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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过小醒递来的茶水润了润喉,听着秦嫫在一边夸赞自己长大了,懂得权衡利弊了诸如此类的话,只觉得满心疲惫无处言说。
别人穿越,各种宅斗手段漫天飞,成日一堆女人挤在一起为了一星半点儿的小事争的头破血流……可到了她这儿画风就全变了!
安逸清静固然是件好事,可就连想把手里的中馈交出去,都得这么摆道理谈人生,兼以连哄带吓方能达成目的,末了还需手把手地去教……这是不是就有点儿说不过去了?
她此刻真想问一问英廉府里这些平日连影子也见不着的女人们一句话:做女人究竟还能不能有点儿追求,有点儿斗志了啊喂!
哎,物极必反啊。
……
接下来的几日,芜姨娘每日出入棠院,跟着冯霁雯待在书房里学习理账管家。
这些东西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学成的,冯霁雯当初之所以接手的快,还要得益于太妃教导有方,教的都是些最实用的法子。可换到芜姨娘这儿,冯霁雯这个老师就跟太妃比不得了,加之芜姨娘对这些东西实在不敏|感,是以这样两个都不是天才的人凑在一起,效率方面便大大打了折扣。
好在芜姨娘从起初的紧张慢慢地转变成了认真好学,兢兢业业,不浮不躁。
这一日,芜姨娘倒是没来棠院。
是因为事先得了冯霁雯知会,得知她今日要出门一趟,便将时间改为了下午申时。
连日来的学习让芜姨娘感到十分充实,生活节奏得到了质的改变,有了正事做,再回头去想那些伤春悲秋的心理活动,未免就觉得有些索然无味,无病呻|吟了。陡然空闲下来的她,最终还是决定趁机再完善一下自己。
当冯舒志瞧见身姿瘦弱的芜姨娘捧着纸墨前来书房提出要在屏风后旁听之时,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之后,又扶了扶被惊掉的下巴。
……
冯霁雯今日出门儿,实则是赴约来了。
紫云昨日让人送了话儿给她,约她今日午时在状元楼相见。
状元楼为京城第一酒楼,进出的食客非富即贵。
这个时辰约在这儿,不消去想,定是吃饭来了。
可冯霁雯之前没想到的是,这顿饭不是她和紫云俩人来吃,另外多日不见的韶九也在。
自香山别苑那场风波过后,为了避嫌,二人明里暗里都不曾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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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来日不见,少年人看起来略有些消减。
冯霁雯看在眼中,只当是因为阿桂府近来忙着善后的缘故——祸从口出,章佳吉毓那日所言,虽然当时被压制住了,但多少还是有些影响。不光是阿桂府,就是她祖父,也没少为此事打点忙活。
“月牙儿来了,快坐吧。”那彦成起身笑着。
冯霁雯回以一笑,在紫云身侧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那彦成身边还坐着一位着深粉衣裙的小姑娘,倒也不是别人,而是章佳吉菱。
“知道你近来忙的很,便特意错开了下聘前后几日约你出来。”紫云笑着揶揄道:“同我们说说,在家里做个待嫁新娘的感觉如何啊?”
冯霁雯笑着瞥了她一眼。
“成日忙着打点家中过年事宜,哪有功夫去感受这个?”
“哟,这还没成亲呢,就开始练手儿学着治家了呀?”紫云哈哈笑着道。
那彦成望着冯霁雯,也是一脸笑。
还好。
还好月牙儿看起来并没同他生下什么隔阂。
只是这一颗心,还是莫名堵得慌。
章佳吉菱没跟着笑,只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紫云调侃冯霁雯。
待紫云过了这股子劲儿,笑着停下来喝茶,她方才开了口。
“那日袁夫人的生辰宴上,家姐言行欠妥,多有冒犯,还请冯小姐看在两家世交的份儿上,不要因此而心存芥蒂。”她说着,竟还双手捧起了手边的白瓷茶碗来,面向冯霁雯道:“也不求冯小姐既往不咎,我今日且以茶代酒,替她给冯小姐赔个不是了。”
冯霁雯很是意外于她今日的态度。
紫云也是愣住了。
今日她瞧见那彦成带这丫头过来,还送了一记白眼的——在她印象中,这俩姐妹皆是不讨喜的。
眼下看来,却也并非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姑娘。
至少这个还懂得几分道理。
那彦成也有几分欣慰。
冯霁雯这厢已捧茶算是受下了章佳吉菱这番道歉。
当日之事,章佳吉毓已受到了该有的惩罚。
不光是阿桂府,单说外面的议论,便有她受的了。
日后想要摆脱这个恶名阴影,只怕也是难如登天。
已犯不上再让她去记恨什么了。
送出这碗茶,章佳吉菱心下轻松了许多。
自从那晚在祠堂中得知了那个‘秘密’之后,她更觉得整件事情从始至终,冯霁雯都只是个无辜的受害者。
虽然一句道歉弥补不了什么,但至少,能减轻些她心中的愧疚感。
席间,紫云不顾众人的劝阻,要了一壶酒。
冯霁雯平日里不沾酒水,担心吃醉了误事。章佳吉菱则觉得女子在外饮酒太过不妥,也未碰酒杯。
紫云便拉着那彦成吃了两杯,冯霁雯不知她酒量如何,担心她失了分寸,便在她要斟第三杯时果断拦下了。
“小酌怡情,两杯已差不多了。”冯霁雯劝道:“待会儿出去满身酒气,旁人如何看且不说,回了国公府,岂不是平白找骂吗?”
她看出来了,这丫头心情不好。
可青天白日的,也断没有在外头吃醉酒的道理。
紫云看她一眼,放下了手里的酒壶,也未有再坚持。
冯霁雯让丫鬟替她倒了碗热茶吃下,去一去酒气。
几人坐着闲谈了片刻,见时辰已不算早,便离了包厢下楼而去。
结账后,那彦成忽地想到了出门前阿迪斯的交待,便于堂中喊住了冯霁雯。
紫云只当他有话不在饭桌儿上讲留到此时,大抵是需要避讳,便先行带丫鬟出了酒楼去外头等着。
章佳吉菱却存了个心眼儿,恐外人瞧见那彦成与冯霁雯单独说话又会拿来做文章,便站在在一旁等候着。
“出门前,阿玛托我代他向你赔句不是。”那彦成道:“之前的事情,平白让你受委屈了,都怪我们阿桂府管教不严,才出了这样荒唐的差池。”
望着他满面愧疚的模样,冯霁雯笑道:“无妨。你代我同伯父说,这件事情祖父未放在心上,我也未有放在心上,就此揭过了,日后咱们两家该怎么来往还得照样儿。”
她口气轻松,那彦成不由也释然了许多。
此时,却忽听得身后传来一阵喧闹声。
冯霁雯脸上笑意微微一凝,隐约间,似乎是听到了紫云的声音。
她刚欲回头——
“表公子不好了!格格跟人打起来了!”阿欢小跑回堂中,惊慌失措地道。
“……”
怎么就忽然打起来了?!
110 玩儿的哪一套?
“跟谁打起来了?哪一家的小姐?”那彦成几人匆匆就往外走,一面皱着眉头问道。
以为是遇着了哪位有过节的小姐,一言不合动起手来了。
“是……好像是永贵府上的公子!”阿欢急得眼睛都红了。
“伊江阿?!”那彦成大惊。
怎么跟他打起来了?
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怎么就打起来了呢!
冯霁雯亦为震惊,一行人带着丫鬟匆匆赶出酒楼外,果然就见楼前乱作了一团。
与其说是打架,倒不如说是紫云自个儿在动手——她从车夫那里夺了马鞭来,正追着那锦衣华服的少年人抽打着,少年人围着几辆马车闪躲逃窜,兼以哭爹喊娘的各种求饶,没有半点风度可言。
鞭子几度险险在身上抽过,谁他娘的还要什么风度啊!
围观的人为防被误伤,皆是闪的远远的,然人数上却是有增无减,看热闹的不计其数,甚至于还有不少人认出了紫云和伊江阿的身份来,纷纷出言猜测议论着。
“无耻小人!诓骗我不说,竟还出言嘲讽辱骂!今日老天长眼让我撞着了,看我不将你碎尸万段!”
紫云嘴里撂着狠话,一张脸因为恼怒而通红着。
“紫云,快停手!”那彦成急声喊道。
一个姑娘家在大街上追着男子喊打喊杀的,这成何体统?
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就不能静下心来好好地骂一顿?
还非得动手!
冯霁雯却是于慌乱中认出了那被紫云追打的男子来——这哪里是什么永贵家的公子,这分明就是那日在西直门前,骑马冲撞到了紫云,约定择日登门道歉的咸安宫官学中的学子?
可那日/他留下的姓名绝非是伊江阿!
叫什么来着?记不大清了。
当时便隐约觉得不对劲,合着真是被人给耍了……
先是被误伤到,后面对方不仅皮着脸没有道歉的诚意,还反过来耍弄了紫云一顿,这也怪不得紫云这暴脾气眼下忍不住要动起手来了!
可在大街上大打出手到底于女儿家的名声有碍,见那彦成甚至要控制不住暴走中的紫云,冯霁雯也连忙上前阻拦。
小仙小茶唯恐姑娘被伤到,一左一右地跟在旁边。
尤其是小茶,袖子都挽起来了,就等着一个动手打上一架的时机了……
“啪!”
“哎哟!”
鞭子抽打在身上和男子的痛叫声几乎同时响起,紫云这一鞭子是没有落空。
伊江阿疼的直跳脚,演技占了大半。
紫云见他这种时候不忘装模作样,气的牙根儿都在发痒,不顾那彦成的阻止,又咬着牙甩出了第二鞭去。
只是这一次,鞭子挥到伊江阿面前还未落下,便被人横空一把给牢牢地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