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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岐犹豫不决。
“你赶紧收下。”
贾氏说道“你可是救过我的命,又帮我报过仇的贵人,我贾辛兰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还是那句话,只要有我能帮忙的,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复又淡淡一笑,“难不成,我贾辛兰的一条人命,还不值这些东西吗?”
程岐扑哧一笑,摇了摇头“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收下。”
贾氏故意绷脸“你务必要收下。”
程岐没办法,点了点头,起身行礼道“多谢夫人。”
贾氏颔首,要她坐下,看了一眼程岐旁边的程衍,淡淡道“再者说了,你马上就要成亲了,也当是我的贺礼了。”
忽然,木门被人推开,是散酒后的葛使君回来了。
他并不知道方才的事情,只过去撩衣摆坐下,葛使君瞧着贾氏的脸色比方才缓和了许多,也稍微轻松了些,询问了些程岐婚事的细节。
程岐一一作答。
而不知不觉,四人又说起了国公府前些日子,闹得纷纷扬扬的分家之事。
“这个程云夺程老三啊。”
葛使君毕竟也是那人绳上的蚂蚱之一,打圆场道“就是太心急了,做事也没个细考量,说要分家就分家,那冲动的脾气,和从前一模一样。”
现在的情况是,依老夫人的意思,为了维护国公府的名声,分家割分产业的事情,对外的解释,是长房为了报答三叔,拱手相送的。
“使君错怪三叔了。”
程岐脸上的面具笑的都快裂了“三叔是想让我们早早成家立业罢了,他的良苦用心,我们长房的几个孩子,素来懂得。”
“是啊。”
程衍也心照不宣的附和道“三叔还把大邑山后的子矿给了我们,这是多么大的心胸和见识啊,看来我们要学的,还有很多啊。”
程衍这么一说,险些呛到了喝茶的葛使君,那人讪笑两句,知道程衍又能勾搭蒋小王爷,又能拉拢平广王的,不是什么善茬,便回头和程岐说话。
“从前云央兄……你爹在世时。”葛使君大言不惭的说道,“我们的关系当真如亲兄弟一般,所以沙漠啊,你现在刚分家出来,你三叔那边,难免因为生意太忙了,有顾不上指点你们的地方,到时候你就来找我,我自会帮你的。”
都是说口。
程岐没有拆穿,反而借着这个机会道“说到这个,还真有件事情……怕是得劳烦使君叔叔了。”
葛使君就是客气客气,没想到程岐还真有事,但海口都夸下去了,他只得笑眯眯的说道“什么事?”
“倒也不是什么出力的事情。”
程岐说道“我们长房才搬去青泉山庄那边,庄上的生意也忙,难免有急需用钱的时候,这不最近吗,我和程衍决定把票号上的一些积压的旧账,给彻底的清算一次。”
“这是好事。”
葛使君点了点头“清算了好,账面利落,生意才能红火起来。”
“清算是好事没错。”程岐无奈的笑道,“但不免有些老赖,欠着账不还,这多数的我们吓唬吓唬也就掏钱了,可有那……不好弄的……”
说到这里,葛使君已经知道她在说些了。
无非是自己那个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人过中年也毫无成绩,只得靠自己混了个员外的表弟,隋忠。
“使君叔叔的那个表弟,隋员外。”
程岐称其为叔叔,开始套近乎,并且做出一副十分难为情的样子,说道“这隋员外几年前,打着使君叔叔您的旗号,从票号上一口气支出去五万多两,到现在,别说本金了,就连毛息也一分都不肯还,眼看这还款的日子就要到了……”顿了顿,“我们也派人去员外府催了好几次,可次次他都把您搬出来说事,次次都被搪塞过去了。”
葛使君皱眉,好似根本不知道一般“什么?还有这么一茬子事?”
程岐心头冷笑,但表面上也跟着演“是啊。”立刻给葛使君戴高帽道,“我就说使君叔叔肯定不知道这件事情,否则的话,怎么会让隋员外如此胡闹,还打着您的名号,这样赖账,不是在给您抹黑呢吗。”
葛使君不自在的冷哼一声,不知道是在哼谁,只伸掌对程岐道“这件事情你就不用管了,我明天就把他叫来,好好问一问这件事情。”
程岐微微眯眼。
要是自己真不管的话,这件事情怕是又会被搪塞过去。
“不必劳烦使君叔叔。”
程岐立刻说道“您和隋员外毕竟是一家人,我这样,岂非太不懂事。”眼珠骨碌一转,说道,“也不必使君出面,只求使君……不要管这件事情,到时候我们在登府要账的话,隋员外……也能知道个轻重就是了。”
葛使君没想到程岐把自己堵得滴水不漏,但碍于面子,便硬着头皮应了。
“也罢,那……我就撤手不管了。”葛使君依旧违心的正色道,“这个可恶的隋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成日就知道给我添乱,这回你们去要账,我绝对不会插手分毫,再这样由着他,也不是个做兄长的样子。”
“多谢使君叔叔。”
程岐这才松了口气,旋即起身行礼道“既然如此,我和程衍就不在叨扰了使君叔叔和夫人了,就先告辞了。”
葛使君颔首,贾氏要亲自相送,被程岐推拒了。
两人出了刺史府的角门,上了山庄派来的马车,程衍今日没说几句话,光顾着喝酒了,身子摇摇晃晃的,斜靠在软垫上。
程岐瞧着他,不快道“这刺史府的酒有那么好喝吗?”
程衍没说话,撑着身子贴着程岐坐下,把脑袋垫在她的肩膀上,片刻才嘟嘟囔囔的说道“那是因为……我知道你都能应付的过来。”
说罢,抬头重重的啵了一口程岐的脸颊,笑道“我媳妇儿真厉害。”
程岐的脸唰就红了。
“你大爷……”
。
第206章 扒你裤子
回去之后,两人清算了现在能拿的出来的银子,一共是二十三万两,还剩七万两,而距离夏末给朝廷交金的日子,还有两个月。(全本小说网,https://。)
这两个月,就算手下的三庄生意每日都客流量爆满,至多能余三万多两。
而剩下的四万两。
要账。
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
将那些积年的旧账结了,子矿的事情,便能顺利解决。
计划好了之后,两人的晚饭也没在膳堂吃,而是在程岐的采石阁里,帐床上支了一个小木案,她盘腿坐着,手上巴拉饭,眼睛盯着账本。
程衍坐在旁边,翻看着那带着霉味的账本,上面的墨迹很多都不清楚了,而这种实在分辨不清楚的,只能用红笔勾了,没办法去要了。
“其实只要把隋员外的五万两要回来,事情就差不多了。”
程衍淡淡道“但是直接去要的话,那人是肯定不会给的,但若是先从那些中户开始收,又难免打草惊蛇。”
“如果葛使君不插手的话,打草惊蛇也没什么。”程岐道,“反正那可是五万两的银子,我一定要让这条老鲶鱼吐出来。”
“不过,说起打草惊蛇。”
程岐复又思忖道“先不考虑隋员外,反正这条老鲶鱼是绝对跑不了的,要说怕被打草的惊蛇,不是隋员外这种大户,也不是中户,而是那些借的不多不少的小户头,他们要是得知咱们强行收账的消息,随时可以卷铺盖跑人。”
“那咱们就从他们开始收。”
程衍道“就像你说的,大户不会跑,中户跑不了。”
程岐点了下头,说道“从前因着票号里有葛使君的份儿,程云夺根本不敢深入下手去管理,以免得罪葛使君,但是现在票号落在了咱们的手里,自然要重新洗牌的,这些小户的话,稍微使用些武,便会服软,而那些中户,用咱们长房的势力施压,也不会有什么困难,主要是这个隋员外。”
“这条老鲶鱼。”程岐摸了摸下巴,“我可得想个好办法。”
“先吃饭。”
程衍命令道。
程岐闻言回过神,拿起饭碗来接着吃。
程衍看了看,耳边忽然一动,谨慎的瞥眼窗外。
程岐看着他,不解道“怎么了?”
“院墙外好像有人。”
程衍不紧不慢的起身道“你消停吃饭,我出去看看。”
他这么一说,程岐还哪有心思吃饭,直要和他一起出去看,那人不让,她只得不安的重新坐下来,目送那人出去。
可大抵五分钟过去了,程衍还没有回来,程岐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儿,便穿上外衣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绕到内墙边儿,外面就是空无一人的小巷。
“程衍?”
月盈和青苗他们去璞庙还愿了,院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影。
这月黑风高杀人夜……
程岐微咽口水,连着喊了几声程衍,那人都没有传来回应,正当程岐万分焦灼的时候,头上忽然有人轻笑道“我的小程岐?”
程岐猛地回头。
墙头上探出一个人的脑袋。
程岐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两步,拍着胸口道“我去……”
原来是蒋小王爷。
他扒着墙边儿,看上去并不是很吃力,脸上笑容灿烂,更显得这少年鲜衣怒马的青春美好,呲呲两声,说道“是我,别怕。”
程岐有些懵愣,抬头看着他“蒋小王爷?你怎么在这儿?”
这大晚上的,就算蒋小王爷这张脸长得和程衍不相上下,可墙头上放着这么一颗脑袋,从画面感来看,也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程衍呢?”
程岐道“方才墙外的动静,是你弄出来的吧。”
蒋小王爷笑嘻嘻的点头道“是我是我就是我。”转头看了看四处,“那人已经被我绕懵了,不知道甩哪儿去了。”
程岐皱眉,咂了砸嘴说道“小王爷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