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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六章 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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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婉并不晓苏暮寒与钱唯真私下有过什么协议,只记得前世里苏暮寒后位虚悬,而钱瑰位列四妃之首,打理着整个千禧后宫,却是不争的事实。
至于温婳和流苏,当年都是千禧的宫妃,尤其是流苏,还仗着苏暮寒的宠爱,霸占了慕容薇的璨薇宫。
抛出这两个人名,苏暮寒乍听之下有些做贼心虚。他又惊又怒,眸中一时凝聚怒焰,重重阴翳直扑温婉。
气氛诡异,到似是戳中了苏暮寒的痛点。深知他手段老辣,这样的地方温婉一步不想多待,只向苏暮寒浅浅一礼:“端仪就此告退,王爷慢用。”
温婉施施然出了门,苏暮寒心中惶急地回想前事。他仔细想来,与钱唯真私下的交易隐秘谨慎,不可能有把柄落在旁人耳中。
温婉大约一时的气话,自己到有些草木皆兵。
炕桌上素什锦的香气浓郁,却令人提不起什么食欲。苏暮寒用了几匙粥,便无聊地搁了筷子,沉声吩咐着乌金:“温婉今日来得蹊跷,你想法子去瞧瞧她到底来做什么。”
府里的下人经过辛侧妃整顿,除去沧浪轩内是苏暮寒的天地,正院里可用的人不多。从前苏暮寒懒得往母亲房里伸手,此时亡羊补牢,由乌金拿银子收买了两个打扫的小丫头,却不敢朝着明珠等人下手。
乌金答应着出门,有些讨好的指着那素什锦:“王爷既是嫌膈眼,奴才顺道把它扔出去便是,没得坏了王爷的胃口。”
“为什么要扔出去?”苏暮寒拿筷子轻轻一捞,夹起一片竹荪,淡然笑道:“鸡枞与竹荪、猴头,这可都是山珍,宫里头的好东西,凭什么白白便宜了她们?”
就着一碗味同嚼蜡的素什锦,苏暮寒似是存心与自己过不去。命人再添一碗饭大快朵颐,却根本品不出什么滋味。
温婉回来时,暖阁的次间里已经摆好了饭,明珠正服侍着楚朝晖净手,钧瓷莲瓣碗里加了冰糖的五子粥散发出阵阵清香。
辛太妃安了筹,本是不想打扰她母女用膳,温婉却一再拉她坐下:“统共这么几个人,在一起才显得热热闹闹,母亲说是不是?”
往后自己不在府中,苏暮寒指望不得,若说还有谁能与楚朝晖唇齿相依,大约便只剩了这位辛太妃,温婉总是对她心存感激。
楚朝晖尝了一口小丫头奉上的粥,只觉软糯可口,从嘴里甜到心里。她一面吩咐丫头替辛太妃也盛一碗粥,一面回应道:“正是,这里又没有旁人,你一起坐下来用膳,说笑间还欢喜几分。”
这顿饭开开心心,吃得十分舒畅。温婉不时替楚朝晖布菜,瞧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楚朝晖又添了一碗饭,乐得辛太妃阖不拢嘴。
她小口抿着自己面前的粥,向温婉真心笑道:“郡主若有闲暇,便请时常回府里看看,夫人唯有见了郡主,脸上才开怀些。”
温婉恬静地笑着,夹了一片酸渍乳瓜放在辛太妃碟中:“阿婉自当尽力,若日后不在府中,还要太妃娘娘在母亲面前多多尽心。”
辛太妃素日颇为欣赏温婉的恬淡,如今瞧着身份转变,有了郡主之尊,反而待人更加亲近。她没将温婉的话往深里想,只是笑着一口允诺道:“侍侯主母本就是婢妾的份内事,不须郡主吩咐。”
“说到这里,阿婉方才想起皇后娘娘叫我带句话”,温婉有些歉意地望着楚朝晖,似是埋怨自己的疏忽。
自打与苏暮寒闹成如此局面,又有着苏光复从旁推波助澜,楚朝晖如今草木皆兵,一件事都要掰成三瓣来想。
今日温婉来得突兀,又要留在府中,如今方说替皇后娘娘传话,大约不是什么好事。楚朝晖不由得抬起眼来,慢慢撂下筷子。
“今日阿婉前去辞行,皇后娘娘说,前日还与陛下商议,若母亲愿意,还请入宫住些时日。与太后老人家说说话,强如整日窝在府里。”温婉的声音温柔体贴,逐字逐句转述着楚皇后的话。
原来是这么几句话,楚朝晖心间蓦然一松,微笑道:“过几日自然要入宫为太后娘娘拜寿,到时现看,与你在含章宫里住些时日到也未尝不可。”
辛太妃可没有胆子独自一个人同苏暮寒留在府中,她小心地陪着笑意,急急说道:“婢妾也想念太后她老人家,到盼着能再在她老人家面前尽尽心。”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有了杜若的前车之辙,辛太妃的担忧不无道理,只苦于不敢同楚朝晖明说,面上隐隐有些焦虑。
其实楚朝晖早已了然在心。当日杜若的丫头如意投奔到陈如峻府上,陈如峻早已揭开了宫内那场投毒案的始末,杜若因何身死真相大白。
帝后有意为安国王府遮掩,没有往深里追究,依旧拿着杜若做了真凶。
为着一场滑稽可笑的身世,儿子手上竟沾了自家人的血迹,楚朝晖早已失望透顶。她也曾私下问讯,苏暮寒却敢做不敢当,只一味推得干干净净,望向辛太妃的眼睛里却又充满了阴霾。
辛太妃因何非要住进正院,楚朝晖心知肚明,此时见她惶恐,自然给她一粒定心丸。楚朝晖淡淡向辛太妃说道:“若是住在宫里,自然咱们两个还是一起。我如今怕极了冷被孤寝,身边离不得人。”
辛太妃面上一松,露出几分真心的笑容。
瞅着这母女二人都搁下碗筷,辛太妃命人将晚膳撤下,重新端上果盘,再泡了两杯菊普,又陪着说了几句话,这才向二人告退,将一方小田地留给母女二人。
楚朝晖瞧着坐在灯影里的温婉,总觉得她今日神情恍恍惚惚,似是有些小心翼翼。方才晚膳时,温婉替楚皇后传话大约只是其一,并不是她真正的来意。
温婉从一介奴婢青云直上,被崇明帝亲封了郡主,自然格外惹人眼红。宫里人多言杂,被旁人排揎几句,也是避免不了的事。
只怕是义女受了委屈,却又不愿意叫自己难过。(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五百五十七章 求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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桦烛影微,浅浅映上窗扇。
楚朝晖拉了温婉的手,慈爱地抚摸着她的鬓发说道:“可是宫里头有人给你气受?若宫里住得不痛快,待过了太后她老人家寿辰,韦娘子与齐娘子这几堂课结束,咱们娘俩个一起回府,乐得清静自在。”
“母亲多虑了”,温婉轻轻一笑,柔顺地偎在楚朝晖怀里:“并没有人让女儿受屈,只是有件事求母亲成全,却委实难以开口”。
能叫温婉三缄其口,大约不是什么好事,楚朝晖心上绷得紧紧,脸上却浮起一丝浅笑:“以为多大的事,竟还不好开口,说来与母亲听听,自然替你做主。”
温婉从楚朝晖怀里抬起头来,就势往脚踏上一跪,把头埋在她的膝上,轻轻说道:“母亲晓得建安与康南都向陛下递了国书,想要两国联姻的事么?”
这件事早在几年前建安就曾起意,如今不过旧事重提,今次还被康南淌了趟浑水,一时传得沸沸扬扬,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楚朝晖曾听皇太后与楚皇后提起,晓得当时这二位都不大赞成。
想着慕容薇终究要花落别家,她轻轻一叹说道:“他们两家都求娶阿薇,陛下肯定要做番取舍。若是阿薇不肯,也唯有另从世家女子里头挑选。只是如此一来,便显得西霞诚意不足。”
说到此处,楚朝晖蓦然一惊,惶惶不安地望着温婉的眼睛:“难道,真被我猜中,是阿薇不肯,陛下与妹妹有意从世家女子里头择人。你…难道你…”
楚朝晖有些不敢往下说,莫非那联姻的人选里头,竟真有温婉的名字?
瞧着楚朝晖因为焦急而略显发白的脸,温婉先是摇头,又是点头,低低回道:“母亲说中了一半,并非陛下与皇后娘娘要从世家女子里头选人。而是建安太子秦恒递来的国书上,并不是求娶阿薇,却点了女儿的名字。”
当啷一声,楚朝晖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下,雪白的瓷片摔得粉碎。她紧紧抓着温薇的手,因这突来的消息而身子微微有些颤抖。
“当年皇太后对建安帝君有恩,他一直想要两国联姻。因是妹妹舍不得阿薇远嫁,才一直没有松口。难不成如今连国书里有了猫腻,怎么落到了你的头上?”
再绵软的性子,也有发作的一日。楚朝晖这些日子与儿子针锋相对,情绪已然坏到了极点。今日蓦然听到温婉的话,一时不及细查,对身居高位的亲妹妹不由添了些哀怨。
儿子与慕容薇的姻缘注定不成,她已然认了。谁叫有那么个莫须有的大周血脉摆在那里作祟,儿子如今又是一片反骨铮铮。
楚皇后早该晓得苏暮寒指望不得,日后自己身边便只有一个温婉。
这些日子楚朝晖真心期许温婉能嫁得如意郎君,还曾偷偷将朝中权贵细细梳理了一遍,想要替温婉择门良缘,将她就留在皇城之内,搁在自己的身旁。
贴身的小棉袄虽不是亲生,这么多年的情谊下来,却也是朵解语花。
楚朝晖握紧了温婉的手,一双美眸中寒霜轻覆,如片片风雪浮动:“莫急,你与母亲细说,凭他天潢贵胄,只要你不愿嫁,有母亲在这里,谁也勉强不得你。”
楚朝晖偏不信母后和妹妹能绝情如此,任凭自己苦苦哀求,也要将温婉夺走。
“母亲消消气,并没有人勉强。是秦恒诚意求娶,女儿也真心想嫁,皇后娘娘亲口垂询,陛下不过是成全一桩姻缘。圣旨会在皇太后寿辰之后颁下,生怕母亲一时接受不了,今日女儿先来说与母亲。”
感受着楚朝晖对自己的爱护与疼惜,温婉心中着实不忍日后的分离,为着长远打算,依旧将话说个清楚明白。
“什么叫陛下的成全,阿婉,你知道建安是什么地方吗?”楚朝晖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