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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说说笑笑气氛颇好之时。
伍叔急冲冲的走了过来:“回禀老太爷,老爷夫人,大少爷大少夫人,宫里来人了。”
镇国公脸上的笑,顿时就僵住了一瞬,片刻后,垂眸看向手里的茶盏,漫不经心道:“找谁的?”
“回禀老太爷,宫里的太监传话说,是皇上召见大少爷,让大少爷立刻进宫去一趟。”伍叔急忙回答道。
小川脸色微变,衣袖下放在烘笼儿上的双手不住的轻颤。
云杉也眉头紧蹙着。
这么冷的天儿,熠知现在又身无官职,而且还是刚刚新婚不久,那疑心病重的戏精皇帝这时候召见熠知干嘛?
“嗯。”镇国公淡淡的嗯了一声,随后看向面无异色的大孙子:“熠知,既然皇上召见你,那你便收拾了赶紧去吧。”
“是,祖父。”秦熠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云杉急忙伸手拉住秦熠知的手,歉意的看向众人:“祖父,爹,娘,天气寒凉,熠知也不好提着烘笼儿进宫去,我先暂且告退一会儿,回去给熠知拿点厚实的衣物给他。”
三个老人一听这话,哪有不应的道理。
“好孩子,还是你想的周到,快去吧。”
云杉拉着秦熠知,急忙忙的就朝着她们的院子走去,看着妻子担忧的神情,听着妻子刚才那一番关切之言,秦熠知心里暖融融的,喉结上下滚了滚,紧紧攥着妻子的手,喉咙处有些梗得难受。
“熠知。”
“嗯?”
“你说……这大冷天儿的,皇上召见你进宫干嘛呀?”
“……为夫也不太清楚。”
云杉忧虑的深深一叹。
回到卧室。
云杉便拿出给秦熠知织的厚实线衣线裤,尤其是线裤的膝盖上,有她缝制的保暖且防水的兔皮,这可是专门为了给祖父和爹以及熠知见皇上时穿在里面的。
“熠知,快脱衣服把这些换上。”
“好,谢谢娘子的关心。”秦熠知痞笑着看向云杉笑说着。
一边说,一边飞快的脱去了外袍。
“里身上的线衣线裤就别脱了,直接把这些厚实的套在外面就可以了。”云杉瞅了瞅房门外邓婆子没有跟过来,于是凑近秦熠知耳旁悄声道:“那皇帝是个笑面虎,疑心病重而且心狠手黑,若是他为难你,让你在这大雪天的雪地里跪上许久,那还不得冻坏了呀?落下病根了可怎么办?你穿厚实些,好歹也能让你自己好受些。”
“……好,为夫都听夫人的。”秦熠知一把抱住妻子,下巴搁在妻子的头顶蹭了蹭,黑沉的眸子透着犹豫与挣扎。
云杉轻轻推了推丈夫,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在他脸上落下一吻,笑说道:“都什么时候,还黏黏糊糊的,赶紧穿上衣服快进宫,免得被皇上抓到把柄拿捏你。”
秦熠知点点头,动作飞快的穿上妻子辛苦织的线衣线裤,随后又套上外裤和外衫后,揽住妻子的腰,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下次记住了,接吻,要嘴对嘴,可不能像刚才那般敷衍我。”
“?”云杉哭笑不得的翻了一抹白眼,笑骂道:“没个正形,赶紧滚~”
秦熠知咧嘴一笑,得寸进尺的又亲了云杉一口后,故作流里流气的朝云杉坏坏一笑,猥琐的伸手在云杉身前摸了一把:“小娘子,胆儿肥了,等为夫晚上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云杉无语至极,直接推着秦熠知的后背,一个劲儿的朝门口推:“快别贫了,赶紧走。”
摸了摸妻子的脸蛋,秦熠知这才转身离开,还未走出几步,云杉忽然小跑着追了上去,秦熠知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猛的回头:“怎么了?”
“……虽然烘笼儿不能提进皇宫,但你可以带上两个放在马车上,等会儿从皇宫出来,你也能烤烤身子。”
“好。”
云杉看着丈夫远去的背影,脸上先前一直挂的笑,一点点的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愁容。
也不知道今儿进宫……
熠知会不会被戏精皇帝拿捏?
……
若是以前。
秦熠知一听皇帝的召见,哪怕是冒着暴风雪,也得骑马赶紧进宫,可今儿,听着妻子的一番关切之言,秦熠知破天荒的第一次选择了坐马车。
大门前。
瘦猴和秦安早就牵着马等在那儿了,此时看到主子手里提着两个烘笼子,双眸猛的瞪大,满眼的不敢置信。
“瘦猴,去把马车赶来。”
“?”瘦猴怔楞了一瞬,随即急忙点头:“是,我这就去。”
鹅毛大雪持续不断地下着,至今已经下了十一天了,依照那“神秘道人”的预言,再等五天便能放晴。
京城街道的两旁,堆积了厚厚的积雪,只有道路中央的位置,因为有车马和行人经过,所以积雪稍微浅一些,当然,这个浅,也是相对而言,实际上若是行人踩上去了,特定能埋没了大半截小腿。
秦熠知坐在马车里,怀里抱着烘笼儿,透过马车车厢的布帘看向街道两边的商铺,如今开着的,只有一些杂货铺以及胭脂水粉和布庄酒楼什么的,粮食铺大多都关门了,亦或者是被买不到粮食的愤怒百姓们给砸了,这一路上,秦熠知只看到了少许的四五家粮铺还开着,粮铺外面围满了前来购粮的老百姓们。
老百姓们的手中,人手一个烘笼儿抱在怀里烘烤着,好些人的帽子上落下了厚厚的积雪,皆是神情紧张的时不时垫足伸长脖子张望粮铺,似乎很怕轮到他们购买时,就没有了粮食,每一家粮铺的外面,都有五六个腰间佩着大刀的官差维持秩序。
“各位,实在抱歉,本店能一直撑到现在,已经是十分不易了,今儿本店是真的没有粮食了,还请大伙见谅,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只要再等五天大雪就会停了,到时候,我们周记粮铺也会想想办法,你们大家也想想办法,总会渡过这难关的……”
后面没买到粮食的老百姓一听没粮食了,好些穷苦人家穿着的老百姓,哇一声就崩溃的失声痛哭起来了。
家里穷。
吃了上顿没下顿。
压根就不可能像富裕的人家户那般,一次性就购买一个月的粮食,或者是好几个月的粮食回来储存着,把家里稍微值钱的东西全部变卖了的穷苦人家,好不容易凑出些钱来买粮,可如今,有钱都买不到粮食了。
今儿若买不到粮食,若是五日后还是买不到粮食,这大雪封山的寒冬,就连野菜野草都挖不到,没了粮食,一家子老小就只能活生生的饿死在这个寒冬。
听着百姓们绝望的撕心裂肺痛苦嚎哭声,秦熠知心里憋闷得很是难受。
他生在镇国公府。
生来就是开国功臣镇国公的唯一嫡孙。
从五岁开始。
祖父为了锤炼他的体魄,怒骂过他,也狠狠的抽打过他,他虽然身体上承受着难以承受的疼痛,但却从来没有饿过肚子。
长大后去了战场。
在战场上,他受过无数的伤,遭遇过无数的危险,也曾吃过无数的苦头,自然也是挨过饿肚子的滋味,饿肚子的滋味真真是不好受,浑身无力且冒虚汗,眼前一阵阵的黑,脑袋也犯晕,胃里就好似有熊熊烈火在灼烧一般的难受。
在与敌军对战之时饿肚子,那只是段时间内的饿肚子,因为他知道,只要他打赢了那一场战役,只要胜利了,就能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抱着必胜的决心,于是他努力奋战。
他能看到希望。
而这些老百姓呢?
老百姓们看不到希望。
老百姓们看不到任何希望。
百姓们的土地被世家门阀兼并了过去,老百姓拥有的土地减少后,就只能去佃世家门阀家的田地来种,赋税一缴,把佃来的土地的租子一缴,手上剩下的粮食,只能让一家子混个水饱。
若是遇上天灾*,手里被层层剥削的粮食,压根就养活不了一家人,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们,不敢反抗,也反抗不了,最后就只能听天由命,也只能等死。
秦熠知沉沉的呼出一口浊气,闭上眼睛靠在了车厢之中。
如今……
镇国公府,还有他,也越发的被皇上忌惮和猜疑了。
祖父乃开国功臣。
他乃为大乾树立无数战功的战神,在民间威望极高。
这样的身份背景,这样的军功在身,哪怕他们真心想要放弃一切做回普通人,皇帝也是不可能会就此放心的。
而且,没有了位居高位的身份作为庇佑,他们曾经得罪过的敌人们,也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隐忍和退让,只会死得更快,更惨。
镇国公府还有他,已经没有了退路……
瘦猴突兀的声音忽的响起:“主子,宫门已到。”
秦熠知刷一下睁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后,便放下烘笼子下了马车。
瘦猴赶紧把手里的油纸伞递了过去,秦熠知接过油纸伞,在宫门口太监的引领下,朝着宫内走去。
还未走进御书房,德福见到秦熠知朝着这边走来,忙不迭的迎了上去,连遮挡风雪的伞都没有拿,一脸的急切和小心翼翼。
“奴才拜见战神大人。”德福刻意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小得就跟做贼似的。
秦熠知朝德福点点头:“劳烦公公进去为我向皇上通传一声,皇上这么急忙忙的召见我进宫,也不知是有何急事?”
德福的手紧紧攥住佛尘,一脸的为难和忐忑,佝偻着腰,一咬牙,硬着头皮说道:“战神大人,不是奴才不进去给您通传,而是……而是战神大人应该也知晓,这段话时间因为那‘神秘道人’的预言之事,闹得各处人心惶惶的,皇上被闹得食不下咽,寝不安席的,刚才皇上坐在御书房看着奏折,看着看着,就撑不住的趴在书案上睡过去了,奴才实在不忍,也不敢去惊扰了皇上休息。”
这一番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