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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十二郎骤然回神,见正是背着一包袱的妙微小跑着向他走了过来,脸色微红,香汁淋漓。
“你家娘子……”
口中虽然喃喃着回应这句话,可此时的张十二郎犹自还沉浸在适才的震惊之中,直是看了妙微半响,才仿佛从无法想象的虚幻中回到现实,猛打了一个激灵,答道:“哦,你家娘子……她说,她说让你把包袱给我,你二个时辰以后去碧兰亭等她!”
说罢,又急急的赶紧伸手:“来,什么废话也别说了,包袱快给我!”
妙微一惊,忙将背上的包袱取了下来,递交到张十二郎手中,她脸上展开如花一般的笑容,还想施礼答谢,就见张十二郎竟然一改从前闲庭杏步般的从容风度,向着前方小树林里狂奔而去!
妙微也看得目瞪口呆,仿佛看见了一个她从不曾认识过的张十二郎。
此时的顾钰已经穿过竹林,经过亭子,纵身攀跃至山顶,来到了张十二郎所说的那片桃林之中。
她在桃林之中急急的寻了一周,果然就在一片妃红俪白中看到了那个头戴帏帽的削瘦男子身影。
看到这个身影,顾钰的心中有些微暖,又有些愧责的刺痛。
琅琊王司马岳,大概是上一世令她唯一觉得愧疚至深的男人。
前世她怀着身孕嫁给这个男人之后,除了丹儿便不曾为他生下一个子嗣,成帝所留下的顾命大臣便上疏征选女子充盈后宫,为其绵延子嗣,各大世族也纷纷献上了族中的一名女子作为他的姬妾,
作为天子的他深知这些姬妾也不过是那些世家门阀安放在他身边的眼线,便对那些女子也只虚以委蛇,偶有临幸,但几乎无一能得到他的宠幸超过半个月的时间。
直到一名胡姬的出现。
便是这名胡姬的出现,让她明白了一些宫闱阴私,学会了如何在后宫之中生存。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如司马岳这般从不耽于女色的男人竟然会被一个容貌充其量只算得上秀丽的鲜卑女子迷失了心智,自从这名胡姬入了宫,几乎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司马岳都夜宿她的紫菱宫,直到太医令将喜训传至她的显阳宫。
那名胡姬终于怀上了龙种,也是自天子登基之后,后宫之中第一个怀上龙种的女人。
作为天子的司马岳很欢喜,大臣们也很欢喜。
她自然也跟着欢喜,当然这种欢喜是作为她母仪天下的身份应该表现出来的欢喜,事实上她对于这种事情也并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反而还会觉得心中稍安少了一份愧疚。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这名胡姬自从有孕之后,便时常来往她的显阳宫,与她热络攀谈,还时常亲妮的以姐妹相称。
鲜卑女子多豪爽热情,不拘礼数,这种性子在晋人看来也属于放旷随性,宫中也并未对她加以约束。
但就在那胡姬临盆之时,竟然传出下红不止,那胎儿竟是没有保住,那时她正以皇后的身份入其宫中探望,便是在这个时候,那胡姬披头散发一身血污的从后殿跑出来,竟然直指她以毒药杀害她腹中胎儿。
当时的她自是惊在了当场,也并没有说任何话为自己争辩。
所有人都以为她的皇后之位必定是保不住了,但让人想不到的是,天子却表现得分外镇定,只说:“皇后乃一国之母,若无确凿证据,谁也不能凭猜测和想象来定皇后的罪!”
之后,这件事情司马岳竟是交给了她去查,而她查出来的结果也十分令人震惊,那名胡姬根本就不曾怀过孕,也因为这件事情,她还得知了另一个残酷的真相——
冷宫之中,那胡姬笑着对她说道:“司马岳只能有一个儿子,那就是你褚皇后所生的儿子,也只有你的这个儿子才有资格继承大晋的皇位。”
“是他派你来做这件事的?”她问。
那胡姬疯狂的大笑:“顾氏阿钰,你也只是一个细作,更永远别忘了你到底是谁的人?我做这件事情,便是给你一个警告!”
所以,他是想用她的儿子来窃取大晋的江山,为此而不惜一切代价!
而那名胡姬,后来司马岳有告诉过她,因为这名女子对他有过救命之恩,所以他才将她留了下来,而这个所谓的救命之恩,便是这一年的上巳节出巡,他在桃花潭附近不小心踩到了猎人的陷阱,而落进了潭水之中。
是那名胡姬将他从潭水中救了出来!他许诺答应她一个条件以此为回报,于是一年之后,那胡姬便入了宫。
思及此,顾钰的唇边也勾起一抹冷笑:所谓的猎人陷阱,其实也不过是那些人的杰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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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琅琊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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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这边走!”一名内侍谄笑着在前方指路,大片的桃林夭红覆盖,几乎遮住了前方的路。
而在这名内侍的指引下,琅琊王终于从桃林中走了出来,当他再次抬眼时,不觉眼前视野大开,山川、泉潭,还有倒挂飞落如碎玉般的瀑布,映衬着阳光七彩缤纷,如置太虚幻境。
琅琊王不由得感慨道:“此地有崇山峻岭,桃李成蹊,又有碧水深潭,映衬左右,此景当真是令人陶然欲醉也!”
说罢又笑了笑,“也难怪逸少公宁愿辞官不授,隐居于会稽,纵观一生,游笔翰墨,纵情山水,恒恐儿辈觉,损其欢乐之趣,此可谓是情之所钟,正是我辈乎!”
内侍闻言,忙笑了笑,接道:“殿下莫不是如逸少公一般起了归隐之心?”
时下隐士可是受世人追棒的,大多名士如阮孚之流,虽在其位,却不谋其政,四处游山玩水,乃是真正的“无为而冶”之态度,此举不但不会受到朝廷的责罚或是世人的遣责,反而还被称之为是洒脱不羁的名士风度。
琅琊王又笑了笑道:“归隐?天下人皆可归隐,我却不能归隐。孟子曾言,人生有三乐,而王天下不与存焉,孤虽非天下之主,却也不能如那些名士一般无为而冶,任性快活!”
内侍的脸皮几不可察的僵了一僵,忙附合道:“殿下宇宙勋格,鸿鹄之志,又岂是那些名士们可比?”
琅琊王便看向了他,再次一笑:“你倒是很会说话,却不知你引孤到这里来,到底有何目的?”
大约是没有料到琅琊王突然会有此一问,适才还谄媚笑着的内侍神情便是陡地一敛,惊讶又骇惧的看向了眼前的年轻男子。
琅琊王如今不过十八岁,乃是当今天子唯一的同胞兄弟,五岁的时候便受封为琅琊王,而纵观东晋一朝,凡受封琅琊王者便等同于太子储君之位。
可见天子对其之器重信任!
不过,这内侍实是没有想到,这个斯文俊秀的少年竟然这么快便对他起了疑心,他内心焦虑心慌之下,便朝四下观顾了起来。
就在这时,桃花林中便响起了一阵劲风,无数的桃花瓣随着这阵劲风徐徐飘落在空中席卷乱飞。
内侍心中一喜,来了!
顾钰的耳尖也一动,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布局,她太过熟悉,不过是以桃花为障,在地上布了陷阱,以此来迷惑敌人。
此时的琅琊王也预感不妙,却又忍不住好奇的看着那些在突如其来的强风中飘落的桃花瓣。
“殿下,起风了,天凉,不如我们离开这里吧!”
内侍不自禁的有些心慌,又催促着琅琊王赶紧离去,两人正要提步,一阵嘶嘶的声音传来,内侍就见地上不知从哪里出来了一根细绳,竟是一直曼延至琅琊王脚下,无数桃花瓣向他们二人袭涌而来。
琅琊王心中大骇,脚步连连朝后退去,浑然不觉他的身后便是桃花潭。
而就在琅琊王脚步已至潭边,身子微倾险些坠倒之时,突然一个女声传来:“殿下,小心!”
他的手上便是一暖,竟觉一只柔滑如暖玉一般的小手抓在了他的手腕之上。
他被一股大力一带,身子陡地向前栽倒,便扑倒在了地上,然而,当他抬起头来时,却并没有看到那个救他的人的脸。
此时的顾钰已经向桃林中突现的一个身着胡服女子的身影追了上去。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女子便一定是桓澈所派来的那名胡姬,她必须通过这名胡姬找到桓澈的所在。
然而她又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是故,再三思量之下,她便干脆摘了一片树叶,朝那胡姬的手臂飞了过去。
树叶也可化为手中的利刃!
张十二郎赶到桃花潭的时候,看到的只有琅琊王与一名内侍两人,而此时的琅琊王也不知何故竟然倒在了地上,内侍神情惶惶不知所措,见张十二郎到来更是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的抓住他的手道:“你来得正好,快看看,殿下他怎么突然就晕倒了?”
张十二郎也有些心慌意乱,忙蹲下身子检查琅琊王的身体,又喝道:“你怎么带殿下一人到这里来了?还不快去找人唤医者来?”
“是殿下非要独自一个人来清静清静的……”内侍争辩了一句,看到张十二郎的眼神忙又改口,“好好,我马上去唤医者!”
便在这时,又一个声音传来:“等等,你不用去了!”
张十二郎闻声一喜,抬头见果然便是顾钰,又道:“阿钰,你来看看!”
顾钰便立刻奔到了琅琊王身旁,经过一番检查,就见琅琊王的腿上有一个细小的伤口。
果然那胡姬在桃花瓣上也喂了毒药。
顾钰二话不说,便将琅琊王的衣服撕了开,竟想也不想的一张小口对着琅琊王腿上的伤口印了下去。
张十二郎看得又瞪大了眼,连声道:“十一娘,你这是干什么,你不懂男女大防的么?”
“防什么防,人命关天!”顾钰回了一句,又连吸了几口,将黑色的血水吐了出来。
张十二郎才一惊:“他中了毒?什么时候中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