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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的那些女子都不一样。
喜欢吗?他从未见过如此爱憎分明的柔弱女子,自然是喜欢的。但是这喜欢却又与男女之间的两情相悦不同,倒是有几分惺惺相惜的味道。他喜欢,却不想着霸占。他嫉妒,却不想着硬夺。他享受,却不想着强取。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
他感知着静坐旁边的清漪的呼吸,忽生满足之感。
“谢谢。”
清漪的回声打破了恒远的思绪,他转过脸,明明看不到清漪,却还是对着她。
“后来,我们遇到那个猛虎,你……”
清漪执意要将那天发生之事说到底。
“我不想走,我若一个人逃了,死的便是你。”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只能迎面而上,哪怕能力不及。这便是当时恒远的选择啊。
清漪虽然此时有心以此来让恒远记起往日相处中的点滴,以让他放松防范。但是回想起当时情景,她心中充盈的依旧是感动与温暖。纵使亲如兄弟姐妹,危难来时,也未必有恒远做的那般好。
罢罢,清漪在心中想到,他是北荻王子,很多事情大概也是身不由己的吧。二人既是朋友,又何许互相算计。还是不要拿着这一点点的情分作为脱身之策了吧。她总有办法重回大营的。
清漪再次对他致谢。
恒远却未再说话。
他脑海之中回想的全是那日光景,他的确为清漪而来,但是当他看到山林中的贺骨拉时,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晚清漪睡熟之后,他与贺骨拉商议良久,说的大都是如何对付西陵之事。其实当时恒远便可以以清漪为人质,与西陵谈得有利条件。毕竟,清漪是主帅沐云霆之女,又与副帅轩辕瑒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若真的以清漪性命为赌注,想必会获得不少好处。
但是,他却想都没想,只是不住往火堆上添柴生火,好让睡梦中的清漪暖和一些。
空气里沉寂一片,彼此呼吸听得一清二楚。横亘在二人之间的沉默就此拉开了序幕。所有情绪都掩埋在这深沉的夜里。
不大会儿,清漪困意袭来,但是她却不敢睡,一直到了夜半时分,感觉恒远丝毫未动,她才稍稍放下心来,沉沉睡去。
恒远蹲坐在山石旁边,这一坐,就是一夜。
次日天明。
清漪醒来的时候,觉得浑身酸疼不堪,尤其是脖颈,几乎都要断了。她下意识地揉了揉,舒服一些的时候,才想着站起来。
这时,她发现恒远不见了!
清漪心中已经冒出了千百种想法。眼下便是大好的时机,到底逃还是不逃。以她现在的伤势,走是不成问题的,但是走不了多远,便会被及时发现的恒远给抓回来了。
到那个时候,他怕是会防范的更紧了。
更何况,他既然有心不让她回去,又怎会任由她一人在这?想到这里,清漪不觉一惊,不走便罢,若是走,就得确保自己能够一次成功。
眼下,赶紧把伤养好才是最主要的。
清漪仔细打量着这山洞,上次不曾注意,这里头竟然有一个不深的小潭。那潭水竟是从山顶上滴下来的。一滴一滴,从不间断地落入潭中,溅起小小的涟漪。怪不得她昨个夜里一直听到滴答声,还以为是外头下雨了呢。
那潭水清澈,清漪便想着洗一把脸。
她将右手上的帕子摘了下来,见那掌心处已经结了痂,也不疼了,心想着轩辕珩的药果真是良药,若是那肩上之伤也这么快痊愈,就好了。
她将帕子打湿,擦了把脸,这才觉得神清气爽。
大约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恒远提着一个灰黑色包裹进了来。
他见清漪仍在,明显一愣,继而温和一笑,道:“我去取了些东西过来。”
清漪凑过去看,只见他带了两套女子衣衫,一青一白,虽不是上好的料子,也做工也算精致。她忙取了那件青色的出来,问道:“哪儿来的?”
恒远道:“我自有我的办法,你喜欢就成,赶紧换上吧。”
清漪说不上十分喜欢,但是她身上的衣裳已经沾上的血渍,很不舒服。她拿起衣裳,往那山洞里头走去。再一看,恒远已经悄悄转过了头去。
抛却阵营来说,清漪不得不承认,恒远并非不守礼节的小人。至少与她独处的很多次,都没有轻薄于她。
她匆匆换上了。
恒远转过身来的时候,一袭青衫的女子眉眼如画,说不出的清隽秀雅。他不吝赞赏道:“可真好看。”
清漪低低一笑。
恒远道:“怪不得你叫‘清漪’,穿青衣的样子果真当得上‘绝代佳人’四字。只是平日里,我却没见你穿过几次青色衣衫呢。”
这般家常之语,犹如寻常好友天南海北地闲聊。清漪一时间也忘记了自己还要想方设法逃离这件事。她的心思全部放在了往事之中因为青衣招惹的祸端上。董小蘋穿着青衣的样子才是真正的绝代佳人啊。
而她的名字,也不过是王夫人为了凭吊她那逝去的蘋姐姐罢了。
清漪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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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师徒情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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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远又从那包裹之中取了些吃食出来,二人勉强用了。
这时,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恒远一惊,拉住清漪就准备往里头躲去。然而来人已经闯了进来。
清漪凝神望去,除了陌宁还能是谁,她风尘仆仆,发髻凌乱,一双明眸布满了血丝,想必是担心的紧。清漪来不及细想陌宁为何会出现在此处,一声“师傅”已经脱口而出。
陌宁见她无恙,这才稍稍放心。又见恒远拉住她的手腕,形容亲密,不觉恼道:“登徒子,放我徒儿!”
恒远道:“难道你叫我放人,我便要放吗?”
陌宁道:“既然如此,咱们就比试比试。”
恒远却回道:“我不与你比。”
陌宁鲜少下山,所见之人不多,但都对她毕恭毕敬,何曾听过这般狂妄之语。她冷笑道:“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说罢,她手中已多了一串黑色念珠。那念珠比清漪手腕处要大上两三倍,转眼之间已经一颗颗朝着恒远飞去。
恒远倒依旧是心定神闲,左手拉着清漪,右手从腰间取出一把轻便小刀,从而将迎面而来的珠子尽数打落。珠子被击飞,有些落到洞沿上,竟然深深嵌入其中。
陌宁再无半分小瞧恒远之心,手不自觉地往腰间摸去。清漪顺势看去,陌宁腰间竟别了一把长剑!
清漪自然是知晓陌宁功夫的,又知她向来心狠,忙道:“师傅,你我都是佛门子弟,切勿伤人性命。”
恒远见清漪此时仍有回护他之心,心里面早已融化成一团。心想着,既然西陵是她的家,不如就放她回去吧。但是转念一想,北荻与西陵早就水火不容,若是放她走,时隔经年,她嫁做人妇,他便再也见不到她了。
想到这里,恒远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刺痛了。拉住清漪的手腕处,不觉多用了三分力量。
此时的他,就如离弦之箭,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芜儿!这个时候你竟然还在维护外人!什么佛门不佛门,今日他若不肯放人,便是他九族我也要灭了!”
陌宁的手已经放在了长剑之上。那是一把紫檀檀木宝剑,清漪以往在陌宁房间里见过,却从未见她用过。
“好,今个咱们就比一场,也让我见一见西陵功夫到底如何。”
清漪手腕处一松,却见恒远已经松开了手。
陌宁眼角带着三分不屑,她本就生得美,就算是不屑的表情,也带着美人应有的娇俏。
“这话你说错了,我今日所用的并不是西陵功夫。”
不知如何,清漪听得“西陵”二字时,隐隐觉得像是陌宁咬牙说出来的一样,比其他字都要重。
“不管是不是西陵功夫,我愿领教高招。你是她的师傅,请先出招!”
自从恒远在清漪面前坦白身份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叫过“特使”二字了,此时也仅仅用一个“她”字代替。
清漪无暇注意这些细节,她的所有心神都落在了眼前二人的决斗上。
陌宁也不谦让,一剑已经朝着恒远刺去,恒远一个侧身,巧妙躲去。陌宁再使招数,恒远也不接,只是一味躲闪。如此反复十几次,陌宁恼道:“出招!”
恒远却以此为趣,依旧躲着剑招。
陌宁出招更快,他便躲得更快。
清漪只看到两道身影绕来若去,一道追着一道。
仿佛有风吹过,清漪身边已经多了一个人。清漪仔细去看,却是红樱。
“主子,咱们走。”
话音方落,一股猛烈的风席卷而来,一道身影又至身边。那身影动作极快,在空中一番,便往红樱心口处踹了一脚。
红樱毫无防备,径直被踢飞出去,继而又重重衰落在地上,吐出了一口殷红的鲜血,如同一朵盛开的花。
“红樱——”
红樱毕竟与清漪算是患难与共了,此时见她再次受伤,清漪下意识地想要跑到她身边,将她扶起。然而肩膀却被来人死死箍住,昨日受伤之处疼痛袭来,让她倒抽了一口冷气。
而那个箍住他的人,不是恒远,却又是谁。
他在与陌宁打斗之中,竟然还能分神过来对付红樱。那一脚上的力度,让身为暗卫头目的红樱再也无法爬起。下脚之狠,着实令人心惊。
就在这时,陌宁已经追了来。
“无耻!”
恒远道:“过誉了。”
在水月庵中,清漪与陌宁相处了八年,见到她最多的表情便是淡漠。她好像并没有什么大喜大悲的情绪,不论是愤怒,还是喜悦,都是淡淡的。然而今日她表现出来的愤怒,就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恨不能将恒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