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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未觉得痛，只觉得心里面空落落的，什么东西好像永远地失去了。
秦翛然身旁的另外一个丫鬟碧水见状，慌慌忙扯破了自己的一节衣衫，跪在地上准备为秦翛然包扎，却听得秦翛然说道：“你也下去吧。”
他继续捡地上的残片，每一片都放在自己的长衫上，待捡干净了，他才直起身子，把那些残片尽数倒在桌子上。
整个过程，他一语未发。
碧水退下之后，满心的不自在。凝波见她出来，便迎上去，问道：“怎的碧姐姐也出来了？大爷可还好？”
碧水呛道：“小贱人，我和大爷的事情也是你能过问的吗？”
凝波被她这么一呛，自觉没趣，便不再问了。
那碧水犹不解恨，自顾自说道：“那沐二小姐生的是好看了些，但是咱们这些人谁又生的难看呢？偏偏大爷就瞧上了她，她本应该对咱们大爷投怀送抱，装什么欲拒还迎。咱们大爷不理她了，她又巴巴地托人送东西过来。这个矫情样子我真是看不下去。”
你当这碧水一个小小丫鬟如何能够妄议主子之间的事情？
她原是秦姨妈塞到秦翛然房里的通房丫鬟，自然行为做事要比一般丫鬟更有权势。
细看她容貌，也不过十六七岁，额上留着细密的发，然而髻上却早已高高盘起，满头的珠翠，风吹过便响成一团。衣着华丽，俨然是半个主子。
也是，秦姨妈原本应允，只待秦翛然成了亲，便要抬举她做侍妾的。她一届奴仆，这便是天大的荣耀了。
秦翛然向来温和，对碧水也算是有几分好。碧水聊想着，不论是谁做了正房，仗着大爷对她的这几分好，秦家后院总会有她的一席之地。然而，自从秦翛然从外归来之后，对她开始不管不问，甚至连房事都没有行过。
后又经历秦翛然断袖一事，碧水对清漪可算是恨之入骨了。
她骂骂咧咧了几句尚且不够，又继续道：“等这阵子过了，咱们回到江南，大爷哪里还会记得她是谁？这沐家以军功发家，无上殊荣，哪里比得上咱们秦家富可敌国。沐二小姐说不定又巴巴贴上来了。”
这番话尽数落在了秦翛然和清凌耳朵里，他竟不知他的下人私下里这么明目张胆，气的整张脸都胀红了。
气急反笑，道：“碧水，我竟不知你私底下这么爱嚼舌根子。”
碧水听到秦翛然这话，立马跪在地上，道：“奴婢不过随口说说，大爷别放在心上。”
秦翛然道：“随口说说？在我面前你都能随口说说，可见你在他们面前不晓得说了多少次。”
碧水磕头道：“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大爷饶了奴婢这一遭吧。”
秦翛然至若无闻，“来人。”
凝波就在旁边，行了一礼道：“奴婢在，大爷请吩咐。”
秦翛然面无表情，道：“既然碧水这么爱嚼舌根子，你让茗酰每日送十条猪舌根过去，让咱们碧姑娘好好尝尝嚼舌根子的味道。”
随机他又补充道：“要生的。”
碧水知道秦翛然不是与她说笑，立马哭泣道：“大爷，求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了奴婢这遭吧。”
情分？
她一个小小奴婢，竟然和他谈情分。
“如果不是看在你服侍我一场的份上，就冲着你这么诋毁漪妹妹，我早就让人把你的舌头给拔了。”
清漪对他无意，但他决不允许旁人侮辱她半分。
清凌尽数看在眼里，这男女之事真真是世上最麻烦的事情。
秦翛然不欲与碧水多说，便与清凌一同出去了。
路过溶月居，偏巧清漪在门口迎接清沅一行人。清漪远远望见清凌与秦翛然，犹豫再三，还是走了过去。
她不知方才发生的事情，只想着与秦翛然还能像兄妹一样相处。
然而她刚想开口，秦翛然便开口道：“外面风大，妹妹别站在风口里了，赶紧回去吧。”
说罢，便拉着清凌走了，只剩下清漪一个人愣在原处。
他与清漪，做不成夫妻，就连表兄妹都做得如此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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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翩若惊鸿（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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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平静，清漪找了些书来读。
她原本极是聪慧，虽不至于过目不忘，但凡读过，也能说出来个七八分。可惜这些年她一直住在水月庵，接触的只有佛经，对诗书一道早已是生疏极了的。
萃浓是极不喜欢这些的，清漪每次静心看书的时候，她就会偷偷跑去清凌那里，和清凌一起练功。
王夫人喜爱萃浓，自然不会约束她。
且说这一日，清凌并没有安安分分地在家练功，一大早便打扮好出门了。萃浓去凌云阁的时候，吃了个好大的闭门羹。
那些小丫鬟们已经与萃浓十分熟稔了，便悄悄告诉萃浓道：“少爷这是去见翩鸿姑娘了。”
萃浓只觉得这个名字无比熟悉，却始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了。
回去她便问了清漪，清漪也没想起来。
二人且不去想，萃浓又央求道：“小姐，那日我们进城的时候，沧禁城内好生繁华，咱们出去走走吧。”
清漪言辞拒绝道：“萃浓，咱们是女子，岂可随便出门，白白给人瞧了去。”
萃浓道：“那小姐就蒙着面纱，上次我见好多人都这样做呢。我性子粗野，倒是不必有那么多的讲究。”
清漪被她这句“性子粗野”给逗笑了。
经不住萃浓的软磨硬泡，清漪便退让道：“那我向娘交待一声吧。”
萃浓道：“我去向夫人说，小姐赶紧换身衣裳，你看看这袖口都磨破了，给人瞧见了，还以为咱们沐府有多穷呢。”
可不是吗？清漪的袖口都磨破了，也没舍得换身新衣裳。
她娇嗔道：“就你看得仔细，旁人还有谁着意我的袖口。快去罢。”
萃浓一溜烟跑了，清漪却犯难了，穿什么衣裳合适呢？这些日子，王夫人为清漪裁制了许多新衣裳，颜色大都素净，衣料名贵，清漪倒是不知如何挑选了。
衣柜里同样放着的，还有灵渊为清漪裁制的衣裳，她摸着那些并不华贵的布料，心里却同样滋生着温暖。
她不再寻灵渊了，她觉得灵渊一直都在心里面。
末了，她还是挑了王夫人裁制的一件青衫，那颜色极是素净，如春日里破土而生的嫩芽，星星点点的青色虽不耀眼，却令人赏心悦目。
萃浓回来的时候，便带回来了面纱，帮清漪护住小半边脸。
同时，她还带了两个小厮，是王夫人院里的智能、智力。
王夫人担心清漪和萃浓两个女孩子出门会遇到什么难缠的人，便想着指派两个小厮，好歹也能照应着。却忘记了萃浓那可是一等一的高手，智能、智力两个人都不一定能制住她呢。
又加上采月、采薇两个，一行人才出发了。
萃浓兴奋极了，她见什么都要买，一转眼，那智能、智力二人手中已经提满了。
“要不你们两个先把东西放回去吧。”
有王夫人吩咐的“寸步不离”，智能、智力如何敢回去，只得回道：“萃姑娘尽管买吧，我们兄弟两个拿得下。”
“小姐，这街上怎么有这么多的花灯啊？”
“许是该过中秋的缘故吧。”
“小姐，你看看那个泥人多好看，和咱们小时候玩的一模一样。”
“你喜欢就买。”
“小姐，你待我真好。”
清漪笑容清浅，这便算好的话，那萃浓待她真真是千百般好了。
说话之间，几人来到了梨香院的大门口。城内本就热闹，而此时的梨香院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梨香院，这个名字好生熟悉。
此刻，听到那人群之中有人说道：“听说今日翩鸿姑娘要表演助兴，若是能够抢得住前排座位就好了。”
另外有人回道：“今日名流贵族都来了，哪里轮得到我等坐在前排？怕是又无缘一睹仙姿了。”
一人道：“你们二位都有娇妻在家，怎的还流连这烟花之所。小心嫂子晓得了，闹得合家不宁呢。”
“家里的那只母老虎哪里比得上翩鸿姑娘万一？光是想想翩鸿姑娘那身姿，啧啧，我就……”
“你就什么……”
……
清漪不想再听。
怪不得这么熟悉，原来是从清凌口中听说过。梨香院的翩鸿姑娘，弹的一手好琵琶。清凌对她，可是极为仰慕的呢。
看来，今日小弟是在梨香院无疑了。
清漪看了一眼萃浓，她正惦着脚往里面看呢。萃浓方才也听到了那些人的谈话，此刻恨不得肋下插了双翼，飞过去呢。
一个愣神，清漪被狠狠地撞了一下，她轻声叫了一句“哎哟”。
萃浓关怀心切，不由分说便把撞清漪那人劈头盖脸打了一番。
清漪反应过来，想要制止萃浓的时候，萃浓已经收手了。清漪去看那人，已经看不出先前模样了。只觉得一张脸异常红肿，像猪头一般。
身后的采月几人，已经看呆了。
尤其是智能、智力二人，虽然也会些功夫，但是他们自知比萃浓差远了。
而且，打人打的这么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的，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
回去之后，一定要向萃姑娘好好讨教几招才是。
那个被打成猪头的人，身后的小厮按捺不住道：“你知道我家爷是什么身份吗？敢打我家爷，简直是不知死活。”
萃浓毫无畏惧，一脸蔑视道：“你知道我家小姐什么身份吗？敢撞我家小姐，简直是不知死活。”
这二人说着便要动起手来，清漪素知萃浓性子，便阻止道：“你也真是的，人家不过撞了我一下，又无大碍，何必把人打成这个样子。”
萃浓愤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