好过日子,好吗?”
都过去了吗?是啊!无论她怎样愧悔自责,过去的也无法改变了,那就好好的珍惜将来吧!
“好,我以后定然不会让她一个人受苦,她就是我的女儿,谁也夺不去!”
……
“段郎,你怎么样?”
健康城西的一个酒肆之中,一道隔扇之门被推开,女人极为温柔的声线传了进来。
白刺刺的灯笼光芒照出床塌上所躺着的男人身影,长发披垂下,男人略显颓丧的面容呈现,一双浅碧色的眸子里射出极为阴郁而痛苦的光芒。
如有细心的人在此就会发现,男人漆黑的长袍笼罩下,有一只手只剩下半只掌心被包裹于一层白绢之中,其余五指已齐齐的断裂,抑或说早已被齐根斩除。
还有男人的一只脚,准确的说,也只剩下半只脚,那半只脚也被掩藏于纱绢之中,露出鲜血淋淋。
每每看到男人这幅样子,妇人的心中就如滴血一般的疼痛,同时心底深处燃烧起以烈火缭原似的愤怒憎恨。
“段郎,只恨阿婧无用,没能杀了她为你报这个仇。”妇人双目盈泪,恨恨的说道。
男人却是笑了起来,说道:“她比我想象中的要厉害,我觉得这样很好。”
妇人听罢有些气恼,不免娇声嗔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就因为她是那个女人的女儿吗?”
男人便是一笑,他伸手抚向了妇人的一头秀发,说道:“自然不是,婧娘,你这爱吃醋的性子还是一点也没变。”
妇人不觉脸色赧然微变,吃醋?她怎么可能会吃一个死人的醋!
看到妇人眼中神情变幻,男人又笑了笑,抚向妇人的秀发,道:“婧娘,很感谢你能在我最危难的时候不离不弃照顾我,其他的你都不必担忧,不必多想。”
“你叫我怎么能不担忧,怎么能不多想,如不是那个贱婢,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说着,妇人又摇了摇头,道,“可话又说回来,她是怎么知道你的去处的?你从未在她面前露过面,她怎么会想到找你来寻仇?”
男人的神情也变幻了一刻,回道:“这小姑子似乎天生有预知之能,她不仅知道我去过沈氏庄园,胁迫过她的母亲沈氏娇娘,而且她竟然还懂我崇绮楼中授予细作们的机关术,婧娘,你在顾府的时候,就没有发现她有这些异常吗?”
妇人的脸色变了变,似想起了什么,说道:“一直都是别人在说,我也从未太过在意,现在看来,她大概就是从那一次落水之后就变化了的。”
“落水之后?”
“是,自从那一次她与顾十娘一同落水之后,她的性情就已大变,不仅书法音乐以及玄辨才学方面突飞猛进,而且便连整个人的气质都有脱胎换骨的变化,俨然就成了另外一个人。有时候,我真的怀疑,这个顾十一娘是不是被别人掉了包?”
男人便笑着摇了摇头:“她不可能会再被人掉包,无论是容貌还是脾气,她都与那个人太像了!”
妇人的脸色便微微一沉,眸中微露出不悦之色,过了好半响,她忽地将话锋一转,说道:“段郎,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如今她已以沈氏黔郎的身份扬了名,又在中正考核之上赢得了王文度与郗嘉宾等名士的认可,我听说桓大司马已经上表解除吴兴沈氏刑家之后不得为官的禁锢,想来不久以后她就能入仕,而一旦她入仕,势必会对崇绮楼进行彻查和打压,抑或是对你进行全城辑拿追捕,到时候,你怎么办?你苦心经营下来的崇绮楼又怎么办?”
男人神色微变,唇角边亦扬起一抹苦笑。
“还真是没想到,我小心谨慎了一辈子,竟然会栽到一个小姑子手里。”他道。
妇人听着更是心酸,也更为憎恨。
却在这时,男人神色一肃,忽地整容说道:“借助于龙亢桓氏的力量,将崇绮楼交到桓六郎君桓澈的手中。”
妇人神情一愕,立即便抬起了头。
“楼主,你在说什么?那可是你经营了十几年的产业啊!你便真的愿意舍弃而将它交到别人的手中?”她语露诧异道,“”
“不错,如不想崇绮楼毁掉,这是最好的办法,也只有将崇绮楼交到他的手中才能发挥它真正的作用,只有他才能实现我的理想。”
“婧娘,你替我想办法传消息给他吧,我想见他一面。”
……
“有人想约我单独见面?是谁?见我做什么?”
看着跪在地上的阿虞,桓澈的眼中也闪烁出几分讥诮和讽刺来。
“阿虞,看来你瞒我的事情也不少啊?是想利用我去完成你要走的道吗?”他道。
阿虞的脸色一变,忙垂首道:“不是的,郎君,阿虞的道就只是为了成就郎君,不管怎样,阿虞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郎君,阿虞是绝不会背叛郎君的,这个人,郎君一定要见,因为他对郎君来说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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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再见虞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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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未亮,桓澈的梨雪园里便响起了一声清喝,李氏掀翻了桌子,吓得跪了一地的婢女们神情颤颤。
“我儿去哪儿了?你们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愿回答?”她问。
被点名问到的婢女几乎要哭出声来,战战兢兢的哆嗦了半响,才答道:“夫人,郎君是带阿虞一起出去的,奴只听他们说,说要去见一个人。”
“去了哪里?见什么人?”李氏又问。
婢女颤抖着声音吞吞吐吐答:“不……不知,他们没有说,奴不敢问。”
李氏听完蹙紧了眉头,正要发作,那婢女忽地又眼睛一亮,连忙说道:“不过,奴听阿虞说了一句话,她说……她说这个人郎君一定要见,因为他对郎君来说很重要。”
李氏的脸色煞时一变,那即将要爆发出来的怒气也霎时间压制了下来。
去见一个人?很重要的一个人?
会是谁?
李氏的脸色越加苍白。
一旁的仆妇见她神情大变似有忧惧,不禁问道:“公主,你怎么了?”。
李氏呆呆的沉吟了半响,才忽地问道:“现在外面都在传什么,你知道吗?”
仆妇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变得极为担忧而无奈。
“知道的,他们说,大司马请旨为六郎君赐婚,不过,他们还说,此事因为谢御史安石公也为其侄儿请旨赐婚而压了下来。”
李氏神情悲戚,摇了摇头。
仆妇又道:“他们还说,大司马如今屯兵白石,有逼迫朝廷之意,大司马随时……都有可能起兵造反……现在健康城已是内外惶惧,人人自危……”
李氏依旧摇了摇头。
“不,不,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忽地,她喃喃道。
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那最重要的是什么?
“快去,快去将澈儿找回来!”李氏忽然喝道。
……
咸康八年的四月十五日,这是一个足以让人铭记上数十年的日子,虽然健康城中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却已是暗潮涌动,健康城中的士子们已大都不敢外出走,但却并不能阻止风声传出,流言四处。
“你们听说了吗?昨日桓大司马上表了五道表章,今日天子便已下旨诏告天下,令庾太后退居显阳殿,而且立即诏见徐州刺史庾怿说了一句话,那庾刺史回去之后便自饮毒酒自杀了,如今徐州刺史之位悬空,定然非桓氏子弟莫属,看来桓氏与庾氏必然已是水火不容了。”
“那天子到底说了什么话?”
那人抿嘴不答,先卖了一下关子,然后才低下头,小声的说道:“天子当着几位顾命大臣的面,说了一句‘大舅已乱天下,小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