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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她不想着去害冯霁雯,又如何会有那般后果?
但这段时日来她见章佳吉毓好不容易一改在家中之时的阴郁,便未敢再提过此事,更未再论过谁对谁错。
却不知一见着冯霁雯,章佳吉毓整个人还是全乱了。
“她之前的名声德行是最为不堪的,怎么还能有今天?”章佳吉毓心下难平,后槽牙咬了又咬,恨恨地道:“……的她的运气如何能这般好?老天爷莫不是瞎了眼不成!”
章佳吉菱见她如此,无力再劝。
见前方有一对宫女迎面走来,只得拉过她一只手臂,道:“别再说了,咱们先回去罢。”
……
用膳罢,嘉贵妃又留了冯霁雯吃茶,还道歇罢要带她往御花园里去逛一逛。
只是此时忽有了宫女来禀,只道是礼部尚书李怀志夫人前来求见。
这位李夫人冯霁雯曾是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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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冯霁雯未肯收下那份以茶叶和珠钗做掩饰实则却裹着重金的所谓谢礼,这位李夫人横竖没讨着好儿,便冷着一张脸带着丫鬟走了。
自那之后,也偶然间见过两回,但这位夫人待她都没什么好脸色可言。
自然,冯霁雯也未曾理会过她。
“传她去耳殿罢,本宫稍收拾收拾便过去见她。”
宫女应了遵命,便退下传人去了。
嘉贵妃又跟冯霁雯笑着说了会儿话,估摸着时候儿也差不多了,便道让冯霁雯先坐着,她去去便回。
嘉贵妃带着大宫女远簪离了内殿,殿中一时便只剩下了冯霁雯与八侧福晋王氏,以及两名宫女和坐在凳上的金溶月。
王氏端着茶盏,拿茶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刮着茶末,却并不喝。
她如今有孕在身,因身子素来又不好,故而并不适宜饮这种浓烈的茶。
可却无人特意给她备下一杯白水。
“你们都退下吧,我有些话须得与和夫人私下说。”王氏柔柔地说道。
冯霁雯闻言意外地转头看向她。
王氏正望着她笑着。
两名宫女皆退了下去。
王氏却又看向坐在那里的金溶月。
“劳烦你也移步去外殿片刻可好?”她语气亲切随和地询问道。
却也令金溶月倍觉难堪。
若非是顾及着今非昔比,她着实猜不透姑母的心思,如今才在姑母跟前如此委曲求全的话,她又何以会坐在此处任人看轻。
就连这个出身卑贱的王氏也敢对她呼来唤去。
金溶月强忍着心中怒意,未语只起了身来。
望着她离去之时显然多有不快的脸色,冯霁雯深觉这个金二小姐如今的忍耐力真是越发不比从前了。
许是事情太多,将其身上的‘涵养’都给消磨光了,这才日渐变得稀疏平常起来,俨然已成了一位‘俗人’,再不复起初那股高高在上的孤冷之气。
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强撑着的空壳子罢了,不管是谁轻轻一碰,都有要散架的可能。
原先好好的一副牌,就这么毁在了自个儿手里。
王氏将茶盏搁了下来。
冯霁雯这才问道:“不知八侧福晋您有何话要与——”
然她话还未来得及问完,便被王氏柔声打断了道:“怎么,我瞧着和夫人今日似是不认得我了一般?”
冯霁雯闻言一怔。
只得笑着说道:“妾身往常在家中不常出门,倒是不记得在何处曾见过侧福晋了。”
在她的记忆中,她十分肯定自己是从未见过王氏的。
“和夫人果真是贵人多忘事。”王氏拿极随意的语气说道:“我小名唤作贞儿,未得随八爷进宫之前,一直随父母住在北锣鼓巷中做些刺绣的活计,离英廉府不过隔了两条街而已。说来自和夫人同英廉大人打江南回京之后,便时常与我见面的,怎才不过四五年的光景,便将我忘得一干二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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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 各怀鬼胎(月票×150加
冯霁雯听得心底一凛。
四五年前?
那她还真不‘认识’……
原是冯霁雯之前的旧识。
“去年不慎落了回水,生了一场重病,醒来之后记性便大不比从前了。”这么久冯霁雯旁的没学会,这点谎还是撒得十分从容淡定的,“若是遗忘了往年之事,还请侧福晋多加体谅。”
王氏闻言笑了笑。
“那看来和夫人大抵是连这道疤也给一并忘了吧……”王氏说话间,轻轻抬起了左手手腕,只见其上有着一道长长的疤痕自手腕处一直往小臂上蔓延着,因有衣袖遮掩,还不知疤痕究竟有多长。
冯霁雯不由愣住了。
“……”
又听那王氏讲道:“还记得那年不慎弄脏了和太太的衣裙,和太太一时不悦推了我一把,我好巧不巧地就撞在了那绣架之上,这才划下了这样一道伤口。”
合着不光是旧识,还是往前遭过冯霁雯欺负的……?
好好地进一回宫竟还能遇到这种事儿,她这人品未免也太差了。
这就很尴尬了。
冯霁雯有些无力。
但旋即想了一想,就端看着冯霁雯之前那跋扈的性格,稍有不如她意之处便要迁怒于人,没留意之下结下了那么几个‘仇家’倒也不足为奇。
也只不过是背上黑锅的颜色又鲜艳了一点而已,勉强还扛得住。
“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冯霁雯颇感郝然地道:“如此倒是妾身当年之过,叫福晋平白受了这么一场苦。”
她的态度是极好的,未辩解,也未开脱。
毕竟都说了‘记不得’了,是也没什么好去辩解的。
“和夫人如今的性子倒是与从前大为不同了。”王氏将手腕垂下,轻轻抚了抚隆起的腹部,垂着眼睛道:“但也都是些陈年旧事了,彼时和夫人年纪尚幼,加之又非是故意将我往绣架上推的,故也没什么可心怀歉意的——我方才不过是当作了一件旧事随口一提罢了,并未存有其它的意思。”
冯霁雯听了只能尴尬地笑了笑,并不知要如何接她这话。
真若没其它的意思,那才是怪了。
但这幅万般不得罪人的面孔,倒是可见这位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八侧福晋,远非表面来得这般简单。
冯霁雯下意识地不愿与这等人多做牵扯,故而接下来不管王氏说些什么,她都只是听着,偶尔应和上一字半句,并不与其深谈。
“和太太身上这熏得是什么香?倒像是在哪儿闻过似得。”王氏问道。
冯霁雯本欲答寒兰香,稍一留神,鼻间却也隐隐嗅到了一抹清凉,转瞬想到今早出门儿之时,和谒淖鞭浦星萍怂八退哪瞧炕端辉趺从霉加行┏晕叮隳思傅蔚绞滞蠹耙挛锷稀�
用的虽少,但气味却也盖过了原熏着的寒兰香气。
是以答道:“应是花露水儿——”
“怪不得呢……”王氏道:“上回好像在额娘这儿也闻见过,这个花露水儿说是西洋那边的玩意儿,可不好买呢,额娘那瓶儿是广州那边的官员孝敬上来的,不知和太太这瓶儿是打何处得来的?”
“数月前于城中一间脂粉铺里买来的。”冯霁雯随口答道。
那时和刮瓷伲吭碌馁郝簧俚每闪庖恍∑慷端阋靡话倭揭拥母呒邸瞳|自是没有银钱去买的,故而当了一幅沈周的画儿。
想起此事来,冯霁雯莫名莞尔。
鼻间嗅着这淡淡花露水的清香,竟也觉得确是十分宜人的。
“小主儿怎生站在此处?”
自耳殿回来的远簪望着立在帘栊后的金溶月,出声问道。
不知在此处站了多久的金溶月微微定了定心神,不答反问道:“娘娘几时回来?”
远簪将眼中含着思索的异样神色掩去,笑了道:“正是娘娘要奴婢前来传话儿的,娘娘一会儿便回来了,交待了小主儿先回去歇一歇,略微准备一二,待会儿也好陪着娘娘跟和夫人一道儿去御花园走走。”
金溶月一听着陪着娘娘跟‘和夫人’一道儿去御花园走走,便觉心下有几分烦躁。
但转瞬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将到嘴角欲寻藉口不与之同往的话给咽了回去,而是道:“劳你传话了,我这便回去准备。”
……
“当真?”
房门紧闭的屋内,章佳吉毓听罢小宫女来禀的话,眼中闪过一抹惊色。
“是奴婢亲耳听着的,一字不落,绝不会有错儿的……”那小宫女将声音压得低低的,似十分害怕被人听了去一般。
“呵呵……”
章佳吉毓忽而莫名笑了两声。
真没想到,这世上竟还有人与她一般憎恨冯霁雯的。
“可有人瞧见你往我这里来了?”她看向小宫女问道。
“小主儿您放心,奴婢小心着呢,是从侧门儿瞧瞧溜过来的,这会子大家又都在午睡,没人注意到奴婢……”
“很好。”章佳吉毓勾了勾嘴角,将一锭银子丢到小宫女手中,道:“赏你的——日后再有消息也切记及时过来禀了我,届时少不了你的好处。但需记得一点,不管做什么说什么都得加倍地仔细小心着,万不可让旁人知道了你是在给我办事,明白么?”
“谢小主儿赏,奴婢省得!”
章佳吉毓回了正屋之时,便即刻喊了章佳吉菱。
章佳吉菱闻声自内室行出,疑惑地问了一句:“大姐,方才你去哪儿了?”
“随便走一走罢了。”
“可我方才似乎瞧见金二小姐那边伺候的宫女过来了。”章佳吉菱微微皱眉说道:“她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