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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里是他父亲和他打猎偶尔过夜的地方,这半山腰方圆好几里,就只有一间茅屋,一个狭小的简易厨房。
他说他和她的家在山下。
由于她发脾气离家出走,山上来公公的坟前哭诉受了他的委屈,然后她就意外掉进了猎人挖掘的陷进,这才摔断了腿骨。
他说大雪封山,背着她下山很有危险,担心摔跤会让她刚刚接好的腿骨错位,这才在山上住了下来,等她腿骨好些了,等雪化得差不多了,就带她下山回家。
他还说她是挟恩以报,这才逼迫他娶了她。
在她醒来后。
他一副高冷疏离却被逼无奈的模样,说着愿意答应她,给她一个孩子。
呵呵呵~
这些话。
在刚刚看到他手上的老茧后。
她一个字都不会信他了。
这个男人……
真他娘的心机深沉,真他娘的会玩弄人心,尤其是对如何玩弄女人,如何俘获女人的芳心尤为擅长。
装出一副清贵高冷的禁欲模样,再编造一个谎言扮成被她逼迫的受害者形象,这样一来,但凡是有几分良知的女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放低戒心,同时对他心怀愧疚。
垂眸看向她这骨折了的左腿,眼底布满了浓浓的戾气。
她这条腿……
应该并非是掉进陷阱而摔断,十有*,是被人给人为弄断的。
为的……
便是把她困在这半山腰上。
荒郊野外。
孤男寡女。
同处一室。
同睡一床。
感情这东西。
有些是通过相识相知中产生的。
有些是因为容貌,会因为才华而一见钟情产生的。
还有一种感情则是——睡出来的。
这男人的容貌,身姿,气度,声音,无一不完美,这美男计一出,誓问这世上又有几个女人不会被他的美色所惑?不会被他的魅力所征服?
那么问题来了。
弄断了她的腿,大费周折的编造谎言和她假扮夫妻,同时,还把她困在这山上,让她与他培养感情。
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究竟想要从她的身上得到什么?
还有。
这个男人知道她叫云杉,若是这个男人早就认识了厉云杉,那么,当时厉云杉俯身在她的身体里时。
第一:厉云杉的性格没有任何可取之处。
第二:对方更不可能图她这一副女汉子的容貌。
那么……
对方把一个长得丑,而且还没有任何本事的懦弱女人困在身边,究竟所图为何?
不对。
对方根本就不是对厉云杉有所图谋,而是对她李云杉有所图谋。
因为……
她的灵魂从厉云杉的身体里出来之时,就在同一天,她的身体左腿骨就好巧不巧的骨折了。
她不相信这会是巧合。
难不成……
这个男人知晓她的灵魂……在那一日会回来这一具身体里?
所以才打断了她的腿,布下了这个局?
想到这个可能。
云杉浑身顿时寒彻透骨的冷。
此时。
云杉觉得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谜团里,怎么都走不出来。脑子里一团乱麻。
从厨房里走出来的巫启翔站在门口,看着那一抹从他刚才离开后,就一直没有动过的身影,眸光一闪,直直看了那背影好一阵,调整了呼吸和表情后,一边朝屋内走去,一边出声喊道:“夫人?怎么还站在那儿?腿可疼得厉害?”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云杉心里一紧,紧抿着唇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憋着,直到把一张脸连同耳朵都憋红了,这才缓缓的慢慢呼出那一口气。
脸颊红红,轻咬下唇,低垂着脑袋一脸娇羞的侧头不敢与他对视,重重的深吸了一口气后,似乎这才鼓起了勇气,目光有些又游移,有些飘忽,视线短暂的与他视线碰触后,便立刻慌乱的移开了。
脸颊红红,故作淡定的清了清嗓子:“咳咳咳~你,你做好饭了啊?辛苦了,辛苦了……”
“……不辛苦。”男人高冷的淡淡道,沉默了一瞬后,又补充了一句:“毕竟,我也要吃的。”
“……。”娘的,演得还真像那么回事儿,云杉在心里暗骂着。
这厮不仅装高冷禁欲范儿,现在还开拓了戏路,居然又开始演起了傲娇范儿。
呸——
无时无刻的装逼,真当老娘是二八年华的花痴小姑娘啊!
老娘现在虽然有些丑,但你这根黑了芯子的有毒嫩草,老娘才不想吃呢!
这个男人可不好对付。
他想骗过她。
她同样也想骗过他。
最终谁能骗过谁?
就要看谁的演技更加精湛了。
云杉拄拐走到床边,坐在床沿放下拐杖,随后双眼透着些许娇羞道:“麻烦你帮我把左腿抬起来放在床上好吗?我左腿没法使劲儿,不好放上去。”
话刚刚说完。
巫启翔便冷着一张脸,耳廓微微有些泛红,紧抿着薄唇走过来,二话不说便动作利索且小心翼翼的直接来了个公主抱,云杉身子窝在他的怀里,这一瞬,连呼吸都“紧张”得暂停了。
把云杉放在床上,让云杉坐靠在床头,随后又拿起被子替云杉盖上了。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把粥端过来。”
“……谢谢。”
……
片刻后。
巫启翔端着两碗粥走了进来。
刚刚熬好的粥还很烫,热腾腾的白烟冉冉升起。
屋子里静悄悄的。
云杉似乎觉得寂静得有些压抑,有些尴尬,沉默了一会儿后,云杉试探的小翼翼问道:“那个……你……”
话还未说完,便被巫启翔打断。
男人冷着一张脸,眉梢微挑,目露不悦的看向云杉纠正道:“我是你丈夫,你可以叫我夫君,或者叫我相公。”
“?”云杉憋红了一张脸看着对方。
“夫人,你不觉得总是称呼别人‘那个’有失礼貌吗?”
“……”云杉红红的脸上,有些羞臊,有些窘迫,结结巴巴的解释道:“我想不起来我什么时候和你成亲,也不想起来和你的那些过往……。抱歉,是我失礼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希望你从现在开始,不要在‘那个那个’的称呼为夫了。”
“那我该叫你什么?巫启翔?”说完,云杉赶紧摇摇头,喃喃自语道:“叫你巫启翔感觉太正式了,而且我比你年龄大,连命带姓的喊你,感觉就跟当娘的再喊儿子似的,而且三个字喊起来也拗口了,不若我叫你启启?小启?翔翔?小翔?这几个称呼听起来比较亲切,你喜欢我叫你哪一个?”
每听到云杉说出一个称呼。
巫启翔脸上的肌肉就会多僵硬一块儿。
咬紧了后牙槽。
衣袖遮挡着的双手紧握成拳。
这女人……
故意的吧?
一定是故意的吧。
云杉一口气说完四个称呼,还兴致勃勃的看向对方,询问对方的意见:“你觉得哪个好听?”
巫启翔板着一张禁欲的脸,声无波澜淡淡道:“叫我启翔,或相公,亦或者是夫君,三个称呼中你选一个。”
“……”为了要演得逼真点,云杉只能三选一,选了第一个,神色变扭,眼神飘忽,喏喏的低低喊了一声:“启翔。”
“嗯。”巫启翔满意的应了一声,坐靠在床沿,随后端起粥碗,拿起汤匙搅动稀粥,要喂云杉之时,云杉急忙移开了脑袋,一张脸黑红黑红的,有些不自在的说道:“我自己来。”
说完。
就伸手去接。
不过。
却被对方闪躲开了。
俊美的脸上,冷漠疏离中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淡淡道:“你刚刚双手拄拐那么久,肯定酸疼的厉害,若是端不住碗,弄撒了粥是小,若是烫到你可就麻烦了,还是我来吧。”
“喔。”云杉有些感动,有些娇羞的点点头。
不到一刻钟。
云杉就吃完了满满的一碗粥。
喂完饭后。
巫启翔这才端起碗开始吃。
帅哥就是帅哥。
哪怕一身粗布衣裳,哪怕坐在这低矮狭小的茅屋内,哪怕端着粗瓷大碗喝着粥,浑身都难掩一身贵气。
这样的男人。
怎么可能会是出自猎户之家?
云杉心中冷笑不已,面上却做出一副时不时偷看对方的小女儿做派来。
片刻后。
云杉看着他开口喊道:“启翔。”
巫启翔把嘴里最后一口粥细嚼慢咽下去后,放下空了的粥碗,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这才看向云杉:“什么事?”
云杉不解且小心翼翼的问道:“我挟恩以报执意要嫁给你,让你这一朵鲜花插在了我这一坨牛粪上,你爹娘是不是很讨厌我?很恨我毁掉了你的人生?”
清冷宛若谪仙般的巫启翔,此时听到云杉这一番话,终于绷不住了,嘴角狠狠一抽。
他是鲜花?
她是牛粪?
听听这话说的。
她还是个女人吗?
巫启翔内心吐槽不已,面上的神情在僵住了一瞬后,冷漠疏离的眸子反常的透出了浓浓的怨恨戾气。
云杉看着对方瞬间变了脸色,暗道:难不成,这厮又开拓了新的戏路?精分了?
巫启翔声音有些哽咽,语气中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我的母亲,她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她已经去了。”云杉满脸诚恳,满眼的慌乱道歉着。
巫启翔没有看云杉,目光悲戚:“我娘生于做豆腐为生的小贩之家,是外祖父和外祖母唯一的孩子,再加上皮相生的好,人又温柔善良还勤劳,颇受外祖母和外祖父的喜欢,未及笄前,我娘一直都生活在蜜罐里似的,若是没有那一次意外……。”