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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盼望着能早日与他相见。
为了我愿望的实现,我在蝴蝶泉边一个人跳起了舞,因为快乐和祈祷而跳的舞,连我自己都不敢置信,竟会引来数千蝴蝶在我身周翩跹。
与蝶共舞,让我成为蝴蝶泉边最夺目的画面,我还记得那时,几个偷偷躲在合欢树后的男孩们忍不住跳出来惊呼:“好美,好香呀!”
好香,也就是从那时起,我便知道了自己身上会偶尔散发出一种奇异的体香,香气袭人,甚至能让百花合苞,百草低垂,人陷沉昏,深睡不醒。
但自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我跳那一支舞,因为所有见过我与蝶共舞的人都不幸去世了,包括那一日偷看我的几个男孩。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也许,我,就是一个不祥的诅咒,我恨透了自己的出生,恨透了自己无缘无固沾染上的鲜血,虽然那并非我所愿,但我的心也会寂静中一点点的冰冷至毫无知觉。于是,我不再相信那些美丽的传说,我不再相信自己手中的彩石,我只能相信我自己,我心中的一份执念,我笔下的书卷。
日色欲尽花含烟,月明如素悉不眠。
赵瑟初停凤凰柱,蜀琴欲奏鸳鸯弦。
此曲有意无人传,愿随春风寄燕然。
忆君迢迢隔青天。
昔日横波目,今作流泪泉。
不信妾肠断,归来看取明镜前。
李白的《长相思》,每一日,我都要写上一百篇,我并没有看手中的笔,也没有看笔下的书卷,我只是任由着自己心中的执念贯于指端,笔起风云,在书卷上如形云流水般的行至卷边。而最后的一笔,我始终不忍落下,因为我要将那一笔永远留存在心间,等待着他的出现。
这便是我的生活,我对于光阴的挥霍与渺芒的渴望,我永远也做不完的事情。
“蝶衣——”
背后突然传来的是我母亲的叫唤,我知道她是带着王的旨意来此,又是为了一次血的祭祀,每及此,我的心中总会涌起一阵不可遏止的厌烦来。
“你有什么事,快说,我现在没空。”我睁开眼睛,依旧只看我笔下的书卷,背后那个艳丽的身影只会是我永远逃避的噩梦。
“我今天去见了我们的王,南诏国王。”我的母亲笑道,“自从王与中原大唐王朝会盟于苍山神祠之后,王一直没有忘记你。”
“所以呢?”我漫不经心的对答着她的话。
“没有所以,只是想说,我的女儿,你,永远是我的骄傲,但是,你也永远只是我的影子,因为你是我生的,你的容貌与智慧全都是因为我的赐予。”
我听得出她的话里全是尖锐的讽刺与自私的骄傲。不错,与她相依为命的生活,许久以来,她就只会为她自己的骄傲而骄傲,为她自己的所有而自豪。
我再也无法忍受,手中的笔变成了一把利剑,倏地飞出,擦过她的脸,夺在了神塔的玉壁之上。我转过身来,冷冷的看着她,我知道此刻我的眸子里一定能冒出火焰来。
“对,就是这样,我的女儿,你需要愤怒。”她笑着,一张芙蓉面孔经过她太过于细心的保养,竟也显得跟我一样年轻,所以,有的时候,她甚至干脆装扮成我,以我之名,去骗那些好色的男人,骗取他们的心,骗取他们的魂,甚至骗取他们的生命。“你平时太过于冷静,所以有的时候,我希望你,会多一点点的情绪,哪怕,这是愤怒。”
“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母亲?”我冷笑,抓起桌上的书卷,背离她而去。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怎么就能离母亲而去。”她的声音依旧含笑,但那笑只会让人愤怒,让人心悸。
我冷笑:“你还要跟我说什么,我的母亲,你不就是想让我嫁给太子梦凑,成为南诏国将来的王后,而你,又可以高高在上了么?”
“不是。”她妩媚的笑道,“你并不了解你的母亲,但我却了解你。”
“哦,你了解我?”我揶揄的笑,如果你真了解我,就不会让我从小就接受你血腥的教育,因为你并不了解,那并不是我所愿,我的爱好,就只有中原的书,大唐的诗,李白的梦。
“太子梦凑并不适合做你的夫君,因为母亲刚刚为他占了卜,他会在登基为王的第二年死去。”
她的话还是会令我不得不相信,因为她的占卜从来就没有失灵过,据说,三十二年前,十五岁的她就为王的父亲凤迦异占过卜,她说凤迦异会在战争中为国英勇就义,她的占卜触怒到了先王阁逻凤的龙颜,以至于遭到了先王阁逻凤的处罚,先王阁逻凤将她囚禁在苍山神塔里作为对神的献祭,致使她在神塔之中遭受了二年的罪,而二年之后,失去了儿子的阁逻凤却忘掉了从前对她仿若诅咒之词的恨,再一次将她请出神塔,并赐予巫后的名分,让其为南诏国王族占卜,以求逢凶化吉。
而在王孙异牟寻继位不久,她又为王作了一次占卜,王之年糼,将受于吐番威逼而发兵攻唐,而那一场大战,有天佑大唐,南诏军必败,王不以为信,大举进军攻唐,不料全军覆没,生灵涂炭,血流成河,孤魂无寄,她以转生轮回之术度亡军去往彼岸,平息怨气而换来国之安宁。
她的每一次占卜都近乎于咒术,成为王心中的忧疾,但每一次大难之后,王总要肯求她为南诏百姓祈福,求国之安泰,民之安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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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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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说历史上的陈郡谢氏——
淝水之战后,陈郡谢氏确实创造出了史上最大的辉煌,谢安与谢玄因此而名留青史,东晋也因为此一战之胜迎来了几十年的安定和平,北方胡族再也不敢来侵犯,然而历史似乎都会走向同一个结局,功高盖主的命运何其相似,因此一役,功名太盛的谢安最终还是遭到了当时的君主孝武帝的猜忌,幸得中郎将桓伊在一次宴会上唱了一首《怨歌》借古讽谏,谢家才避免一难,但之后,谢安还是为了消除孝武帝的忌惮而辞官避祸于广陵,谢玄最终也上疏解除职务,后被调任为会稽内史。
在东晋一朝,谢家可谓满门称贵,显赫朝堂,后刘裕称帝,建立南朝,谢家依旧是最煊赫的士族,是金陵城中最亮丽的风景线。
然而从东晋到南朝,战乱似乎从未停止,陈郡谢氏也与琅琊王氏一起辅佐当时的王朝渡过一次又一次的危机,二百年间,谢家所出的诗人、政冶家、音乐家、书法家可谓数不胜数,谢家人也一直保持着一种不欲不争的韬晦之明,不专权树私,不居功自傲,宁做隐士而不取天下而自立,但依然也没有逃过盛极必衰的命运。
二百年之后,一个叫谢贞的人从北地回到金陵,他所看到的金陵城已是人迹罕至,千里绝烟,早已不复往昔之繁华绮丽,金陵王气不在。
他是谢安的第九世孙,也是最后一个在《晋书》史上留名的陈郡谢氏子弟,便在他十六岁的时候,恰逢候景之乱,鲜卑化羯人出身的候景,曾想与王谢两大族的女郎联姻,却被梁帝婉言拒绝,被告知王谢两大族的子弟身份高贵,恐不会答应。
梁武帝太清二年,手握重兵的候景在寿阳起兵作乱,太清三年,终至攻破台城,金陵沦陷,候景称帝,那时的金陵城中便只剩下三千人了。
而夺得帝位的候景竟因联姻之事怨恨王谢两大世族,在破城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将王谢两大族诛灭,从此乌衣子弟在金陵城中绝迹。
谢贞便是这其中极少数存活下来的人,之后跟着难民一起被掳至北方,受尽颠沛流离之苦,二十年之后,当他再次回到金陵城的时候,已是满心疮痍,他想到了自己延续了二百多年的家族,想到那些族人留在史上被人称颂家喻户晓的传奇,更想到了昔日那些乌衣子弟的风流与才情,想到那些书法,骈文,诗词,音乐、清淡就像是盛开在树上最美丽的花瓣,风一吹过,便纷纷飘落。
然而他们骨子里所流淌的风华与骄傲却不会随之散去,谢贞在死的时候已将一切悲欢离合与名利看得极淡,只嘱咐亲友以“以溥板周身,载以灵车,覆以苇席,坎山而埋之。”
他死时留下了一句残诗——
“风定花犹落。”
倏忽再过一百年,唐太宗李世民称帝,这位明君在继位之后力斥门阀士族,贬抑魏晋以来的世家五姓,推行科举制度,引寒门入士报效朝廷,从此魏晋风流,烟消云散,只留下一本《世说新语》成为后世之人所津津乐道的传奇。
这便是顾钰所知道的历史,她也知道以自己一人之力,微小的力量并不能改变这大的历史走向,但也想尝试着去扭转谢家抑或是大晋朝的命运,至少能换来数十年的和平。
诛灭天师道,阻止桓氏取晋称帝,以后就不会有天师道叛乱,也就没有刘裕的崛起,就不会有南朝的建立,至于二百年后的候景之乱……
顾钰心下暗自笑了笑,打开车帘,看向开在路边的丹桂,一阵微风拂过,花落如雨,香气四溢。
不知不觉中,她也喃喃道了句:“风定花犹落。”
“娘亲,你在说什么呢?”一声稚嫩而清脆的声音陡地打破了她的沉思。
顾钰将视线拉回,看向眼前还梳着垂髫髻的童子,粉嘟嘟的脸颊煞是可爱,霎时间,她的眸中也溢出满满的欢喜与慈爱。
这便是她与谢玄所生下的第一个孩子,谢玄给他取名为谢瑛。
“阿瑛,你阿娘是在考你学问呢,风定花犹落,后面是什么?”谢玄走过来,抚了抚孩子的小脑袋,看着顾钰一笑。
“可是阿耶从未教过我这句诗啊?娘亲,这句诗的后面应该是什么?”小孩子睁大了眼睛望向顾钰问。
谢玄似乎才想起什么,也看向顾钰问道:“对啊,这句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