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萃浓鼓了嘴,不说话。
清漪将二人拉到一起,又把二人的手握在一块,“咱们从小一起长大,莫让旁人以为咱们生份了。来,小弟,你先对着萃浓认个错。”
清凌尚有余怒,“好,我承认我一开始说话有些重了,是我不对。可是萃浓,人家北荻都打过来了,口口声声说咱们才是那个背信之人,你让我焉能不急?”
萃浓道:“那你为何不信我?”
清凌简直哭笑不得了。
“我的好妹妹啊,我若真的不信你,便不会在那北荻骨将军面前维护你了。我若真的不信你,又何必巴巴跑来问你。我只是生气,那么大的事情你竟然不与我商量一声,便自作主张。就像现在,如若不是姐夫他巧妙周旋,你以为你我二人还会像没事人一样站在这里吗?”
萃浓本就只是恼他不信自己,现在听得此言,知道自己也是一时偏激了,羞愧之色袭向心头,诺诺道:“那雪莲花的确……的确是假的,我也是一时情急……才……才出此下策。若是皇上和爹爹追根究底,我定然一力承担,不会将兄长拖下水的。”
清凌道:“谁让你一力承担来着?纵然要被责罚,我也会扛下来。你啊,就是一个劲地逞能。”
萃浓见他再无半分恼意,声音也放柔了起来,“我记着了,下次定不会了。”
清凌微微一笑,“你还想有下次?”
萃浓讨好道:“没没,没下次了。有兄长时时耳提面命,我铁定不会再犯了。”
“最近学问有所进步啊,连‘耳提面命’都会用了。”
清凌不吝夸赞。
萃浓谦虚道:“都是跟着二姐学的。”
她这才想到清漪,仔细看了一看,她与清凌的手牢牢抓在一起,而清漪却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萃浓吃吃一笑,道:“二姐定是不想看你我翻脸又和好了,自己跑出去落个清净。”
清凌道:“许是因为,二姐担心姐夫吧。毕竟两国再次交战,姐夫又要劳心劳力了。”
萃浓道:“是啊,现在二姐眼里心里便只有二姐夫一个人了。”
清凌见她有失落之意,便问道:“怎的?你不喜欢二姐夫?”
萃浓道:“二姐夫对二姐的心意,咱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只要他对二姐好,我便喜欢。只是一想到他们两个相处的这般融洽,过不了多久便是要成亲的。大姐也老大不小了,早晚也得嫁人。咱们沐家这姐妹啊,就剩下我自个了,岂不是孤零零的?”
清凌道:“你这是多心了。你若是觉得孤零零的,没人说话,那回去之后,我便去梨香院提亲。翩鸿进了咱们家门,你也有个伴了。”
翩鸿,若是清凌此刻不提这个名字,萃浓几乎都要彻底忘记了!
她离家数月,回首往事竟有恍如隔世之感。翩鸿翩鸿,那个身处泥潭却如冬日红梅一般冷艳的女子才是清凌的心上人啊。她忘了翩鸿的存在,可是清凌却时时刻刻都在心上记着呢。
一瞬间,萃浓所有的心神都被“翩鸿”二字给摄走了。
“怎么了?”
清凌问道。
萃浓恍然明白过来,从清凌手中抽回自己的手,不自然道:“没,没什么。你是下定了决心要娶她的吗?”
这句话几乎耗费了萃浓所有的勇气。
此刻她多么希望清凌说一句“不是”。
眼神殷殷,盼尽时光。
“是啊,如若不是当初母亲说,男子要先立业再成家,我又何必来这军营,与她忍受分离之苦?”
只要提及翩鸿,清凌眼中的柔情便如水一般,缠缠绵绵,欲说还休。
萃浓仿佛心里面被凿了一记,痛的无法呼吸。明明知道,与他不可能有结果,可是亲耳听到他要娶别人的消息时,还是那般痛苦难耐。
不自觉地,那眼泪便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吧嗒吧嗒掉在衣襟上,湿凉凉一片。
清凌吓了一跳,忙用手去帮她擦眼泪,“你到底是怎么了?”
萃浓胡乱抹了一把,抽抽噎噎道:“我……我这是开心,兄长终于也有了足以共度一生的良人,我开心。”
清凌道:“我知道你是担心翩鸿来了,会针对你这个小姑子。可是,有我在,你怕什么呢。且不说翩鸿那性情,不会为难你。就算她是个泼妇,我也会护着你啊。”
萃浓见他这般回护自己,忙道:“多谢兄长。”
她不欲再说,此刻只想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便说道:“好了,此事先不提了。不是说那北荻又打来了吗?必定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兄长赶紧去帮一帮爹爹和姐夫吧,不必管我了。”
既然萃浓都说没事了,清凌自然放心了,索性也不再多说,只嘱咐她去洗把脸,便走出了帐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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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信任与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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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清凌走出帐篷之时神态自若,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然而走了几步,不觉大汗淋漓,面色发白,那胸口处着实堵得难受。他强行压制,一口浊血喷了出来。
强忍着内心的翻滚,清凌擦拭了一下嘴角,迅速将那血渍踩于脚下,与泥土混作一团,好似方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翩鸿,为什么再次提到翩鸿的时候,他的头脑之中充斥的全是萃浓的影子!
他平生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便是在梨香院中见到那抹疏淡身影。
杜牧有云,“聘聘袅袅十三余,豆蔻年华二月初。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回想初见翩鸿场景,的确如此。
这世上女子众多,而他所见甚少,平日里只觉得他那大姐清沅已经算得上是国色天香了,却不知这凡尘之中,还有这般清丽脱俗的女子。他的眼神,不由得便贴在翩鸿身上了。
后来,翩鸿去了后院,他竟下意识地也跟去了。翩鸿回眸一瞬,竟给他下了一个激灵!
那感觉,就好像是做贼被发现了一般。
翩鸿软软道:“公子可是有事?”
清凌甚至连话都说不清楚了,结巴道:“无……无事。”
“既然无事,公子便请回吧。
清凌应了一声,却没有抬脚。翩鸿或许觉得他甚是奇怪,那秀美的娥眉轻轻蹙起,继而便转身往自己小院走了。
未及院门,便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翩鸿再次转身,便看到清凌已经到了身后,那额上全然都是密密的汗珠子。
他的手里紧紧握着一个浅紫色锦囊,犹豫半晌,才鼓足勇气塞到翩鸿手里去。
“姑……姑娘,这些银子是我的一点心意,你留着吧。”
那里头的碎银子,其实连十两都不到。
清凌大抵也觉得自己给的有些少,低头瞥见腰间那条嵌着白玉的腰带,忙要解下来。吓得翩鸿小脸一白,她身旁的菱花已经呵斥出声。
“登徒子,你要做什么!”
清凌这才明白自己此举太过孟浪,解释道:“我……我是看着这白玉还值几个钱……”
翩鸿低低一笑。
那菱花愈发恼道:“谁稀罕你这几个钱?”
话罢,她将翩鸿手中那浅紫色锦囊径直砸到清凌身上,愤愤道:“收好你的钱。”
清凌臊得满脸通红,握着那锦囊的手颤得厉害。他终于再次将锦囊塞到翩鸿手里头,轻声道:“我知道这点钱帮不上什么忙,不过是我的一片心意罢了,还望姑娘收下。”
翩鸿道:“那就谢过公子了。”
清凌见她双目盈盈,温声软语,不觉浑身酥倒一片。
“姑娘若是有什么事情,派人去沐府通传一声便是。我定当竭尽全力。”
“呸呸呸,浑说什么,我家姑娘怎么可能会有什么事情。”
菱花对清凌的这种接近方式很是不满。
清凌笑道:“是,这位姑娘说的是。愿姑娘永远没有去沐府通传的那一日。那就不打扰姑娘了,改日我再来看你。”
翩鸿点了点头,走了几步,进了院子之后,忽然又折了回来。
清凌依旧站在原处未动。
翩鸿道:“怎的还不走?”
清凌痴痴地看着她,道:“我等姑娘进了房间,再走。”
翩鸿莞尔一笑,将手中帕子摔到清凌怀里,道:“把头上汗珠子擦一擦,再走吧。”
清凌应了。
此时他抚着胸口处,颤抖着将那条锦帕取了出来。时隔经年,锦帕上面焚香弹琴的女子已经不再清晰,那些彩色丝线不知道被抚摸过多少回。想想,他被父亲强制在家练习功夫的时候,自是没有办法见到翩鸿的,多少个日日夜夜,仅以此帕来思念佳人。
而那帕上图案,无需翩鸿点明,他也知晓那出自李商隐的锦瑟。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当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那段感情似乎已经被萃浓给尽数占据了。当萃浓成为他的妹妹之时,清凌便已经觉得很不舒服了,却又说不出到底是何种感受。而此次来到战场,多次出生入死之间,萃浓都在用生命护着他。他不是不知萃浓的心思,而是不知该如何去处理。
当他将萃浓从台上抱起,那个小小的人在他怀里缩成一团的时候,他便在心里发誓,若是再有人伤她一丝一毫,他定要那人不得好死。
这般强烈的回护之心,难道真的只是以为他们自幼一起长大的情分吗?难道只是因为他们都是沐家的子女吗?
清凌不愿细想。
然而此刻,面对着萃浓的眼泪,他却像个懦夫一般,依旧不敢有所回应。心里面仿佛揪在了一起,脑里心里全是萃浓!
清凌死死握住那条锦帕,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重新感知到翩鸿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