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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倾城沉默着，她自然知道连正这是在宽慰她。
可是，她并不想领情：“连老夫人真是明事理的人。”
连正听到这话，一愣，随即就笑了起来。
不同于以往清浅的笑，这一次，他的笑容十分明亮。
苏倾城这话，分明就是在说他不明事理。
可是，这件事，是苏华年交给她办的。
既然是苏华年，他又能怎么办？
“是的，她是一位好母亲。”连正居然接了苏倾城的话。
苏倾城：“……”
为什么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苏倾城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觉得十分的累。
她转头看向窗外：“她不来见我，我却依旧是那个意思。他想要做什么都可以，绝对不能委屈了自己。”
“据说，孟家小姐，相貌端丽，才情过人。性格更是温柔体贴。”
连正似乎想要让苏倾城明白，她的嫂子，是多么优秀的人。
然而，苏倾城却依旧淡然：“我从来没有怀疑孟家小姐的意思，只是，在感情方面，如果不是自己喜欢的人，对方再好也没有用！”
这句话，让整个禅房的空气一凝，连正面色居然微微一变，随即为了不让苏倾城看出破绽，就低下了头。
苏倾城微微一愣，随即不再开口。
很明显，这一次谈话，苏倾城略胜一筹。
连正离开之后，小柱子突然跑过来，道：“娘娘，有人求见。”
苏倾城闻言，问道：“是谁？”：…苏倾城明白，不是特别重要的人，小柱子根本就不会特意来禀告。
是谁冒着违抗圣旨的风险，想要看她。
“是……连老夫人！”
苏倾城一听，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最后才想清楚，应该是连正的母亲。
她面色有一些复杂，今天刚刚提到过连老夫人，没想到，连老夫人，突然就这样出现了。
她愣了愣，最后挥手，“赶紧请！”
离寞进宫的时候，就曾经对她说过。连老夫人为人十分好，从来不会对她摆谱。
又加上今天连正的一番话，她对连老夫人，还是十分好奇的。
很快，她就见到了连老夫人。
她比她想象中还要苍老一些，联想到曾经连府的处境，一时之间，她忍不住鼻酸。
“给俪妃娘娘请安，俪妃娘娘……”
“好了好了，连老夫人客气了，这又不是在宫里。寺庙里面，讲究众生平等。所以，连老夫人别客气了。”
连老夫人听到苏倾城的话，一时之间，脸色就转好不少。
对苏倾城的第一印象，十分不错。
苏倾城扶着连老夫人坐下，就道：“不知连老夫人亲自来见本宫，是有何事？”
连老夫人一听，面上有些为难。
然而一低头，就看到了面前的茶杯。
她愣了愣，又看了一眼苏倾城。
苏倾城嘴角正带着笑，有一瞬间，连老夫人几乎都觉得，她的身后有光。
美！
很美！
十分美！
连老夫人心里这样想。
而苏倾城也看到了连老夫人的目光，忍不住抱歉道：“刚刚有客人，连老夫人请喝这一杯。”
苏倾城重新给连老夫人倒了一杯茶，笑着道。
连老夫人的脸色，却更加不好了。
她嘴唇微微颤抖，在这一刻，她心里那个想法，居然就这样冒了出来。
非常非常清晰！
她的儿子，喜欢面前这个女子，这个只属于皇上的女子！
她嘴唇颤抖，猛地站起身：“臣妇身体不舒服，找离开了！”
说完，不等苏倾城开口，就和贴身伺候的妈妈，一起离开了这里。
苏倾城微微一愣，等她反应过来时，小柱子就已经进来了：“娘娘，是不是连老夫人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儿？”
苏倾城一愣，“什么？”
小柱子见苏倾城面上没有什么不悦，就松了一口气：“没有没有，我就是看连老夫人离开时候，表情有些不对。”
苏倾城点了点头，陷入了思索：“的确不对。”
那边连老夫人不断地走着，直到上了马车，她才像是所有力气都没了。
“老夫人，究竟怎么回事儿？难道俪妃娘娘不好相处？”她身边的妈妈有些着急地问道。
连老夫人微微一笑，然后垂眸，嘴角笑容清浅苦涩：“哪里不好相处，简直是太好相处了。没有架子，家教好，气质佳，还生得一张好面容。”
妈妈听连老夫人这话后，更是奇怪：“既然俪妃娘娘性情好，那么就是她拒绝了劝少爷娶妻的话吗？”
连老夫人闻言，摇了摇头：“不，我还没有提？”
“为什么？”妈妈觉得不可思议，这一次，之所以从连府赶来，不就是这个理由吗？
第309章 小心
连老夫人闭上眼睛，没有回答妈妈的话，她如今脑子是乱的。
她几乎可以肯定，刚才待在倾城那儿的，就是她的儿子。
那被茶，只有他儿子会那样泡。
虽然看起来，就是简单的茶。可是，小正喜欢在茶杯中，加上一杯叶子。
刚才那杯茶中，就是那样。
她想要催眠自己，或许那只是凑巧，并不是小正泡的。
可是，在看到苏倾城之后，她就明白了。
不行！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的儿子，走上绝路！
“回去！”她睁开眼睛，对外面的马夫道。
马夫一愣，连老夫人立刻大声道：“回出云寺！”
马夫不敢在耽搁，听连老夫人的，再次往“出云寺”而去。
***
“听鸿安师父说，你不日就要独自周游列国了，心里有什么打算。”
苏倾城和迦苦，在后山散步。天上阳光灼热，好在小柱子替她撑着伞。
迦苦亦步亦趋地跟在苏倾城身后，快一年未见，迦苦没有太大的变化。
只不过，那张曾经看起来还十分稚气的脸，如今已经慢慢有了棱角。
而且，个子也已经比苏倾城要高了。
苏倾城因为苏华年的事，心情烦躁。好在这时候，迦苦突然来找她，苏倾城便顺势让他陪她好好逛逛“出云寺”。
比起以前，如今的迦苦显然更为成熟。
可是在苏倾城面前，他倒是显得十分的镇定。
听到苏倾城这个问题，他沉默了一下，最后才道：“众生万象，迦苦要周游天下，破万象。寻找万象中的本质。”
苏倾城一听这话，忍不住站定，然后捏住面前一支树枝。
虽然天上烈阳高照，但是，绿枝却吐露出新的芽儿。
翠绿色的，让人一看，就心生喜悦。
“如果，找不到呢？”
闻言，迦苦道：“继续找。”
“如果，还是找不到呢？”
“继续。”
……
苏倾城这才好好打量着迦苦，还记得去年，他们相识之时，这个少年，还那般不羁。
谁能想到，如今的他，宝相庄严。不再只是一张脸有欺骗性，他整个人，散发出的，都是得道高僧才有的气度。
如今的她，比鸿安，更像一个高僧。
他的面容瓷白，在阳光的照射下，近乎透明。
眉目如画，微微垂着眸子。
似乎察觉到苏倾城在看他，忍不住抬眸，看了过来。
那一瞬，苏倾城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朵巨大的烟花。
他的眸中，仿佛藏了星辰大海。明明还是白日，却偏偏让苏倾城生出了那种错觉。
好在，他只看了她一眼，就重新垂下了眸子。
“寻找到本质，又当如何？”苏倾城语气未变，再次发问，“你也应当知道，本质，无外乎是人之初，性本善之类的。可是呢，人的性格，在成长过程中，早就变了。”
有的能够坚持善良，有的却早就没了善良。
迦苦突然抬起头，双手在身前合十。
“还原本质，世间大同！”
苏倾城这一刻，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明明知道，面前这个人，坚持的一切，都是没有可能的。
可是，在他面前，她偏偏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你不可能办到。”苏倾城这句话，十分平静，绝对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
迦苦自然也知道，所以他也很平静地道：“迦苦不行，自然还有许多如同迦苦这样的人可以。这是佛门中人，永远的目标。”
苏倾城张了张嘴，想要告诉她，不可能的。
不管多少人，都不可能成功的。
“为何？”
最后，她的声音已经飘忽起来，十分的轻，让迦苦也寂静了下来。
苏倾城神色温润，语气却是说不出的凉薄：“如果，一个人真的能够恢复道本质。从此，只坚守善良二字。那么，那些没有恢复的呢？他们会欺压那些善良的人，会用所有最恶毒的手段，来欺压他们。公平？不，没有公平！善良？不，没有绝对的善良。要想活着，只能迎合，只能圆滑！”
说到这里，她微微抬眸，仔细地看着她：“如果这样，你还想要追求那些不可能吗？又到底为何会做？”
“会！”
他给她的回答，依旧是肯定的。
他的目光，十分的温和。一年前，她就已经知道，这个少年长了一双十分美的眸子，让人从心底明白，他是多么的美好。
那个时候，他还是不羁的。
如今，却已经找到了自己一生的事业。
苏倾城真的很想嘲讽他，想告诉他，那些不可能的。
除非，能够让所有人，都丢弃到邪恶，只留下善良。
“因为……”迦苦快速看了她一眼，就低下头，“因为，我想要告诉一个人，仇恨，并不是唯一。”
苏倾城猛地转过身，不再看她，眼泪却是倏的落下，“不！天地不仁，当以万物为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