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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多少?”
第一句话,不是问发生了什么事,似乎月流殇心里在想什么,他一清二楚。
墨不赦脚步微顿,唇角抿了抿,眸心划过一丝忧色,却没再犹豫,举步快速离开。
月流殇轻轻咬了下唇,半垂着眼,片刻之前还嚣张狂肆的态度早已敛了个干干净净,只余下一片忐忑不安,“也没……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苍凤修显然不接受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眉心微蹙,对他的回答明显感到不悦。
“两……两小坛。”月流殇脚下不自觉地退后了一小步,给出准确答案的同时,语气里明显带着小心翼翼的含蓄。
真的只是两小坛,对于他来说,那酒坛子不算大,而且三坛没有喝完,那就是两坛,而且还是小坛。
对这个答案,苍凤修不置可否,只轻飘飘地又问了一句,“两小坛……什么酒?”
话里的“小”字,似乎在舌尖上绕了一圈,而显得意味深长。
月流殇指尖一颤,知道今日是躲不过了,垂死挣扎毫无用处,主上心里跟个明镜似的,他的一切侥幸想法在他面前早已无所遁形——因为对他的性子太过了解,所以,苍凤修根本不用细细去想,就能知道他所有的心思。
“流殇知错。”冰蓝色袍角一撩,月流殇下一瞬已跪倒在地,眸光低垂,眸心闪过压抑与自责,“流殇不该纵容自己买醉消愁,那些过往……早已经烟消云散,也不应该再成为放纵自己的借口,流殇让主上失望了。”
苍凤修淡淡看着他,“是因为那个叫新辰的丫头?”
月流殇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摇头,“不……是我自己的心魔作祟……”
“起来。”苍凤修负手转身,缓缓往宫门方向行去,平静的嗓音听来带着几分淡漠的无情,“新辰那丫头年纪也不小了,流殇,若还有下一次,本王不介意把她随意赐给宫里的哪个侍卫。”
月流殇脸色刷白,闭了闭眼,起身尾随在他身后,紧绷的声音带着几分求饶,“主上不会这么对我的,这些年……我好不容易喜欢上了这么一个……”
“喜欢?”苍凤修偏首,笑容亦带着几分讥诮,“你若真的喜欢,还会如此介意将自己的过往摊开在她面前?况且,如果觉得难以启齿,你大可以选择隐瞒,没有人逼你坦白。”
这样的一番话,当真是一针见血,直接戳进了月流殇的心尖上,瞬间便直刺得他鲜血淋漓。
心上泛起一阵阵尖锐的疼痛,月流殇神色苍白怔然地沉默着,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这句话,表情怔忡地跟着苍凤修一直走到了九华殿的东暖阁,看着他的主上在暖阁里的软榻上坐了下来,月流殇站在一旁,苍白的容颜泛着罕见的迷茫与脆弱——对于素来狂肆无边的月流殇来说,这是除了苍凤修之外,任何人也看不到的一面。
良久,他定了定神,看着苍凤修清冷脱俗的面容,慢慢地垂眼,低声开口,语调难掩滞涩:“我不知道如何打开她的心房,只能用坦白的方法,我以为我可以做到……然而,那些本以为被淡化的过往再次浮上心头时,我依然觉得……依然觉得竟是这般难以承受,觉得自己……肮脏不堪,哪怕今日看起来光风霁月,光芒耀眼,纵使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惊艳与倾慕,可依然无法遮掩……这身华丽皮囊下,曾经有过的污秽……”
苍凤修抬眼,静静地看着他半晌,将他苍白的容色与伤痛尽收眼底,须臾,淡淡道:“流殇,你喜欢上新辰,是因为她跟你拥有相似的境遇吗?”
月流殇震惊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苍凤修,“当然不是。”
为什么主上会这么以为?
“既然不是,那么新辰曾经有过的经历,你知道的虽不是很详细,但想来也能猜到一点,你觉得她脏吗?”
新辰?
月流殇摇头:“我喜欢她这个人,喜欢她的通透睿智,喜欢她的聪慧隐忍,她的经历……是她的不幸,我只会心疼,又怎么会……觉得她脏?”
苍凤修点头,对他的答案丝毫不觉意外,“你能以这般胸襟去看待自己喜欢的女子,为什么同样的事情到了自己身上,却每每钻进死胡同里出不来?”p1604207(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859章 无病呻吟
(全本小说网,。)
话音落下,月流殇倏然一怔。
钻进了死胡同?
“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是最愚蠢的人才会有的行为。”苍凤修倚在软榻上,淡淡道,“给本王倒杯茶。”
月流殇愣了愣,转身默默倒茶去了。
“如果本王知道,时隔十多年的时间之后,直到今日居然还没能消除你的心魔,当初就应该直接把你丢下山崖,让你彻底解脱,也不至于今天还要死要活,让本王看着生气。”
漫不经心却绝对寒意十足的话传入耳膜,月流殇手上一抖,热乎乎的茶水溅到了手背上,瞬间泛起星点尖锐的刺痛。
默默转身,捧着茶盏走近,月流殇沉默地站在软榻一旁,将热茶恭敬地奉上,一时之间居然一声不敢再吭。
苍凤修却并没有接,任由他双手举着滚热的茶盏,淡淡道:“帝都勾栏之地不少,虽表面上都是正经的青楼,不过私下里见不得人的南风馆也不少,待会儿本王便带你去见识一下,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肮脏龌龊,什么是真正的污秽不堪。”
月流殇面色蓦地一白,心里像是被一只铁箍倏然勒紧,感觉五脏六腑都喘不过气一样的难受,压抑与窒息,以及一阵阵尖锐的疼痛,他抬眼看向苍凤修,嘴唇颤抖地动了动,想说点什么,然而目光在触及苍凤修沉冷的容色之后,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捧着茶盏的手指不自觉地使上了力,烫得掌心通红而毫不自知。
苍凤修闭上眼,白皙如玉的容色看起来透着几分淡漠与疏离,月流殇沉默地站在一旁,下唇几乎被咬破,良久,才鼓起勇气,带着祈求的语气低声道:“我……我不想去。”
苍凤修闭着眼,似是已经睡着了,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月流殇脸色更白,缓缓跪倒在软榻前,垂着眼,表情苍白得近乎透明,紧抿的唇角,布满伤色的眼梢,使得他看起来浑身都弥漫着一股哀伤气息,“主子……主子能不能就恕了我这一次?我……不想去……”
不想去?
苍凤修冷笑了一记,睁开泛着雪色的双眸,嘴角扬起的弧度带着显而易见的讥诮,“不想去,不去的话你又如何知道什么叫肮脏不堪?月流殇,本王这些年大概是太惯着你了,纵容着你的嚣张放肆,纵容着你的狂妄任性,本以为你能活得随心所欲一些,结果十多年下来,还是不改这般无病呻吟的作态!”
说罢,他冰冷地扫视着眼前不发一语,脸色却愈发苍白如雪的男子,心里气怒,抬起一脚将月流殇踹翻在地,“愈大愈懦弱,整日无病呻吟,不知所谓!你以为自己是病西施吗?还是把自己当成了那些只懂伤春悲秋的闺阁女子?肮脏不堪,污秽龌龊,既然喜欢把这些词套用在自己身上,本王就亲自带着你去那污秽之地,让你真正成全了自己的一番心愿!”
话音落下,人已自软榻上起身,冷冷扬声道:“银翼,备轿。”
九华殿外,银翼被这意外的命令弄得懵了一下,须臾才反应过来,恭声领命,“是。”
“主子!”月流殇回过神,几乎肝胆俱裂,抬起头,不断地摇头,“主子……我不去,我死也不去,我不去那种地方,我坚决不去那种地方……主子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手里的茶盏不知不觉间被捏碎,瓷片刺进了掌心而不自知,随着他不停摇头的动作,月流殇的身体也不断地后退,一直退到了屏风处。直到退无可退之际,他慢慢站起身,瞬也不瞬地注视着苍凤修冰怒交加的眼底,眼角余光犹疑地注意着暖阁外,在苍凤修垂眼拂过袍袖之际,双脚蓦然提气往外冲去,轻功提到了极致,直扑向沉重厚实的宫门。
宫门被大力拉开,月流殇满怀希望地要逃离此地,千钧一发之际,却发现自己压根逃无可逃,只在这微顿的时间里,一只手轻飘飘地抓住了他的肩膀,看似没有没有使力,却让他丝毫也挣脱不得。
“想逃?”
月流殇脸色刷白,一时间又惊又惧,几乎要感到绝望,却听苍凤修那般好听的声音漫不经心地响在耳边,“陪我去未央宫。”
什、什么?
月流殇一怔,愣愣地转头看着苍凤修,挣扎的动作瞬间便静止了下来。
苍凤修放开了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瞧你这点出息,连懦夫的逃跑行为都学会了?这要是在战场上,临阵叛逃,够你死一百个来回了。”
“……”月流殇抿唇,不逃,难道真的等着去那种地方吗?
他宁愿死一百个来回,也绝对不要去那种污秽之地长见识。
不过……他定了定神,有些惊魂未定地看着苍凤修,“主子,你刚才那番话……是吓唬我的?”
这句话说完,月流殇自己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怎么像是……大人吓唬小孩的感觉?
苍凤修不置可否,转身之际,视线掠过他的手掌,“自己处理一下,把心情也收拾好,与我一道去未央宫,省得青鸾担心你。”
月流殇没料到,刚才还绝望得连死的心都有了,这会儿却突然阴霾尽散,雨过天晴,心里不由有些不敢相信,迟疑地看着苍凤修,“主子不去南风馆了?”
“……”苍凤修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他,咬牙冷笑,“本王随时都有兴致带你去一趟。”
脑子抽筋了吧?
月流殇脸色僵硬了须臾,默默地低头看着自己被碎片划破的掌心,不发一语地拾起自己的袍角,撕下一绺布条,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