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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应该明白奴婢的意思。”凝玉抬眼,瞥了远处已经进入视线的几人,淡淡道,“她是霍太妃的人,比霍冰燕有心机多了。”
三年前霍太妃就一直想让她们入宫,常伴君侧,只是最终也没有达到目的。
这一点不用她说青鸾也知道,她向来看人就不会有出错的时候,就比如眼前这位,尤为擅长避重就轻,顾左右而言他。
也是个藏得很深的角色呢。
不过,青鸾还真不怕她藏得深,藏得再深的人,她也能慢慢地一层一层地剥开她所有的伪装,直到她现出原形。
眼底一抹精光闪过,青鸾唇畔浮现与她年纪完全不符的深沉,躺在长椅上没有再说话。
青枫指点了梅园的方向便退下了,一身白衣的方媛媛身边跟着两个年轻的侍女,穿过长廊来到院子里时,青鸾躺在长椅上像是已经睡着了。
落雁泡了茶返回小院里,取了两个干净的杯子,茶杯斟满之际,方媛媛和两个侍女刚好走下石阶,到了跟前。
“方姑娘。”客气地福身招呼了一声,落雁便放下茶壶恭敬地站到了一旁。
一身橘色流云锦缎织就的及地长裙,金色腰带勾勒出了不盈一握的劲瘦小蛮腰,墨发披肩,肌肤莹白,眸若灿星,五官柔美,笑容恰到好处地显示出了她良好的教养,眉宇间却没有刻意掩饰她与外表极端不符的深沉与锐利之气。
与三年前在宫里见到的,说话时语气中总带着高人一等的傲慢无礼的那位方姑娘,简直判若两人。
淡淡一敛衽,方媛媛的语气客气而有礼,“郡主殿下。”
在她话音落下的一刹那,青鸾甚至没有睁开眼,就已经知道了对方是个什么样性格的人。
表里不一,极善于伪装。
俗话说,相由心生。
不知道这位姑娘是刻意在霍冰燕面前低调,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心思,那日在宫里时,方媛媛性子看起来肤浅并且左右逢源,便是连容貌也给人俗艳的感觉。
而今日,褪了浓妆与艳丽的衣衫,整个人也顺眼了许多,再细看她的五官,便会发觉,这个女子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气质甚至能与帝都第一才女苏清韵不分上下。
有意思。
青鸾嘴角微微扬起,面上兴味的笑意愈发浓重,慢慢坐起身,她淡淡抬手示意,“来者是客,方姑娘请坐。”
方媛媛眉尖忍不住轻轻一挑,似是对青鸾的态度觉得有些意外,“郡主忘记媛媛了?”
三年未见,即便忘记了,也不该觉得意外。
青鸾却是摇头,“本郡主记得你是谁。”
的确是有点印象。
如果不是青枫事先禀报过了,或许她还需要仔细端详一会儿才能认出来,毕竟,差别确实太大了——而且,对于无关紧要的人,青鸾一般很少放在心上。
不过从今天开始,对于方媛媛这个人,怕是印象深刻得想忘也忘不了了。
“那么为何……”方媛媛不解。
她以为青鸾应该对她抱有敌意的,她也早已做好了一番有利于自己的说辞,对方的态度却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
“本郡主有一个很好的习惯——非生死大仇,隔夜就忘。”青鸾抬手,淡淡一笑,“坐吧。”
方媛媛在青鸾对面优雅落座,青鸾推了一杯茶到她面前,自己取过另外一杯,掀开杯盖轻轻拂去上面一层茶叶,端起来送到唇边轻啜了一口。
方媛媛身后的两个侍女视线定定地落在她们面前的那杯茶上,唇角微动,似欲言又止。
青鸾抬眼,一眼看穿了她们的意图,神色莫名地带着几分讥诮,“需要验毒么?”
两侍女神情一滞,方媛媛已出声,略带歉意地笑道:“下人无状,还请郡主不要放在心上。”
说罢,掀开杯盖,动作优雅地就着杯沿抿了一口。
青鸾笑了笑,“无妨,她们对主子一片忠心,倒是教人敬佩。如今世道不好,人心难测,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说罢,也不待对方多说什么客气之语,便直接问道:“方姑娘找我有事?”
方媛媛闻言沉默了须臾,转头道:“你们先退下。”
身后两个侍女福身恭应:“是。”
应罢,转身离开。
青鸾眼底泛起无声的冷笑,自然看出来了对方的意思,遣退自己的侍女是假,欲遣离凝玉与落雁才是真的。
青鸾心里寻思着到底要不要如了她的意,看这架势,她隐约已经猜到了对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什么话是隐秘到需要避开她身边的侍女的?
或者该说,怎样不可为人知的话题,是必须要避开摄政王府所有人的耳目的?
难道她不知道,即便身边没人,可摄政王府暗处隐藏的众多高手耳朵也很灵敏吗?
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瓷杯的边缘,青鸾淡淡偏首,“你们也退下吧。”
“是。”p1604207(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22章 挑拨离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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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直到她们走出了十多丈,已经离得足够远了,方媛媛才转过头看着青鸾,淡淡一笑,“上次在宫里,媛媛对郡主说话多有冒犯,在此先行赔罪。”
“方才我已经说了,非生死大仇,隔夜即忘,方姑娘不必再放在心上,更何况,已经隔得三年了。”
“郡主虽年纪小,容人之量却是大多成人也自愧不如。”从善如流地恭维了一句,方媛媛语气一转,有些迟疑地道:“不过,郡主方才既然说到了生死大仇,媛媛心里倒是有几分不安。”
“不安?”青鸾眼底略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之色,抬起眼,却是奇怪地道,“为什么?”
“……”方媛媛沉默地看着青鸾,眼神中带着些许探寻意味,“郡主真不明白媛媛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摇了摇头,“青鸾愚钝,方姑娘不妨明言。”
“我的意思是说……”语气顿了好几顿,方媛媛盯着青鸾精致清丽的小脸,目光瞬也不瞬地观察着她的面部表情变化,“郡主既然来了帝都,进了摄政王的府邸,并且认了摄政王做义父,那么之前发生的一切,是否就可以当做是……过往云烟?”
青鸾闻言静了一下,默默地瞥了她一眼,丝毫没有错过对方眼底极力掩饰的审视与探究,虽然不知道她想探究什么,不过……过往云烟?
其实她很想说,在她醒来之前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本就是过往云烟,因为与她根本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她只是恰巧在醒来的一瞬间遇到了灭了西域王族的苍凤修,然后对这个男子一见钟情了而已。
不过,对方意味不明的眼神还是让青鸾把这番理所当然的话咽回了肚子里,敛了眉眼,心头默默地叹了口气,果然没出所料,这个女子是来挑拨离间的。
挑起她心里对苍凤修的仇恨以及对复仇的急切,然后主动示好,把她拉到自己的阵营上,一起密谋,里应外合对付苍凤修。
算盘打得不错。
对付苍凤修……青鸾不知道这个姑娘究竟哪里来的这么大自信以及这副不怕死的精神,不过,敢在苍凤修身上打坏主意的人,她能轻易放过吗?
慢慢啜了口茶,她沉默着没有说话,而这样的沉默看在方媛媛眼里,无疑就是自己一句话戳到对方心里的痛处了。
灭族之恨,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不管是谁,只要有一点良知在,就绝不可能放着父母族人的血海深仇不报,而真心视仇人如父。
“郡主在想什么?”方媛媛的语气带着诱哄的意味,“想家了,还是……?”
不管是想家了,还是思念父母亲人了,都在意料之中,否则她说的这么多还有何意义?
不料,青鸾却摇头,淡淡一笑,“哪里还有什么家?”
二十一世纪时她就是独来独往,十八岁时才查到自己的身世,出生六个月时,父母死于杀手组织头子之手,然后她被带进了组织,从此成为孤儿杀手。
十六岁时她就成了世界顶尖的杀手,出神入化的身手及枪法让多少枭雄也胆寒?
用了两年时间查清了自己的身世,然后用一颗自己亲手发明的十七号微型弹,炸了包括自己在内的整个杀手组织——只为了替早已没有了印象的父母讨回一个公道。
生平从未体会过亲情的感觉,但她是个有原则的人。
主动犯了她的人,非生死大仇,顶多伤残了事。否则,她不会手软,只会百倍千倍地奉还。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没有一个可思念的人,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可以放在心上的,哪里还会允许外人来随意挑拨?
所以,青鸾的确从未真正有过家,她说的完全是实话,不过,这样的话听在方媛媛的耳朵里,就是另外一番意思了。
族破家亡,父母已经归西,哪里还有家可言?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还没有付出应有的代价。
“郡主如果心里难过,可以找个人发泄一下,不要自己憋在心里。”方媛媛轻轻叹了口气,表情带着恰到好处的怜悯,“虽然西域王族有错在先,但摄政王的手段确实也狠了些……逝者已矣,难道……郡主还想着报仇么?”
这是要她报仇,还是想劝她别报仇?
青鸾低着头看着杯子里还剩下一半的的茶水,真想翻个白眼,不过,看对方演戏演得这么起劲,真心不想坏了她的兴致,于是表情显得稍稍低落了些,自嘲地道:“报仇对我来说遥不可及,暂时连想都不敢想。”
遥不可及,因为她永远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想法。
方媛媛闻言,眼底得逞的光芒一闪而逝,面上浮现了些许意味深长的笑意,语带安慰地道:“来日方长,郡主也不必太过妄自菲薄。”
说罢,心头突然闪过一个疑问,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